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张长荣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张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鲁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某地东290号保利大都汇3栋办公楼601房。 法定代表人：谢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丙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2.张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张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购买的产品包装与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并不相同，张某购买的数量亦小于拼多多平台后台数据中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和库存数量，张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丁公司戊公司涉案专利产品图片进行宣传，被诉己公司涉案专利产品名称相似，故张某明知其销售的是侵权产品，主观上具有侵权故意，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不合理，应予以改判。张某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张某仅向乙公司支付合理支出不合理，庚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 张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1.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辛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ＺＬ20193059××××.Ｘ)产品的行为，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10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壬公司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9日，乙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弹射玩具车(1)”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20年6月2日获得授权，专利号：ＺＬ20193059××××.Ｘ，其简要说明载明：外观设计产品的用途为：用于弹射玩具轮玩耍娱乐，设计要点在于形状，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立体图。2020年7月27日，国家知产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2021年1月18日，乙公司缴纳第3年年费。 2020年7月21日，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某通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公证云平台使用“Hqm123@np2020”账号在拼多多购物平台“杰哥智慧屋”店铺花费30元购买品名为“魔幻旋风陀螺发射陀螺回旋陀螺摩托车陀螺火旋转男孩儿童玩具车”玩具一盒，该产品在拼多多页面标注“￥24.5已拼262件”。2020年7月28日、7月31日，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某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监督下，收取了“杰哥智慧屋”店铺寄出的邮件包裹并进行了开拆、拍照，经公证处工作人员重新密封后，癸公司保管。2020年8月11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20)厦鹭证内字第77989号公证书。 张某对(2020)厦鹭证内字第7798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对，公证书封存实物包装完好。一审当庭拆封查看，封存的产品为玩具一盒，内有玩具1套。玩具盒外包装标注“产品名称：魔幻战斗轮，产品货号：B013”，还标注有材质与成分及安全警示等信息。乙公司主张该玩具为被诉侵权产品，其形状与涉案专利构成相同，侵害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张某认可涉案玩具由其销售，也认为涉案玩具外观与涉案专利没有大的不同。 张某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系其从微信号为“×××58”、昵称“ＡＡＡ金利玩具销售1组”(以下简称金利玩具)的微信用户处通过微信购买，并提供了与该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截屏。一审当庭查看其手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为其与金利玩具的微信用户的聊天内容，在该聊天记录中，张某向金利玩具发送了一张玩具及其包装的图片，该图片中有红、黄、蓝、橙四种玩具，其中黄色玩具及其包装的外观与被诉侵权产品及其包装的外观基本相同，张某于当天通过微信支付1344元货款。乙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金利玩具的身份不明，销量与其进货数量不符，且微信图片上产品的包装与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不完全相同，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正面没有型号，微信图片的包装上有“Ｂ013＃”型号标识，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右下角的旋轮有火焰状图案，微信图片的包装上没有。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图片只是张某向金利玩具询问是否有该图片样式的玩具，该图片上所展示的产品包装虽有个别地方与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不同，但包装盒上玩具的外观与被诉侵权产品基本相同，型号一致，结合张某在当天已向对方支付了货款，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金利玩具。考虑到张某为个人，所采取的交易方式也与其专业化程度相适应，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 乙公司因本案支付公证费500元。 拼多多披露信息显示“杰哥智慧屋”店铺的经营者为张某。 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系名称为“弹射玩具车(1)”(专利号：ＺＬ20193059××××.Ｘ)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人，该专利权现处于合法有效的法律状态，其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外观设计侵权与否的判定，应当首先审查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产品是否属于同类产品。同时，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涉案专利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产品均为玩具，可以进行比对。经比对，子公司的专利设计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近似，丑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张某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落入本案专利保护范围内的产品，侵害了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未经权利人许可，寅公司涉案专利权产品，但能够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进货来源，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来源抗辩属于赔偿责任抗辩，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不改变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这一行为的侵权性质。另外，维权合理开支系基于侵权行为而发生，故在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情况下，权利人为获得停止侵权救济的合理开支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乙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作为主张维权合理开支的证据，一审法院考虑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乙公司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酌定乙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为3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21号)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卯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二、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乙公司负担1800元，张某负担5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乙公司主张张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张某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本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本条第一款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据此，在侵害专利权纠纷中，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需要同时满足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这一客观要件和销售者无主观过错这一主观要件，即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一是从主观上讲，销售者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使用专利侵权产品，二是从客观上讲，销售者能证明该产品有合法来源，二者缺一不可。具体而言，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是指销售者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所售产品。对于客观要件，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提供明确的可供主张的上游供应商。对于主观要件，销售者应证明其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其所售产品系制造者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上述两个要件相互联系。如果该销售者能够证明其遵从合法、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取得所售产品的来源清晰、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其销售行为符合诚信原则、合乎交易惯例，则可推定该销售者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其所销售产品系制造者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即推定该销售者无主观过错。 本案中，张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用以证明其合法来源抗辩主张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产品及其外包装上没有生产厂家或者经销商的标识，应属“三无产品”，无法认定张某声称的供货商所提供的产品即是被诉侵权产品。虽然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并非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充分条件，亦非必要条件，但其可以作为认定销售商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考虑因素之一。其次，张某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其所声称的被诉侵权商品的供货商的完整名称，没有指向一个明确具体的供货商，无法找到在法律上能够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张某所提交的证据即便能够证明其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商，在被诉侵权产品属于“三无产品”的情况下，张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明确的可供主张的上游供货商，巳公司无法继续主张权利。因此，张某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合法来源抗辩设立的初衷，一方面是从公平原则出发，让销售商在无过错的情况下能够免除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目的在于要督促侵权商品销售商完善进货渠道管理，在诉讼中向专利权人披露上游供货商，以便专利权人逐级向上游供货商主张权利，最终找到并打击侵权商品的生产源头，从根本上消灭侵权现象，维护专利权人的利益。综上，张某提供的所谓合法来源的证据，不能指向一个明确、具体、可验证真实的上游供货商，且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基于以上论述，张某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在侵权诉讼中，为了进一步提高损害赔偿计算的合理性，在确定实际损失或侵权所得的赔偿数额时，人民法院可以在一定事实和数据基础上，根据案情运用裁量权确定计算赔偿所需的其他数据，确定公平合理的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方法酌定的赔偿数额，可以不受法定赔偿最高或者最低限额的限制。本案中，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张某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综合考虑到张某系销售商、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较低、侵权时间不长、张某主观恶意不大、所处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不高、本案系关联案件相关合理开支应由多起案件分摊等实际情况，结合涉案专利的类型、侵权情节等因素，未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7000元。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 三、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甲公司负担1500元，张某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甲公司负担1450元，张某负担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娜 审 判 员 柳维敏 审 判 员 张金柱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强 书 记 员 闫旭冉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59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7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