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某、郑某等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朱某、郑某等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粤06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敦奇。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郑某。 上诉人朱某、郑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卓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敦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卓敦奇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却基于该无效合同判令朱某向卓敦奇返还款项50654元，依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朱某与卓敦奇通过拼多多平台订立网络购物合同，意在假意以网络购物掩盖“刷销量、赚佣金”的真意，故卓敦奇通过拼多多平台支付给朱某的案涉50654元款项，既是卓敦奇订立网络购物合同所支付的“货款”，又是卓敦奇欲通过为朱某与陈某、郑某等人“刷销量”从而赚取每单1%佣金“投入”的款项。对于卓敦奇基于与朱某虚假意思表示订立网络购物合同所支付的“货款”，因卓敦奇与朱某缺乏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存在卓敦奇期待朱某履行商品交付义务的可能，卓敦奇要求退还货款，显然有悖双方的真实意思。 对于卓敦奇基于“刷销量”赚取1%佣金的“投入”，一审法院以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为由判决退还“刷单投入”，变相保护刷单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网络交易因其虚拟性催生网络信用评价体系的建立，而网络信用评价对电子经营者的生产发展影响极大，刷单炒信等虚假交易产业亦随之产生。“刷单炒信”一般表现为，电子商务经营者根据自身需求，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自然人或刷单炒信企业)组织刷手，通过虚假交易获得不当信用利益，再向刷手、刷手组织者支付报酬。在虚假交易的各个环节中，上、下游行业分工明确，运作精细。此种通过虚假交易增加交易量的行为，不仅侵害消费者的知情权，还获取了其他电子商务经营者的交易机会，扰乱了正常的网络交易秩序，是明显的违法行为。本案中，朱某与卓敦奇通谋，共同实施了“刷销量”行为，致使案涉《欠款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且客观上已产生了虚假订单，造成网络营商环境的损失，而卓敦奇是自行决定“投入”款项金额，故对于卓敦奇基于赚取佣金目的“投入”的款项，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不能要求朱某与陈某、郑某退还。至于是否由国家追缴，可由法院另行制作法律文书处理。 另外，卓敦奇基于无效的刷单行为累计获取朱某佣金6967元，该款项应属非法收入。一审法院认为“还有卓敦奇已收取的刷单佣金也不应在刷单本金中扣除，其性质及处理应另行评价。”因刷单行为无效，且朱某在一审答辩中已明确要求抵扣，则刷单佣金收入性质无需另行评价。退一万来讲，即便二审法院最终认定朱某仍需向卓敦奇返还案涉款项，该6967元刷单佣金收入也应予抵扣，否则变相支持了刷单行为，变相肯定了刷单收入合法化。 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卓敦奇的诉讼请求。 郑某陈某针对朱某的上诉答辩称：与郑某、陈某的上诉意见一致。 郑某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郑某、陈某无须连带返还款项506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敦奇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案涉债务为朱某的个人债务，与郑某、陈某无关，郑某、陈某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欠款协议》《补充协议》均是由朱某以个人名义与卓敦奇签订，郑某、陈某对此并不知情，更不存在与朱某协商以朱某的名义与卓敦奇签订的情形；且朱某在《欠款协议》中已承认自己将刷单款挪作他用，才导致无法按时将款项返还给卓敦奇。因此，案涉债务是朱某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与郑某、陈某无关。 (二)卓敦奇在“拼多多”“依然店”所下订单的全部货款已在朱某的操作下全部转入其个人账户，朱某未将款项及时返还给卓敦奇并私自挪用，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朱某个人承担。 本案中，卓敦奇所主张的款项均发生在“依然店”，“依然店”原经营者为陈某，丙公司，与郑某、朱某无关。2020年4月，朱某因其经营的“星雨家具店”刷单过于频繁，丁公司资金被平台冻结，无法将款项提现返还给刷手，戊公司套现，陈某出于对朱某的信任及对朋友的帮助，同意将其名下的“依然家具店”交予朱某经营,并在朱某的要求下办理了一张某某安卡(用于收“依然店”的款项)并交由朱某使用。因此，自2019年10月24日之后，“依然店”的实际经营者为朱某,“依然店”货款的提现及全部转账至朱某账号的操作均由朱某完成，陈某只是应朱某的要求将相应的验证码告知朱某。卓敦奇本案诉求款项均发生在2020年4月，这期间“依然店”的实际经营者为朱某，卓敦奇所支付的款项均由朱某收取并挪作私用，郑某、陈某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朱某承担，与郑某、陈某无关。 (三)群聊的刷单形式与本案项下的刷单形式完全不同，本案项下的刷单完全属于朱某的个人行为，与郑某、陈某无关，郑某、陈某并未参与且未从中获利。 郑某、陈某与朱某在微信群聊中所提及的刷单以及各店经营表中所显示的“刷单佣金”实际是佣金6元/单或者50元/单的刷单形式，而非本案项下交易额1%佣金的刷单形式。本案项下佣金标准，是朱某私自与卓敦奇达成的约定，郑某、己公司收入根本承担不起，而且郑某、陈某找人刷单不但无法盈利反而会欠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就本案而言，卓敦奇由始至终都是与朱某沟通和交易，卓敦奇与郑某、陈某之间从未就本案刷单达成任何合意。通过朱某的银行流水也可知，全部刷单款均由朱某收取并使用,且多数都是用于其偿还私人债务与挥霍，郑某、陈某从始至终没有参与更不知情，都是朱某一人操作，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侵占、欺骗刷手款项的行为。郑某、陈某其实也是被朱某欺骗的受害者，如因朱某的个人行为导致的后果需要郑某、陈某共同承担，则对郑某、陈某不公正合理，且郑某、陈某根本就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债务。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一)“刷单”属违法行为，因违法行为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卓敦奇依据无效合同向郑某、陈某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卓敦奇与朱某通过“刷单”方式制造虚假交易，获取不真实的商誉、销量，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属于恶意串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而无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因“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卓敦奇为实施刷单行为投入50654元与朱某向卓敦奇支付的6967元佣金在性质上是一样的，均属于卓敦奇与朱某为实施违法行为的不法投入，该不法投入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二)对于本案刷单行为卓敦奇存在过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但一审判决将款项返还给卓敦奇，且无须卓敦奇返还其收取的佣金，一审法院对两种性质相同的款项作出不同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 (三)即使需要向卓敦奇返还款项，相应的返还义务也应由朱某承担，与郑某、陈某无关。卓敦奇在本案项下所投入的刷单款，都是由朱某个人取得并私自使用，郑某、陈某并未占用及使用卓敦奇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相应的返还义务应由朱某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朱某针对郑某、陈某的上诉答辩称：与朱某的上诉意见一致。 卓敦奇针对朱某、郑某、陈某的上诉答辩称： 朱某、郑某、庚公司并一直同意刷单，并在明确知道朱某经营的“星雨家具店”被平台冻结，无法将款项提现返还刷手，戊公司套现的情况下，仍同意朱某使用“依然家具店”骗取卓敦奇等人的信任，以支付佣金为由骗取卓敦奇等人的合法资金，三人具有共同诈骗的故意及行为，对于应返还卓敦奇的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朱某、郑某、陈某等人企图利用“刷单”混淆视听，掩盖其实际为诈骗卓敦奇等人合法资金的行为，在非法取得他人合法财产后挥霍一空，却又以案涉款项是不法投入为由推卸其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明显具有诈骗的故意及行为，却未受到刑事处罚，有违公平正义。而且，根据朱某、郑某、陈某等提供的证据及公安询问笔录反映，朱某、郑某、陈某等骗取卓敦奇等的款项后用于经营周转、运营亏损及支出，而郑某、陈某却表示其当初将“依然家具店”交予朱某经营，是因为“星雨家具店”店铺资金被平台冻结，无法将款项提现返还刷手，戊公司套现，并互相配合从店内提现款交付给朱某，该款项不仅用于返还其他刷手的本金，辛公司的资金周转。换言之，从一开始，朱某、郑某、陈壬公司销量，而是想诈骗卓敦奇等人的款项。 因此，朱某、郑某、陈某应对卓敦奇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某、郑某、陈某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乙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举证及质证。 卓敦奇起诉请求：1.判令朱某立即向卓敦奇返还款项53245元及利息3724.85元；2.判令朱某支付卓敦奇律师费4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卓敦奇在一审诉讼中追加郑某、陈某、乙公司为被告，请求郑某、陈某、乙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返还款项为5065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朱某与郑某、陈某在拼多多平台上合伙经营“星雨家具店”“依然家具店”和“众辰家具旗舰店”的网店，癸公司的销量，同意找人刷单。2019年底，子公司进行刷单，丑公司下单购货并付款，朱某点击发货，卓敦奇随即确认收货，但实际上没有交付货物，朱某在刷单付款日起8日内将卓敦奇支付的购货款和按1%计算的佣金返还给卓敦奇。但在2020年4月份，朱某因欠缺资金无法向卓敦奇等其他刷手返还款项。2020年4月20日，朱某(甲方)与卓敦奇(乙方)签订一份《欠款协议》和《补充协议》，写明“甲方在2019年至2020年4月18日，通过拼多多平台开设店铺发放任务给乙方进行刷单，并以乙方的刷单本金加百分之一佣金作为回报，定于付款次日起8天返款给乙方。现因甲方将资金用于其他用途，导致出现资金周转不灵，无法按照以前约定的8天返款时间进行返款，特立此协议。”此外，协议还确认截止至2020年4月20日朱某欠卓敦奇款项53245元，朱某计划于2020年4月至2022年4月每月分期归还给卓敦奇，并计付手续费(利息)，如有任何一期支付延迟超过二天，均视为朱某违约，卓敦奇可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讨，并有权要求朱某承担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一切合理费用。而根据《补充协议》所列的四项本金合计刷单数额则共为50654元。但朱某至今没有按月返还款项给卓敦奇，卓敦奇遂于2020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乙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登记成立，股东有朱某和郑某、陈某三人。“星雨家具店”是朱某登记开办的，“依然家具店”是陈某登记开办的，“众辰家具旗舰店”寅公司登记开办的。卓敦奇等人曾以朱某诈骗为由报案，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某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朱某与卓敦奇以不是真实卯公司上刷单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故朱某与卓敦奇因此所签订的《欠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也是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朱某已取得卓敦奇为刷单而支付了的款项50654元，朱某应予返还给卓敦奇，该返还具有上述法律依据，且确属于卓敦奇真实的款项支付，应予支持。朱某认为刷单款项属于不法投入，不应获得法律保护及返还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还有卓敦奇已收取的刷单佣金也不应在刷单本金中扣除，其性质及处理应另行评价。对于卓敦奇诉讼请求的利息和律师费，因为本案的刷单行为双方均应该知道是不合法的即各方都有过错，故该部分损失法院认为应由卓敦奇自行承担，是法律规定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范围。 辰公司刷单，从朱某和郑某、陈某的三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反映，巳公司并知道有找人刷单的行为。郑某、午公司的费用统计表，部分有显示“刷单佣金”等支出项目，也印证合伙事实和郑某、陈某知道刷单并需支付佣金。因此，法院认定经营网店是朱某和郑某、陈某三人个人合伙行为，未公司刷单所负的债务对外是合伙债务，依法应由三人连带清偿。郑某、陈某认为是朱某个人债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郑某、陈某还认为本案款项是朱某个人使用等，如是属实，也属于合伙内部问题，应是在郑某、陈某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朱某提出主张。乙公司申公司的指向对象，酉公司名义实际参与合伙，故不需承担本案责任。郑某、陈某答辩时还认为朱某与丘某还共同经营深圳市卡×戌公司(以下简称卡×公司)，且卡×亥公司在人员、办公地址、财务均存在混同，朱某将刷单款项有用于卡×公司的运营，故申请追加丘某和卡×公司为被告承担责任，但按现有证据反映卡×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郑某、陈某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合伙具有关联，故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某、郑某、陈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卓敦奇返还款项50654元；二、驳回卓敦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26元，减半收取计662.13元，由卓敦奇负担112.03元，朱某、郑某、陈某负担550.1元。 朱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20)粤182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书(温某与朱某、郑某、陈某、乙公司、丘某、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拟证明案外人温某也是其中一个刷手，温某向清远市佛冈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返还刷单款，该案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由此可以佐证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卓敦奇的刷单款投入属于非法投入，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要求朱某、郑某、陈某返还相应款项； 2.欠条，拟证明当时“依然店”后台资金被冻结后，陈某、郑某、乙公司向朱某当时的女朋友王某借款5万元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案涉“拼多多”店铺是朱某、郑某、陈某合伙经营的，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当由朱某、郑某、陈某共同承担，并非郑某、甲23公司由朱某个人经营。 郑某、陈某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郑某、陈某是在朱某被公安传唤之后王某哭求下签署该欠条的，但对于是否有欠款并不知情。 卓敦奇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判决错误，且该案原告也已上诉，该案尚未生效。该案判决其实变相保护了朱某、郑某、陈某通过诈骗手段取得他人款项却没有受到任何民事或刑事责任的不公平、不公正行为。而且该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符合该案情形；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朱某的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可以与银行流水单相互印证，证明朱某、郑某、陈某三人合伙取得“拼多多”平台的相应款项，并应对其取得卓敦奇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 卓敦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20)粤1821民初1906号的上诉费缴费通知及缴费凭证，证明该判决尚未生效，由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该案原告已经提起上诉。 朱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确认。 郑某、陈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确认。 郑某、陈某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朱某提交的证据1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而卓敦奇也提交了该案上诉的相关材料，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朱某提供的证据2，因郑某、陈某确认系由其签署，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该证据可以佐证郑某、陈某与朱某共同经营“依然家具店”的事实，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卓敦奇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就案涉交易已收了696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卓敦奇诉请朱某向其返还款项、利息及郑某、陈某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能否得以支持。 本案中，朱某与郑某、陈某在“拼多多”平台上合伙经营“星雨家具店”“依然家具店”和“众辰家具旗舰店”网店，癸公司的销量，找人刷单。郑某、陈某辩称其对“刷单”不知情，也没有收取“刷单”款，一则与朱某和郑某、陈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相悖；二则，郑某、乙24公司费用统计表显示有“刷单技术费”“刷单佣金”等支出项目，丙25公司的事实，及郑某、陈某知道有刷单事实并需要支付刷单佣金。因此，郑某、陈某主张刷单系朱某的个人行为而与其二人无关，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朱某在实际操作刷单过程中收取刷单资金后如何使用，及其实际支付的佣金金额与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是否一致等，属于三人合伙内部纠纷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郑某、陈某也不能以此作为抗辩其无需与朱某共担合伙债务的合理理由，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双方并非真正以网络购物方式订立并履行买卖合同，而是通过“刷单”方式制造虚假交易，获取不真实的商誉和销量，卓敦奇以此赚取相应的报酬。即双方系以网络购物为名，行“刷销量、赚报酬”之实，而并无真实的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行为因意思表示虚假而无效。另一方面，朱某、郑某、陈某作为电子商务经营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披露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以虚构交易、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之规定，明知刷单行为的违法性，仍违法经营；卓敦奇为赚取刷单佣金，与朱某等恶意串通，通过虚假交易并作出不实网络评价的刷单方式，误导消费者对商家商誉、销量的认知和判断，扰乱电子商务经营者之间公平、正当竞争的市场秩序，破坏社会诚信体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双方的上述行为及因此所签订的《欠款协议》《补充协议》亦属无效。卓敦奇所支付的50654元刷单资金属于不法给付的款项，不受法律保护，故本院对其主张返还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朱某依该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刷单款50654元及卓敦奇因此获取的刷单佣金6967元应依法追缴，收归国家所有，郑某、陈某对朱某应依法追缴的50654元负连带责任，本院将另行制作决定书予以执行。 综上，朱某、郑某、陈某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2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卓敦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66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4元，均由卓敦奇负担。卓敦奇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本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将强制执行。朱某、郑某、陈某分别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伟 审 判 员 贾小平 审 判 员 曾慧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升平 书 记 员 陈婉菲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34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3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9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14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15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