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关注杂志社与张滨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特别关注杂志社与张某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穗中法民三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别关注杂志社，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朱某2，社长。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江某，董某。 委托代理人：黄某。 原审被告：甲公司乙公司康王店，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某地新光城市广场北区负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莫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甲公司乙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董某2，董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特别关注杂志社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甲公司乙公司康王店（下简称“丙公司康王店”）、甲公司乙公司（下简称“丙公司”）因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四知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译西方幽默》是一本图文作品，由党建军和张某合作创作，党建军将一些西方外文版的幽默翻译成中文，再由张某根据译文创作相应的漫画。该书于2007年由昆仑出版社出版，封面上署名：张某画，党建军译；版权页载明：版次2007年1月第1版，印次2007年1月北京第1次印刷，印数1－3000册，定价39元。该书共刊登了193篇西方幽默译文及彩色漫画作品，其中包括涉案作品《骡子》、《昂贵的菜》、《聪明的老人》、《变老》、《渴死了》、《车祸》、《悲伤的男子》、《蜗牛》、《给老师的礼物》、《借东西》、《逆行》、《猎熊》、《不想当陪审员的人》、《醉酒好》、《买领带》、《逃犯》、《飞机故障》、《遗产》。原审诉讼中，张某和党建军均表示党建军享有文字翻译部分的著作权，张某享有漫画部分的著作权，二人共同享有图文整体作品的著作权。张某表示其是漫画部分的著作权提起诉讼，党建军表示对此没有异议。 2008年12月24日，张某在广州市荔湾区某地新光城市广场北区负一、丁公司康王店内购买了《特别关注》杂志2008年第12期和2009年第1期各一本，经比对，《特别关注》2008年第12期第23页《哄卖问题房》、第33页《女毒犯当庭获释》、第34页《为女儿换药惹大祸》、第40页《放胆闯荡美利坚》、第72页《点点男人穴》、2009年第1期第10页《唯不忘相思》、第27页《人生原本朴素》、第28页《父亲越老越愁钱》、第35页《戊公司》、第36页《没错千万别道歉》、第49页《两便士吃大餐》、第78页《男人最好八分熟》文中使用了张某在《新译西方幽默》第44页《借东西》、第85页《不想当陪审员的人》、第151页《醉酒好》、第181页《逃犯》、第30页《遗产》、第171页《骡子》、第157页《聪明的老人》、第81页《变老》、第86页《渴死了》、第3页《车祸》、第84页《悲伤的男子》、第89页《蜗牛》中创作的漫画，并加以缩小，黑白印刷；2008年第12期第14页《妻子昨天过生日》文中使用了张某在《新译西方幽默》第51页《给老师的礼物》中创作的漫画，删除了文字“味道有点像酒”及其蓝色背景，并加以缩小，黑白印刷；2008年第12期第32页《护林员无奈卖木材》文中使用了张某在《新译西方幽默》第19页《猎熊》中创作的漫画，删除了窗户中熊的形象，并加以缩小，黑白印刷；2009年第1期第18页《食品添加剂是与非》文中使用了张某在《新译西方幽默》第109页《昂贵的菜》中创作的漫画，删除了餐单上“铁板政客＄100.00烧烤传教士＄10.00油炸探险家＄15.00”的内容，并加以缩小，黑白印刷；2008年第12期第30页《修宽马路没必要》、第37页《一块招牌惹风波》、第66页《该不该给领导让座》文中使用了张某在《新译西方幽默》第186页《逆行》、第102页《买领带》、第8页《飞机故障》中创作的漫画，并加以缩小，黑白印刷，未署作者名。 另查，《特别关注》杂志为月刊，标准刊号为ISSN 1009－9131 CN42－1631/Z，出版单位是特别关注杂志社，主管主办单位是湖北日报传媒集团。特别关注杂志社与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均是事业单位法人。2009年8月10日，特别关注杂志社出具《委托书》，己公司在广东省发行《特别关注》杂志。丙公司庚公司辛公司。2008年7月31日，丙公司壬公司签订《代销合同》，癸公司子公司供应的商品。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主张权利的漫画是以绘画、色彩等方式表现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创作成果，符合著作权法关于美术作品的规定，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作作品可以分割使用的，作者对各自创作的部分可以单独享有著作权，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合作作品整体的著作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新译西方幽默》已经昆仑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由党建军翻译外文、张某创作漫画构成，属于合作作品。由于该合作作品是可以分割使用的，党建军对此也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某是《新译西方幽默》漫画部分的作者，对漫画部分可以单独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特别关注杂志社未经张某同意，擅自使用了张某创作的《骡子》等18幅漫画刊登在《特别关注》杂志2008年第12期和2009年第1期，其中，《哄卖问题房》、《女毒犯当庭获释》、《为女儿换药惹大祸》、《放胆闯荡美利坚》、《点点男人穴》、《唯不忘相思》、《人生原本朴素》、《父亲越老越愁钱》、《戊公司》、《没错千万别道歉》、《两便士吃大餐》、《男人最好八分熟》文中使用的漫画与张某主张的作品相比，比例缩小，颜色变黑白，且使用在与原创不相干的文章中，侵犯了张某对作品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妻子昨天过生日》、《护林员无奈卖木材》、《食品添加剂是与非》文中使用的漫画与张某主张的作品相比，比例缩小，颜色变黑白，且删除了部分画面内容，使用在与原创不相干的文章中，侵犯了张某对作品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修宽马路没必要》、《一块招牌惹风波》、《该不该给领导让座》文中使用的漫画与张某主张的作品相比，比例缩小，颜色变黑白，且没有署作者名，使用在与原创不相干的文章中，侵犯了张某对作品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特别关注杂志社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发表权是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张某的作品已经发表，故张某认为特别关注杂志社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张某的发表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张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特别关注杂志社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特别关注杂志社因侵权而获得的利润，原审法院依法采取酌情判定的原则。律师费属于诉讼中的合理开支，应当予以保护，但对于律师费的数额，原审法院将根据本案案情酌情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张某的知名度及其作品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作品的知名度和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张某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判定特别关注杂志社就本案所述的侵权行为共赔偿张某经济损失60000元（包括张某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张某诉讼请求超出6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湖北日报传媒集团的责任问题，因特别关注杂志社是事业单位法人，依法独立对外进行经营及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张某起诉要求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丑公司寅公司的责任问题。丙公司寅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特别关注》卯公司供货，且《特别关注》杂志本身是公开发行的刊物，特别关注杂志社也出具《委托书》己公司在广东省发行《特别关注》杂志，辰公司寅公司销售的《特别关注》杂志具有合法来源，其可不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责任，但应停止销售被控侵权杂志。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七）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特别关注杂志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侵犯张某著作权的《特别关注》杂志行为。二、特别关注杂志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侵权行为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张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三、特别关注杂志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某经济损失60000元。四、丙公司康王店、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侵犯张某著作权的《特别关注》杂志行为。五、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特别关注杂志社负担10280元，丙公司康王店、丙公司各负担100元。 判后，特别关注杂志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处理不公，应予纠正。原审法院采取酌情判定原则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判决赔偿总额为6万元，平均每幅作品为3333元，赔偿数额过高，法院应当按照国家版权局《关于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的函的规定，按照国家颁布的稿酬标准的2-5倍计算赔偿额。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除了100元外，均由特别关注杂志社承担，处理不公。因为高额的诉讼费用是由于张某起诉的过高标的额造成的，张某也有过错，应当按比例承担诉讼费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第三项，改判后赔偿数额应当参照稿酬标准的2-5倍；并且诉讼费用应按胜诉金某与起诉标的额的比例来划分，其余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 张某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于理合法。特别关注杂志社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特别关注杂志社复制张某作品，发行杂志的发行量在300万册，数额巨大。而关于稿酬标准问题，特别关注杂志社提及的十多年前我国规定的稿酬标准没有及时更新，不应作为如今稿酬的定价标准，张某的漫画近期在《新晚报》获得了一篇600元的稿酬；此外，比《特别关注》杂志销量更好的《读者》杂志对于作者也是很尊重的，每篇漫画插图稿酬达到300元，邮寄及时，从不拖欠。综上，一审酌情判决赔偿6万元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同意原审判决关于其责任的认定，对特别关注杂志社的上诉没有其他意见发表。 丙公司康王店、丙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关于其责任的认定，关于诉讼费用部分请法院重新认定。 经审理，特别关注杂志社、张某、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丙公司巳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某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是：1、判令特别关注杂志社、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丙公司巳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就侵害行为在全国性报纸上刊登不少于200字的赔礼道歉文字以消除影响）；2、判令特别关注杂志社、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丙公司巳公司赔偿张某的经济损失54万元、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10.8万元（包括律师费10.8万元），共64.8万元整；3、判令特别关注杂志社、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丙公司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判决判赔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本案的作品属于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的函中，规定了确定侵犯著作权，包括摄影和美术作品著作权在内的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作为依据：一是司法机关的明确规定，二是侵权行为给著作权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合理费用）或侵权人的全部非法所得，三是著作权人合理预期收入的2－5倍计算，如图书可按国家颁布的稿酬标准的2－5倍计算赔偿额。因此，本案中计算赔偿数额的重要依据应当包括著作权人合理预期收入这个因素。 要考量张某涉案美术作品的合理预期收入，可以参考的依据之一是我国规定的稿酬标准。根据1985年我国《美术出版物稿酬试行办法》的规定，其中普及画册和艺术插图的稿酬标准均是10-30元。根据1990年国家版权局关于适当提高美术出版物稿酬的通知，稿酬标准以1985年我国《美术出版物稿酬试行办法》的标准为基础，提高50%左右，对特别优秀的作品，其付酬标准可以再适当提高，但提高幅度不超过100%，因此普及画册和艺术插图的稿酬标准最高可以相应提高到20-60元。然而，鉴于我国的经济文化发展和物价水平自1990年至今有飞速发展，因此张某的美术作品的合理预期收入应当在上述稿酬标准的基础上有所提高。就提高的幅度而言，张某在上诉答辩中陈述《读者》杂志每篇漫画插图给予300元的稿酬，没有脱离正常的物价水平，可以作为张某每幅涉案美术作品的合理预期收入的参考标准之一。 此外，由于特别关注杂志社承认其2008年第12期和2009年第1期的发行量在200万份到250万份之间，考虑到发行量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相关，因此该发行量也应作为赔偿数额的酌定依据之一。 综上所述，本院综合张某的知名度、张某就涉案美术作品的合理预期收入、特别关注杂志社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张某为制止侵权行为应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各方面因素进行考虑，原审法院酌情判定特别关注杂志社赔偿60000元，赔偿数额过高，本院将之变更为25000元。 综上所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酌定判赔数额过高，应予改判。对于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各当事人应当分别承担的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四知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四知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特别关注杂志社一次性向张某赔偿人民币2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特别关注杂志社负担5615元，甲公司乙公司康王店、甲公司乙公司负担1000元，由张某负担3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特别关注杂志社负担425元，由张某负担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志柱 代理审判员　　朱某3 代理审判员　　刘　婕 二Ｏ一Ｏ年　　十二月　二　　日 书　记　员　　蔡健和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3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6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