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判决书 广州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粤0192民初4184号 原告：某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曾某某。 丁公司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原告《从0到1》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其中律师费2000元，证据保全费1000元)，共计1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享有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某某某”(网址某某某)，向公众提供案涉作品的电子书，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书面意见称，1.本案与(2022)粤0192民初22634号以及(2022)粤0192民初22633号是同一个案子，法院已于2023年进行了判决，被告已经把投入人力物力研发和运营的网站关闭。原告不应该继续提出没有事实依据和逻辑的赔款要求。2.被告没有通过侵权来进行牟利，被告的行为既符合商业逻辑，也符合原告、被告以及社会公众利益，是一次商业创新。原告诉讼真实意图不纯，原告对作品在网络泛滥传播也存在责任。被告侵权的方式性质和创新初心符合商业逻辑和公众利益，并未造成实质性的经济损失，被告已经对此付出相应部分代价不应叠加。3.践行宽严相济的司法理念更有利于释放司法善意，促进社会和谐。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裁决，让民营小微企业有信心在艰难的经济背景下还愿意去创业，去创新。4.原告具有试探性和间断性的诉讼，仅考虑自身利益最大化而极大地浪费公众资源和社会资源。原告的各种行为明显是在利用法律试图通过打官司来谋取利益。法律理应必须支持真实的维权，非真正的维权不但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而且要严加禁止。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权利客体及权属情况 2014年8月21日，原告与高某某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从零到一》，原书名及版次为“ZerotoOne:NotesonStartups,orHowtoBuildtheFuture(1-1)”，原作者为PeterThielBlakeMasters，原出版社为CrownBusiness。原告委托高某某将作品由英文翻译为中文，翻译内容为作品的全部内容；双方同意高某某作为翻译作品的作者，除享有翻译作品的译者署名权外，翻译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以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全部由原告单某有；翻译作品共14章；稿费按翻译稿件的实际字数以65/千字(税后)计算。 《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出版物信息载明，[美]彼得·蒂尔、布莱克·马斯特斯著，高某某译，原告出版发行，字数为110千字，定价为45元，2015年1月第1版。 二、侵权事实及比对情况 2022年8月3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22)湘长市证民字第10145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到该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使用该处电脑登录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官网，搜索“某某某”，显示备案主体为被告。搜索进入“某某某”，页面显示“某某某”“炒股书籍、课程免费公开分享”等字样，并设置了“首页”“炒股课程”“炒股书籍”等板块。登录账号后，通过该页面搜索“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点击搜索结果，进入“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页面，显示书籍来源为“相信自己(已认证)”，收藏0，浏览3201，点评1，发布时间为2021年12月28日，并列有书籍基本信息、内容介绍、目录等内容。点击可免费浏览，下载书籍弹出提示“该资料为分享内容，平台不保障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是否确定下载”，点击“直接下载”后可正常下载。 经查，上述网站显示的图书封面及目录信息，以及所下载的图书内容与原告作品一致。 三、被告不侵权的抗辩 被告确认其为“某某某”(某某某)网站的运营主体，但认为被诉侵权内容由注册用户发布，平台亦设置有侵权投诉通道，其不构成侵权，且案涉网站实际点击量、销售量很少。为此，被告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某某某”(某某某)网站侵权投诉、服务协议等页面查询录屏，显示点击进入“斐波纳奇高级交易法”一书，页面底部有“版权声明”一栏，载有“该资源由平台高手发布，仅供学习和研究使用，不得用于商业或者非法用途。本站对于提供下载、订购的指标、软件、图书等不拥有任何权利，任何透过此网页而连接及得到之咨询、产品及服务，平台概不负责，亦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如有侵犯您的版权，请查看《云课堂的侵权处理流程》和点击举报投诉联系平台，本站将于两个工作日内移除相关内容，同时要求用户在23小时内删除从本站下载的文件。”点击“举报投诉”可就该书籍提出投诉、侵权等申请，《云课堂的侵权处理流程》则列有侵权投诉所需提供材料及联系地址。点击查看《某某某云课堂服务协议》，显示某某某云课堂服务的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授权您通过其账号，使用某某某云课堂服务发布指标、文章、观点等；用户理解并己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完全免费、独家、可转授权地使用您通过某某某云课堂发布的内容；如用户使用某某某云课堂服务过程中发现其他用户上传违法侵权等内容，用户可直接通过相关入口或电话进行举报等。点击查看《免责声明》，显示某某某云课堂要求并依照合理信赖原则相信用户对所有在某某某云课堂传输的文章、文档等内容具有所有权、知识产权或已经事先征得原作者同意取得发布、传播作品所需的一切授权，并需注明原作者姓名和作品来源；由于用户不具备完整所有权、知识产权或未获得合法授权而发生的侵权或违法行为，将由用户承担侵权或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某某某云课堂无法对用户传输的作品、信息、内容的权属或合法性、合规性、真实性等进行实质审查等。 2.案涉被诉侵权内容发布用户信息查询录屏及截图。显示上传案涉作品的用户名称为“189某某1121”，并有邮箱地址。被告主张上述信息即为用户手机号码和邮箱。 3.“京东联盟”网后台数据查询录屏，显示进入“商品推广”一栏，点击某一基金类书籍可获取推广链接，可通过该链接跳转至京东平台购书页面；进入“结算账单”一栏，显示全部结算记录总计7条，时间为2020年2月至2022年6月，结算金额总计10元左右；进入“推广效果”一栏，查询2022年10月至12月数据，显示点击量为630，有效订单数为0，媒体类型为APP推广，媒体名称为某某某。 4.“百度统计”网数据查询情况录屏。显示从2022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网站总访问量为100850，访客数为27020，拟证明网站实际浏览量较少。 原告质证认为，不能确定“百度统计”网站是否与被诉网站一致，即便统计数据来源于被告网站，但每月的访问量亦达到2万多。“京东联盟”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搜索作品非案涉作品，与本案无关。用户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只提供了手机号无法确定实际的传播者。网站设置的投诉通知删除下架流程是被告自行设置，并非法定的前置程序。 四、赔偿责任及其他事实 原告主张案涉作品在被告网站的浏览量是3201，图书的官方售价是18元，根据出版行业利润率约30%计算结果为16313.4，原告只主张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则包括律师费2000元、证据保全费1000元，但无票据支持。其中案涉取证公证书中，除本案侵权取证外还包含其他书籍内容的取证。 为证明案涉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原告提交了案涉作品在中信书院、京东及掌阅书城中的销售及评论页面截图，其中案涉作品电子书在中信书院App售价为18元，会员免费享；京东实体书的定价为45元，5折销售京东价为22.5元，累计评价为5000+；掌阅书城中案涉作品书圈共22394人，5828条书评。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 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图书是对PeterThiel和BlakeMasters所著的《ZerotoOne:NotesonStartups,orHowtoBuildtheFuture》中文译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十九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与翻译者签订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案涉作品的出版物及销售页面截图等证据，足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委托高某某翻译形成案涉权利作品，并依约定享有案涉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案中，被告辩称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被诉侵权内容为用户发布，并提交了其网站用户协议、侵权投诉指引以及包含有用户手机号及邮箱的用户信息等查看被诉侵权网站测试服务器内备份的数据库录屏和结果截图，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取证截图亦显示书籍来源为“相信自己(已认证)”并有用户账号、头像等信息。因此，对于被告提出被诉侵权内容由用户上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为正式出版发行的文字作品，根据行业惯例和一般认知，个人网络用户很难对出版、发行的专著型文字作品获得相应的权利，权利人一般也不会允许个人用户将其作品上传分享到网络上，供公众在线阅读。案涉网站“某某某”(某某某)上存在案涉作品，被告作为网站的运营者，在其网站首页明显标注有“炒股书籍、课程免费公开分享”等字样，并单独设置了内容板块。即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其平台内容进行了分类，其在保证平台正常运营、便利用户上传、浏览和观看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尤其是针对专著型文字作品这类具有一定专业性且存在极大侵权风险的文字作品，提供“免费下载”服务时，应施以足够的注意义务；《某某某云课堂服务协议》明确载明，用户理解并己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完全免费、独家、可转授权地使用其通过某某某云课堂发布的内容，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被告理应对于用户上传内容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诉侵权网站直接以案涉作品名称为标题，并在网页中列有案涉书籍基本信息、内容介绍、目录等内容，被诉侵权内容应能被明显感知。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当知晓其运营的网站存在未经授权许可使用的案涉作品，其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构成侵权。 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被告构成侵权，原告诉请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使用案涉作品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创作成本及市场价格、被诉侵权作品的使用目的、方式及传播范围、被告的侵权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含合理开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戊公司于本判决生庚公司2000元(含合理开支)； 二、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戊公司负担(壬公司预交，癸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向其直接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戴瑾茹 二〇二四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畅 书 记 员 彭凯丽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第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