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闽民再1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甲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曾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民，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乙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保税区海峡经贸广场1某楼A区415室。 法定代表人：唐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丙公司宝龙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某地宝龙城市广场二、三层。 负责人：蔡凡。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宝龙店（以下简称酉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民终88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6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民、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郭某及一审被告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对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予以改判。理由： 1.2016年4月15日之后，丁公司仅向酉公司销售了“美丽雅手压双驱旋转甩水拖"、“平拖甩水套装"、“火狐旋转甩水地拖"共计78套，销售金额18800余元。即使按照10%利润率计算，丁公司获利不超过2000元。从酉公司提供证据看，涉案产品销量呈大幅下降趋势，戊公司壬公司在其他渠道有涉案产品的销售。且本案发生后，所有涉案产品均已下架，停止销售。癸公司获利极其有限。2.丁公司的专利授权协议表明，涉案专利作为被授权的五项专利之一，平均分摊许可费为每年12万元。专利权人起诉日期在2015年7月，距专利授权协议届满仅三个月不到。以三个月来计，许可费为一项专利三万元。且专利许可费随着专利年限的减少只会越来越低，2015年以后的许可费标准只会比之间降低。因此，子公司获利数千元或按照一年的专利许可费12万元计算，原审判决判赔60万元明显超过上述金额，不应适用法定赔偿方法确定赔偿数额。3.原审判决件将三个案件的合理支出费用均在本案中一并判决，超出了专利权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戊公司辩称：二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 1.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魔力红地拖"属于专利许可期限内生产和销售的产品，被告酉公司庭审仅陈述将“魔力红地拖"建档在好采头甩水地拖内，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魔力红地拖"是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所进的货物。且在适用法定赔偿情况下，某一侵权产品对判决赔偿金额的参考因素影响非常少。2.一二审法院根据申请人的实际侵权情节，生产销售规模，适用法定赔偿判决侵权赔偿金额合情合理，与法有据。3.在本案中一并判决支持的合理费用并没有额外加重申请人的负担，相应的支出也是答辩人实际产生的，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关于合理费用的处理是合情合理的。 酉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丑公司立即停止专利侵权行为，停止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专利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2.酉公司立即停止专利侵权行为，停止销售并销毁侵权产品；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万元人民币（按照专利许可费的三倍合理确定），寅公司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784元人民币及所支付的律师费3.3万元人民币；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3日,卯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拖把的脱水装置"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10年3月31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920154510.9。2011年4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案外人汪绿野提出涉案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的异议申请，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该决定书维持ZL200920154510.9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目前该专利处于有效状态。 2014年11月8日，戊公司卯公司签订《专利转让合同》，卯公司辰公司，在转让合同中,戊公司巳公司丁公司在此之前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继续履行至2015年4月15日止，午公司取得专利标的的影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1月5日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未公司。 戊公司要求保护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该专利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一种拖把的脱水装置其特征在于包含：相互套接的内杆体和外杆体；在所述内杆体，内缘底端设为棘齿的卡合件；所述外杆体的驱动件，所述卡合件内，以承接所述驱动件且底缘设有棘齿的制动件；所述内杆体底端，具有拖把毛的盘体；所述外杆体的锁合结构，包含束套及锁合于所述束套的旋筒，通过所述旋筒对所述束套的紧锁或松弛，使所述内杆体、所述外杆体呈定位或使所述内杆体呈可转动状态；通过前述的构件，构成拖把的脱水装置，在拖把使用后将所述盘体置于一沥水桶，通过所述外杆体的下压使所述驱动件带动所述制动件的旋转，从而带动所述卡合件使所述内杆体、所述盘体及所述沥水桶呈同方向的旋转，以产生离心力将附着于拖把毛的水甩干。 2015年6月15日，根据申请，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指派俩公证员与戊公司委托代理人一起到酉公司的经营场所，由委托代理人购买了五把拖把分别是：甩水地拖、平拖甩水套装、魔力红地拖、火狐旋转甩水地拖、双涡轮旋转地拖，并取得银联商务签购单和发票各一张。好采头甩水拖在购物发票中有载明，但在公证保全的产品中，没有载明好采头甩水拖,只有魔力红地拖。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对所购买的商品进行拍照，并由公证员加贴封条后拍照。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出具（2015）闽证内字第01802号公证书对上述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 戊公司为维权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公证费900元、购买产品1452元（上述费用包含在本院起诉的3个案件）。申公司明确表示公证保全的双涡轮旋转地拖不作为证据提交。 另查明，2014年7月7日，酉公司丁公司作为供应商签订《商品合同》，丁公司在合同中承诺：（1）其对所售商品拥有完全且有效的所有权；（2）其对所售商品及其包装、标识上使用的任何知识产权依法拥有完全有效的专利权或者使用权；（3）其所售商品及其包装、标识以及商品的交付和销售未以任何方式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同日，戌公司亥公司三方又共同签订《甲23公司之间的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供应商（丑公司）乙24公司（福州酉公司）表达了其让分销商（丙25公司）协助其在华南区提供商品合同项下货物的意向，分销商特此不可撤销承诺完全按照商品合同及不时签署的有关文丁26公司供货，并且完全履行商品合同及不时签署的有关文件项下供应商的义务，如同其是商品合同的一方。上述合同签订后，酉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之后进货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甩水地拖、平拖甩水套装、火狐旋转甩水地拖、魔力红地拖。丁公司戊27公司己28公司。丁公司还在其网站上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 一审法院判决：一、庚29公司、辛30公司宝龙店应于判决生效后壬31公司实用新型专利“拖把的脱水装置"（专利号为ZL200920154510.9）的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庚29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癸32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和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费用10万元；三、子33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丑34公司负担8000元，庚29公司负担8000元，辛30公司宝龙店负担2300元。 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寅35公司专利权；2.一、卯36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戊公司明确主张以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作为专利权保护范围。辰37公司的主张，涉案专利保护范围所涉全部必要技术特征包括如下：1.相互套接的内杆体和外杆体；2.设于所述内杆体，内缘底端设为棘齿的卡合件；3.设于所述外杆体的驱动件；4.设于所述卡合件内，以承接所述驱动件且底缘设有棘齿的制动件；5.设于所述内杆体底端，具有拖把毛的盘体；6.设于所述外杆体的锁合结构，包含束套及锁合于所述束套的旋筒，通过所述旋筒对所述束套的紧锁或松驰，使所述内杆体、所述外杆体呈定位或使所述内杆体呈可转动状态；7.通过前述的构件，构成拖把的脱水装置，在拖把使用后将所述盘体置于一沥水桶，通过所述外杆体的下压使所述驱动件带动所述制动件的旋转，从而带动所述卡合件使所述内杆体、所述盘体及所述沥水桶呈同方向的旋转，以产生离心力将附着于拖把毛的水甩干。 关于技术特征3、4，丁公司主张涉案专利的说明书将驱动件限制为圆柱形，外缘带有螺牙的螺杆，制动件中心带有圆柱形通孔，通孔壁上带有对应的螺纹。而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螺杆非圆柱形，而是用扁长条的麻花杆，外缘不具有螺牙。对应的，制动件中心并非圆柱形通孔，而是与麻花杆外形相适应的内孔。二审分析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驱动件螺杆呈麻花杆状，其整体外形仍为圆柱形，通过扭曲形成的螺纹状突起就是专利描述的外缘螺牙，对应的制动件中心为螺旋转通孔，整体外形上亦是圆柱形，而且在驱动件与制动件配合工作时，只有二者的运行轨迹均呈圆柱形，才可能通过外力下压驱使拖把持续旋转脱水。所以，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与专利对应的技术特征3、4。 关于技术特征5，丁公司主张涉案专利该技术特征为功能性特征，应通过实施例进行限定。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是凸耳加连接轴的方式实现拖把盘与拖把杆的垂直固定，并不具有涉案专利说明书中所描述的“栓体"结构。本院分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功能性特征，是指对于结构、组分、步骤、条件或其之间的关系等，通过其在发明创造中所起的功能或者效果进行限定的技术特征。涉案专利技术特征5记载为“设于所述内杆体底端，具有拖把毛的盘体"，按照上述规定，该特征显然并非功能性描述，故说明书描述的“栓体"结构仅是实现内杆体与盘体进行连接的具体实施方式之一，不能以此来对该技术特征进行特别限定。而且被诉侵权产品以所谓的连接轴穿过凸耳及盘体上的定位件，从而实现内杆体与盘体的连接，连接方式实际上即为栓接结构，与说明书所描述的技术方案仍构成相同。所以，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与专利对应的技术特征5。 关于技术特征6，丁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锁合结构中的束套没有卡勾，与涉案专利对应的技术特征不相同。本院分析认为，涉案专利技术特征6记载为“设于所述外杆体的锁合结构，包含束套及锁合于所述束套的旋筒，通过所述旋筒对所述束套的紧锁或松驰，使所述内杆体、所述外杆体呈定位或使所述内杆体呈可转动状态"，该技术特征并未对束套内缘具有卡勾进行限定。丁公司所述的专利说明书中对束套具备卡勾和内杆体具备固定套的技术特征应当是对涉案专利从属权利要求3、6对权利要求1的进一步限定。巳38公司明确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所以被诉侵权产品锁合结构中的束套是否在内缘具备卡勾这一技术特征不影响比对。因此，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与专利对应的技术特征6。 如上分析，被诉侵权产品包含有涉案专利保护范围内的全部必要技术特征，应当认定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由于权利人的损失及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并结合其他关联案件的处理结果，适用法定赔偿原则，午39公司寅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和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丁公司提交的与涉案专利之前的专利权人签订的《专利授权协议书》在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前已经到期，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酉公司进货单据证明，2015年4月15日之前，未40公司购入美丽雅双动力旋转甩水地拖、美丽雅双旋平拖甩水套装、火狐旋转甩水地拖、美丽雅好采头甩水拖、四款产品。保全的产品中没有美丽雅好采头甩水拖，只有魔力红地拖。对此，酉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魔力红地拖建档在好采头甩水拖下。而2015年4月15日后，未40公司仅购入美丽雅双动力旋转甩水地拖、美丽雅双旋平拖甩水套装、火狐旋转甩水地拖三款产品，未购入诉争的魔力红地拖，因此可以推定2015年申41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销售给酉公司的，酉42公司戌43公司使用涉案专利的期间，故不应将魔力红地拖认定为侵权产品，原一、二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应认定为“酉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之后进货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美丽雅双动力旋转甩水地拖、美丽雅双旋平拖甩水套装、火狐旋转甩水地拖"。 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意见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判判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不当。2.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将三个案件的合理费用一并判处是否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亥44公司未提交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侵权获利的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戊公司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的赔偿额正确。由于原审法院将2015年4月15日前进货的魔力红地拖也误认定为侵权产品，本院酌情在原审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酌减为赔偿额4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戊公司诉求赔偿其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784元人民币，及所支付的律师费3.3万元人民币，原判将另外两个关联案件的合理费甲45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处不当。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880号民事判决； 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变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乙46公司经济损失45万元和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费用33784元。 甲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乙公司负担6000元，甲公司负担10000元，丙公司宝龙店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乙公司负担2700元，甲公司负担8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从珍 代理审判员　　张某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袁春怡 书　记　员　　王琦春 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407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0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