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与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等一审民事判决书

林某与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等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京0491民初10850号 原告：林某。 被告：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 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 负责人：乔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 甲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以下简称某市文物局)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本院于2024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某出庭参加诉讼，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穆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某网首页就此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道歉不少于15日。2、判令两被告对此侵权行为赔偿人民币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使用富士X-A2相机，配以富士XC16-50mmF3.5-5.6OISII镜头创作了摄影作品《XXXXX》。于2017年6月23日将该幅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汇图网(网址链接：http://www.h某某w/2017062某某某tml),作品发表后，于2017年6月23日向第三方电子数据证据平台申请作品保全并生成《数字作品备案证书》一份。该网站页面中明确声明：“汇图网是正版商业图库，所有原创作品(含预览图)均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归上传用户所有，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依法被要求承担高达人民币50万元的赔偿责任。”并在预览图中印有“上传者：野鹤云游”字样，同时在网页右侧明确标明普通授权价格：300元。2020年9月，原告在浏览互联网时发现在被告一运营的网站：某网(网址：www.某某某.com)，被告二在未经原告许可、未对摄影作品署名和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将由原告创作的摄影作品《XXXXX》公开发布，用于标题为《某某后，某某完成的50件小事！》的文章配图。(网址：www.某某某.com/a/377637869_471987)(发布时间：2020-3-4)。该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持续侵犯至今。原告于2020年9月24日，通过司法电子证据云对上述网页进行网页取证，并取得认证证书，证书编号：d41abfe某某9e3a308a1。被告一作为经过工商登记的，在营在册的存续企业，对在其网站发布的摄影作品不加以严格审查，不重视著作权保护，使得被告二在未取得原作者允许、未对作品署名和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将涉案摄影作品在互联网公开发布，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保障原创摄影的合法权益，坚定原创摄影的正义立场，凸显原创摄影的真实价值，经过对拍摄成本的测算，原告认为应当对该幅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艺术性，稀缺性所带来的无形价值评估，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对此侵权行为赔偿人民币10000元。因涉案摄影作品未署名对原告造成的影响，请求判令两被告不少于15日的在某网首页上就此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道歉。望法院判如所请。 丙公司辩称：一、发丁公司，丁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履行通知-删除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某市文物局辩称：一、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20年9月发现涉案图片《XXXXX》被使用在某市文物局某网账号(以下简称某某号)2020年3月4日发布的文章《某某后，某某完成的50件小事！》中，截至2024年5月31日其向贵院提起诉讼，期间原告未就某市文物局在某网使用涉案图片问题向某市文物局主张过权利，明显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典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应驳回起诉；二、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某市文物局属于国家机关，其发布旅游推荐文章属于执行公务行为，不以营利为目的，具有行政和公益属性，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的规定。且某市文物局已在涉案文章文末注明“未标注图片来源于网络，图片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当时未掌握作者信息，出于工作需要，随机选取了涉案图片，但已尽力做出了避免网络用户误解的努力，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三、原告没有经济和荣誉等方面的损失。原告拍摄的涉案图片仅为普通摄影图片，艺术性、技巧性、稀缺性等各方面价值很低，商业价值较低，原告主张的图片价格明显虚高。此外，原告已于2023年5月就某市文物局在微信平台使用涉案图片纠纷(与本案为同一张照片《XXXXX》)提起诉讼，并最终依据判决获得赔偿500元，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已经得到充分实现甚至明显溢出，原告已没有任何经济损失。且某市文物局已于2020年10月将包含涉案图片的文章删除，该文章浏览量很低、传播范围很小，对原告的名誉等方面没有任何影响；四、原告滥用权利谋取不当利益。原告除2023年5月就某市文物局在微信平台使用涉案图片纠纷(与本案为同一张照片《XXXXX》)提起诉讼外，2024年6月又就某市文物局“某账号”使用涉案图片纠纷单独向某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因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裁定按撤诉处理)，此次仍然就同一张图片向贵院提起诉讼。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于2020年9月就已发现涉案图片在某市文物局微信、网易、某某账号同一文章中使用，却对人民法院刻意隐瞒，故意不一并诉请处理，是属滥用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权属相关事实 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系名为《XXXXX》的摄影作品1张。原告提交的《数字作品备案证书》及原始图片显示：作品编号为20170某某7050，著作权利人为林xx，发布平台为汇图网(www.某某.com)，发布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戊公司。 原告提交涉案作品首发网页截图、汇图网用户后台管理截图及实名认证截图显示，原告是汇图网账号“野鹤云游”的所有者，该账号于汇图网上传了涉案照片《XXXXX》，获取该照片需支付300元。 二、原告主张的侵权相关事实 原告提交某网页文章截图及用户信息披露截图显示，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系某某账号“某旅游文化发布”的运营主体。2020年9月24日，原告通过电子数据取证，取证截图显示：2020年3月4日，被告使用其某某账号发布《某某后，某某完成的50件小事！》一文，文中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图片1张。 三、被告主张抗辩相关事实 乙公司提交某某账号“某旅游文化发布”后台信息截图显示，该某某账号运营主体为被告某市文物局。 被告某市文物局提交汇图网“普通授权”说明页面截图显示，该涉案图片经授权后可使用的范围包括以网络为载体的社会化媒体。被告某市文物局提交若干张汇图网内同主题摄影作品授权价格截图显示，同主题、同类型图片普通授权的费用为10元至60元不等。 被告某市文物局提交的《秦皇岛市旅游和文化广电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显示，其承担的法定职能包括“指导、管理全市文化和旅游、广播电视、文物对外及对港澳台交流、合作和宣传推广工作”。 四、其他事实 被告某市文物局提交(2023)冀0303民初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及(2024)冀0303民初XXXXX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原告于2023年5月就被告某市文物局在微信平台使用涉案图片纠纷(与本案为同一张照片《XXXXX》)提起诉讼后，2024年6月又就被告某市文物局的“某账号”使用涉案图片纠纷向某省某市某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因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裁定按撤诉处理。 庭审中经确认，该涉案图片已于2020年10月19日删除。 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数字作品备案证书》、原始图片、首发记录截图、汇图网后台信息截图、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作品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数字作品备案证书、原始图片、发表网页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针对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侵害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用户信息披露截图，原告于2024年1月29日提起(2024)京0491民初某某号案件后才获知本案被告的主体信息，自该日起算，原告所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支持原告起诉。 本案中，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络媒体账号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文章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主张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是依据法定职权而为的公务行为，不应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但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在尚未查清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前提下擅自使用该作品，已不属于著作权法所要求的“合理前提”下的使用，且执行公务不能成为侵权的正当理由。与本案涉案作品同主题、同类型的作品数量极多，被告并非不可避免地使用案涉照片。因此，对于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关于执行公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获知涉案文章涉及侵权后及时履行了通知-删除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己公司赔礼道歉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人格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赔礼道歉适用于著作权人身权被侵害，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精神利益受损或名誉遭到贬损，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前述规定，法定赔偿的适用应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为前提。换言之，倘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能够确定，则可排除法定赔偿的适用。目前图片交易市场已相对成熟，在侵害图片类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中，类似图片的许可使用费可作为案件权利使用费计算的参照依据。本案中，根据被告某市文物局提交的证据，以网络为载体的社会化媒体在文章中配图使用与涉案图片主题、像素、尺寸类似图片的市场价格为每张几十元，在原告未能提交更类似图片许可费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前述图片市场价格可作为被告某市文物局未经许可使用原告图片，给原告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的参照，即被告某市文物局本应支付的许可使用费的参照。在此基础上，根据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及被告过错程度，本院判令被告就被控侵权行为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元。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赔偿原告林某经济损失50元； 二、驳回原告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某旅游和文化广电局(某市文物局)负担(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熊志钢 二〇二四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脱厚彤 书 记 员 姬 园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99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4条1款7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