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某某、甲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宋某某、甲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宋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赖卫国，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剑徽，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辛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的(2020)赣01知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8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宋某，上诉人宋某、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剑徽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名称为“医用灌注吸引平台”专利号为ＺＬ20141004××××.1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戊公司)为非职务发明并驳回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乙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充分证据可证明戊公司属于宋某“本职工作范围内”的发明创造。戊公司是一项医疗器械的技术发明，医生的日常本职工作是利用现有药物及器械为病人实施临床诊疗，发明医疗器械并非医生的份内工作。辛公司聘用宋某的目的是基于宋某拥有医学临床诊疗的技术，以充实医生队伍，而不是作为开发、研究医疗器械的科技人员来录用。宋某作为泌尿外科医师和科主任，其本职工作里的科研活动都是解决医学临床中遇到的诊疗问题，并不是发明医疗器械。(二)戊公司技术并非宋某在承担辛公司“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中的发明创造。虽然在本职工作之外，宋某确实承担了辛公司立项的5个课题研究项目，但这些课题研究项目的研究目的都是为积累、推广医学临床诊疗技术和诊疗经验，并非为了发明创造医疗器械。辛公司举证的5个课题研究项目中，“微造瘘清石鞘在经皮肾镜取石术中的应用研究”“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行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治疗鹿角形XXX的临床研究”“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治疗鹿角形结石”等3个临床项目里，没有涉及与戊公司技术类似的智能控压的研究，项目所用设备亦没有智能控压的功能。“输尿管软镜取石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和“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仪器研发”等两个临床研究项目虽然涉及到智能控压技术，但该两个项目的研究目的是为了收集、积累、运用“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进行诊疗的临床技术和临床经验，以提高临床诊疗的技术水平和治疗效果。丙公司需设备的设计制造，是因为在项目立项时宋某发明的“医用灌注吸引平台”还尚未取得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课丁公司需的设备、器械，所以课题组就只有依据宋某戊公司需的设备、器械。戊公司的公开文件和授权文件进行对比可知，两者权利要求所包括的技术内容是基本一致的，差别仅在于限定的保护范围的不同而已。戊公司的最终授权文件的技术方案并未使用或借鉴“输尿管软镜取石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和“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仪器研发”的临床研究项目的研究成果。(三)没有证据证明戊公司发明属于宋某“主要利用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根据戊公司是一个自动化的机械装置，它解决的是一个智能控压的机械技术原理，该发明创造并不依赖临床数据，即并不需要建立在对泌尿外科手术有足够的临床经验之基础上就能完成。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宋某申请专利之前，辛公司曾为研发提供过“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物质技术条件。戊公司是宋某利用休息时间以个人名义、资金与江西理工大学教授(程铁栋)合作研发的，程铁栋教授亦亲自到原审庭审现场向法庭进行了事实确认。程铁栋教授的专业方向是机械设计、自动化，如果没有程铁栋教授的合作，宋某无法完成戊公司的发明创造。原审法院就戊公司的研发过程、资金投入等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甲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己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前，庚公司所有，甲公司受让戊公司时，辛公司与宋某之间尚未形成争议，甲公司受让戊公司属于善意取得并已办理过户、备案，辛公司的诉请不能对抗善意取得第三人。辛公司的起诉。 辛公司辩称：(一)戊公司是宋某执行辛公司指派的任务和主要利用辛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辛公司承担并由宋某负责完成的“微造瘘清石鞘在经皮肾镜取石术中的应用研究”“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行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治疗鹿角形肾结石的临床研究”“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等课题，逐步完成对戊公司的研发。为研发戊公司，辛公司除指派宋某负责以上课题外，还配备了辛公司其他职工朱贤鑫、杨忠圣等医务人员协助完成以上课题，并且出资聘请江西理工大学职工程铁栋、李绍荣等协助完成课题和研发戊公司。辛公司为完成以上课题和戊公司的研发直接投入了80.3万元的经费。因此，戊公司是宋某执行辛公司指派的任务和主要利用辛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二)程铁栋参与戊公司的研发是其履行课题组成员职责和代理课题参与单位江西理工大学履行职责。程铁栋是“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课题的课题组成员之一。江西理工大学是“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课题的参与单位之一。此外，辛公司还与江西理工大学签订了《关于江西省重大科技专项计划项目〈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的辅助合同，委托江西理工大学设计、制作智能控制医用灌注吸引平台设备、样机，并完成调试工作，研发配套教学系统，并向江西理工大学支付了15万元经费。程铁栋作为课题组成员，参与课题，是履行课题组成员的职责。程铁栋是江西理工大学职工，是代表江西理工大学履行合同。(三)甲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戊公司的条件。根据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宋某2是宋某的儿子，阳贻华是宋某的内兄，壬公司股东、法人、执行董事、经理、董事，癸公司股东、董事、董事长，阳贻华为公司股东。因此，不能认为受让戊公司时，甲公司不知道宋某无权处分戊公司。子公司受让专利时，未支付合理价格。丑公司受让戊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综上，戊公司是宋某执行辛公司指派的任务和主要利用辛公司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辛公司，申请批准后辛公司为专利权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辛公司起诉请求：确认戊公司的专利权归辛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某、甲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宋某任职情况 1999年12月宋某就职辛公司，被聘为主治医师，2003年3月聘为副主任医师、任命为泌尿外科副主任，2008年3月被任命为泌尿外科主任，2011年11月被聘为主任医师，宋某在辛公司一直从事泌尿外科临床诊疗工作。根据2012年辛公司的《医院管理制度和岗位职责汇编》，宋某的主要工作职责为在院长和分管副院长领导下，全面负责本科的医疗、教学、科研、预防及行政管理工作；运用国内、外先进经验指导临床实践，不断开展新技术，提高医疗质量等等。 (二)宋某负责并完成的研究课题情况 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宋某负责并完成辛公司承担的《微造瘘清石鞘在经皮肾镜取石术中的应用研究》，在整个研究过程中，辛公司在人力、物力、财力、仪器设备上大力支持，购入了价值280万元钛激光机及B超机各一台、价值30万元经皮肾镜三根，手术室分派专门人员配合等。该课题的技术创新是：在微造瘘的基础上增加了负压吸附系统，集标准通道及微造瘘经皮肾镜取石术的优点，达到微创、提高碎石清石效果；缩短手术时间；有效降低肾盂内压力；减少术中术后出血、结石残留等并发症；同时又避开标准通道及微造瘘经皮肾镜取石术的各自缺点。 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宋某负责并完成辛公司承担的《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行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治疗鹿角形肾结石的临床研究》，该课题创新性提出将负压吸引系统应用于微造瘘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 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宋某负责并完成辛公司承担的《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该课题主要研究智能监控肾盂内压的输尿管软镜取石新技术的研究、智能监控肾盂内压的输尿管软镜取石新技术体外调试、动物实验验证新手术方法的安全性及有效性。 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宋某负责并完成辛公司承担的《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该课题研发生产出医用灌注吸引平台及一种新型的可测量压力的输尿管软镜吸引鞘。 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宋某负责并完成辛公司承担的《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治疗鹿角形结石》，该课题对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治疗鹿角形结石进行推广，提高经皮肾镜术的清石率和降低并发症。 (三)戊公司情况 2014年1月28日，宋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医用灌注吸引平台”发明专利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3月1日发布授权公告，授予专利权人宋某“医用灌注吸引平台”发明专利，专利号为ＺＬ20141004××××.1。2017年4月13寅公司。 另查明，甲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0日，法定代表人宋某2，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生产批发零售及医疗科技专业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发明专利是否属于职务发明。本案中，宋某在辛公司担任泌尿外科主任及主任医师以来，全面负责本科室的医疗、教学、科研、预防及行政管理工作。根据辛公司提交的课题研究报告，宋某负责的相关科研项目均与泌尿外科手术有关。宋某辩称其本职工作是医疗诊断，涉案发明专利是医疗器械，两者并无关联。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发明专利“医用灌注吸引平台”是针对泌尿外科手术中存在的标准通道经皮肾镜取石术不能准确调节与监控肾盂内压力，术者通过临床经验进行手动调控，具有较大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灌注压力过高，会导致腔内液体返流和外渗，严重会导致病人死亡等问题，通过医用灌注吸引平台，实现可以控制肾盂等器官内的压力，不仅可应用于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也可广泛应用于输尿管镜手术及其他需要灌注的手术中，降低术中腔内压力，保证手术的安全性的效果。根据戊公司说明书，戊公司是一种器官手术的附属设备，包括主控单元、灌注设置、吸引装置、反馈装置、报警器、显示单元、输入单元、PC通信单元及其他扩展单元，技术方案复杂，研发难度较大，医用灌注吸引平台的发明是复杂的智力劳动过程，必须建立在对泌尿外科手术有足够的临床经验，并对泌尿外科手术中存在问题的解决开展了相关研究，才能制定出借助医疗器械降低术中腔内压力，保证手术的安全性的方案。宋某辩称是利用休息时间以个人名义、资金与江西理工大学教授合作研发的，但宋某除提交部分邮件往来，并未提交资金款项凭证以及研发过程予以佐证。发明创造离不开必要的资金、技术和研发人员等资源的投入或支持，宋某作为发明人对戊公司的研发过程、技术来源的解释并不充分。宋某关于其本职工作是医疗诊断，涉案发明专利是医疗器械，两者并无关联以及系其个人发明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各相关事实以及辛公司、宋某向本院提交的有关证据,戊公司应属于宋某在辛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创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名称为“医用灌注吸引平台”专利号为ＺＬ20141004××××.1的发明专利权归辛公司所有；二、驳回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宋某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宋某、甲公司提交以下2份证据：证据1．(2021)赣虔市证内字第991号公证书，拟证明程铁栋与上诉人宋某开发“医用灌注吸引平台”的过程。证据2．(2021)赣虔市证内字第1150号公证书，拟证明宋某研发“医用灌注吸引平台”的过程中，委托程铁栋教授参与技术开发的过程；以及“医用灌注吸引平台”的技术领域属机械自动化专业技术，作为医生不具备该项技术能力，不可能属本职工作范围内的职务成果。 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并且对程铁栋在《关于协助宋某开发“医用灌注吸引平台”的过程简述》陈述的事实有异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程铁栋参与“医用灌注吸引平台”研发是其履行课题组成员职责和代表江西理工大学履行《关于江西省重大科技专项计划项目〈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的辅助合同》的行为。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辛公司提交以下3份证据：证据1．宋某《干部履历表》，拟证明宋某2是宋某的儿子，阳贻华是宋某的内兄。证据2．工作证明，拟证明课题组成员朱贤鑫与邓小林是辛公司泌尿外科医师，与宋某是同事，上述人员均参与研发，属于职务发明。证据3．甲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卯公司股东、法人、执行董事、经理、董事；癸公司股东、董事、董事长；辰公司股东、监事；阳贻华、巳公司股东。 宋某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戊公司权转让时，宋某与辛公司并未产生纠纷，午公司的善意取得。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另查明： (一)戊公司情况 戊公司说明书“技术领域”[0001]段记载：“本发明涉及一种器官手术的附属设备，尤其涉及一种医用灌注吸引平台，其应用于医学领域泌尿外科经皮肾镜术和输尿管镜术或者医学领域其他专业腔手术中的医疗设备。” “背景技术”[0002]段记载：“经皮肾镜取石术是上尿路结石主要的治疗方法。”“国内外学者已注意到经皮肾镜取石术中肾盂内高压引起的极大危害性，但至今无很好的监测与解决方法。鉴于此，有必要改进一下现有技术。” “发明内容”[0003]段记载：“本发明提出一种医用灌注吸引平台，其可以控制肾盂等器官内的压力，不仅可应用于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也可广泛应用于输尿管镜手术及其他需要灌注的手术中，降低术中腔内压力，保证手术的安全性。” (二)宋某负责并完成的研究课题情况 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宋某作为负责人完成辛公司承担的江西省卫生厅重大攻关计划“微造瘘清石鞘在经皮肾镜取石术中的应用研究”，该课题的技术创新点包括：在微造瘘的基础上增加了负压吸附系统，有效降低肾盂内压力，避开微造瘘经皮肾镜取石术的缺点。该课题结题工作报告记载经费决算总计4万元，辛公司在研究过程中为该研究购入价值280万元科医人钛激光机及B超机各一台，价值30万元皮肾镜三根，手术室分派专门人员配合，电力供应为单独专线。 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宋某作为负责人完成辛公司承担的江西省科技计划项目“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行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治疗鹿角形肾结石的临床研究”，该课题提出将负压吸引系统应用于微造瘘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以有效降低肾盂内压力。该课题任务合同书中记载省科技厅经费3万元，市县配套3万元，合计6万元。 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宋某作为负责人完成辛公司承担的赣州市科技计划项目“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该课题主要研究目标包括智能监控肾盂内压，避免肾盂内高压引起的诸多并发症。该课题任务合同书中记载市科技局经费10万元，单位配套1:1，合计20万元。该课题承担单位为辛公司，其他主要参与单位为江西理工大学，江西理工大学程铁栋为课题组成员，排名第3位，在项目中承担仪器研发。 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宋某作为负责人完成辛公司承担的江西省科技计划项目重大项目“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该课题任务合同书中记载省财政投入经费50万元。该课题研发目标包括“生产研发生产医用灌注吸引智能监控腔内压力平台1台”；该课题验收证书“目标任务完成情况”中记载“研发出医用灌注吸引平台(新设备)及一种新型的可测量压力的输尿管软镜吸引鞘(新医用耗材)。”该课题主承担单位为辛公司，参与单位为江西理工大学，为完成该课题，辛公司与江西理工大学签订《关于江西省重大科技专项计划项目〈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的辅助合同》，由辛公司向江西理工大学支付15万元经费，蔡改贫、程铁栋为江西理工大学方面项目负责人。 (三)甲公司出资及股权情况 2016年7月29日《甲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宋某2出资102万元(出资比例51%)；股东张小明出资58万元(出资比例29%)；股东程铁栋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20%) 2018年6月20日《甲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宋某受让宋某2、程铁栋、未公司人民币投资，股份转让后，宋某认缴出资额为70万元，出资方式为知识产权，出资比例为35%；宋某2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20%。同日，《甲公司董事会决议》记载：申公司董事长。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因戊公司申请、授权和技术研发等相关法律事实均发生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1年6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以下简称2008年专利法)。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戊公司的发明创造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二)甲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甲公司是否为善意取得戊公司。 (一)关于戊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 2008年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以及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均属于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针对戊公司的发明创造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戊公司的申请及授权时间。宋某1999年12月入职辛公司，至原审起诉时仍为辛公司员工。戊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由宋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3月1日发布授权公告，即戊公司于宋某在辛公司任职期间申请并获得授权，属于宋某在辛公司任职期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 其次，关于戊公司是否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本院认为，发明创造作为一项智力劳动成果，其创造过程具有一定连续性和关联性，在判断员工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与其本职工作或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的关系时，应当全面分析该发明创造的研发背景、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以及技术方案完成的过程，并综合考虑该专利所涉及的技术领域和应用场合。 本案中，宋某于1999年入职辛公司，一直从事泌尿外科临床诊疗工作，2008年3月被任命为泌尿外科主任，2011年11月被聘为主任医师。在担任泌尿外科主任及主任医师后，全面负责泌尿外科的医疗、科研及行政管理等工作。2010年至2017年，宋某作为课题负责人完成辛公司承担的多项与泌尿外科取石手术相关的科研课题，包括“微造瘘清石鞘在经皮肾镜取石术中的应用研究”“应用微造瘘吸引清石系统行经皮肾镜吸引取石术治疗鹿角形肾结石的临床研究”“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因此，宋某作为泌尿外科主任及主任医师，其在辛公司的本职工作包括泌尿外科临床诊疗工作，以及对泌尿外科的医疗、科研的管理工作。宋某作为课题负责人完成科研课题研究，应视为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 上述宋某作为课题负责人完成的辛公司承担的科研课题，其研究目标均涉及如何在取石手术中降低肾盂内压力；其中，“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的验收证书中记载该课题“研发出医用灌注吸引平台(新设备)”。戊公司“医用灌注吸引平台”是一种应用于泌尿外科经皮肾镜术和输尿管镜术等专业腔手术中的医疗设备，可以控制肾盂等器官内的压力，主要解决经皮肾镜取石术中肾盂内高压问题。 综上可知，宋某作为辛公司长期从事泌尿外科临床诊疗的医师，对于泌尿外科取石手术中存在的肾盂内高压的手术风险应该有一定的认识。在担任泌尿外科主任及主任医师后，宋某全面负责辛公司泌尿外科的医疗及科研工作，并先后作为负责人完成多项由辛公司承担的江西省及赣州市科研课题，针对泌尿外科取石手术中肾盂内高压的手术风险展开科研攻关。戊公司的申请时间、授权时间与上述科研课题的研究期限相对应；戊公司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涵盖于上述科研课题的研究目标之中；戊公司提出的技术方案“医用灌注吸引平台”与上述科研课题的成果相关联。结合戊公司涉及一种器官手术的附属设备，主要应用于泌尿外科手术中，本院认为，戊公司与宋某在辛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是其履行辛公司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 另外，戊公司的研发过程中，除江西省、赣州市财政资助的项目经费外，辛公司不仅提供项目配套资金，采购相应设备，还指派辛公司多名员工共同参与研究。因此，戊公司也属于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 宋某、甲公司上诉主张，戊公司是宋某以个人名义与程铁栋合作研发。经查，程铁栋为江西理工大学的员工，江西理工大学是前述“输尿管软镜取肾盂内压智能控制方法研制方法研究及器材研发”和“智能控制肾盂内压输尿管软镜吸引取石技术及相关仪器研发”的项目参与单位，程铁栋作为课题组成员和江西理工大学项目负责人参与课题研究。宋某、甲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宋某、甲公司应对其主张戊公司是宋某利用个人休息时间以个人名义、资金与江西理工大学教授合作研发予以举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宋某、甲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戊公司为宋某在辛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创造，确认戊公司权归辛公司所有，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本案中，宋某于2017年4月13日戌公司。甲公司受让取得戊公司权，其与戊公司权的归属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宋某、甲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甲公司是否为善意取得戊公司权 宋某甲公司上诉主张，甲公司受让戊公司权时，辛公司与宋某之间尚未形成争议，甲公司受让戊公司权属于善意取得。 对此，本院认为，我国现行专利法中并没有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同时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戊公司权转让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即便参照物权的善意取得制度，本案应参考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条件：第一，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时是善意的；第二，受让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第三，转让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尽管宋某在与辛公司就戊公司权产生权属争议前(2017年4月13日)亥公司，但是，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7月29日，宋某2(宋某之子)与程铁栋(相关科研课题参与方江西理工大学的员工)甲23公司，该二人的出资比例达到71%；2018年6月20日，甲公司通过股份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宋某的出资比例为35%，宋某2的出资比例为20%，同日，申公司董事长。根据上述事实，乙24公司在受让戊公司权时的善意。同时，宋某、甲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受让行为是善意的。因此，宋某、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某、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宋某、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原晓爽 审 判 员 周 平 审 判 员 何 隽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清启 书 记 员 汪 妮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106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