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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乙公司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粤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某地某某。
法定代表人：ARMANDOCASANOVA。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东山永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
上诉人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专利申请号为201830247300.9，名为“风车”戊公司享有；2.己公司庚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6万元；3.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丁公司辛公司的英文名称为ATTSouthern.Inc，丁公司辛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的邮箱后缀也均为southernpatio.cn。壬公司提出专利申请前，丁公司辛公司癸公司洽谈合作，子公司发送过“风车”的设计图纸。之后，丙公司在该设计图纸的基础上稍作调整便提出专利申请，丑公司的专利申请权。
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专利申请号为201830247300.9，名为“风车”寅公司享有；2.己公司卯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6万元；3.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丁公司是由外国法人TheAmesCompanies,Inc.辰公司巳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日，经营范围是产品釆购服务的咨询、管理咨询和市场调研。午公司未公司，对外英文简称ATTSouthernInc.，其员工使用的工作邮箱后缀为southernpatio.cn。王丹、汤嵘嵘均系深圳艾姆斯雇员，均于2014年9月1日入职。丙公司申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4年3月25日，注册资本2500万元，经营范围是产销五金制品、五金配件、五金工艺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2017年1月31日,深圳艾姆斯员工汤嵘嵘(工作用英文名ＲａｉｎｙＴａｎｇ)使用的工作邮箱Ｒａｉ×××＠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ｐａｔｉｏ.ｃｎ收到来自ｎｏｔ×××＠ｂａｓｅｃａｍｐ.ｃｏｍ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向日葵旋转器”采购需求，附有产品设计图样(下称设计1，见附图1),下方还标注该邮件所有内容及声明附件，是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ｄ／ｂ／ａ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Ｐａｔｉｏ)公司的专有财产，是特许和机密信息，不得以任何方式披露、泄露，不得转载、翻印或者由其他任何方在未经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Ｐａｔｉｏ事前书面同意的情况下重新分发。其后，汤嵘嵘按内部工作流程将邮件转发给王丹(工作用英文名ＳｈｅｒｒｙＷａｎｇ)使用的工作邮箱Ｓｈｅ×××＠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ｐａｔｉｏ.ｃｎ。同年3月13日，酉公司“ｊａｎｅｚｈａｎｇ”使用的ｊａｎ×××＠ｇｄｍｉｎｇｄｅ.ｃｏｍ邮箱发送邮件，戌公司对包括上述“向日葵旋转器”在内的几款产品可否打样、开模、价格等相关事宜，并声明附件的设计图(含设计1)保密不得分享他人。之后王丹和“ｊａｎｅｚｈａｎｇ”多次通过邮箱往返沟通后续细节。
2018年5月24日，丙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风车”的外观设计(下称设计2，见附图2)专利权并获受理，专利申请号为201830247300.9。丁公司认为该设计的专利申请权应归其所有，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中，丁公司承认设计1未经著作权登记，此前也未公开发表，暂未能提供设计底稿，此前也暂无申请专利的计划，亥公司TheAmesCompanies,Inc.在2017年1月31日最初发来的邮件中已声明甲23公司ATTSouthernInc.(d/b/aSouthernPatio)专有，乙24公司TheAmesCompanies,Inc.享有的职务发明创造，丙25公司已通过上述邮件将设计1所有知识产权授予了ATTSouthernInc.(d/b/aSouthernPatio)丁26公司所有，其据此依法享有设计1的知识产权。丙公司承认在申请涉案专利之前，收到了邮箱后缀为southernpatio.cn发来的与含有咨询定做设计1产品的邮件，但认为该域名的注册人为“美国SouthernSalesandMarketingGroup.Inc深圳代表处”，戊27公司己28公司庚29公司TheAmesCompanies,Inc.，辛30公司对设计1不享有权利，更无权主张设计2的专利申请权。
经将设计1与设计2进行比较，丙公司认为两款设计既不相同也不相似，区别在于：1.葵花的形状、点状、排样不一样，设计1葵花的中心部分呈点状且为螺旋交错，设计2葵花的中心部分均匀排布；2.从左右视图看，设计1是两片扇叶及中间莲心是靠在一起，整体较繁杂，设计2是连着莲花的中心，与叶片是分离式设计，整体较简洁；3.从俯视图、仰视图看，设计2较设计1更简洁美观。丙公司结论：设计2没有抄袭设计1。丁公司壬31公司指出的上述区别点，但认为上述区别都是细微的变化，两者相近似。丁公司结论：丙公司癸32公司设计1的设计2申请专利，子33公司权利。
此外，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其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6万元，丑34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公司对设计1是否享有主张知识产权的基础权利；如有，设计寅35公司所有。
本案中，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如设计底稿，权利登记证书或发表刊物等)卯36公司TheAmesCompanies,Inc.对设计1享有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利。而仅凭TheAmesCompanies,Inc.单方声称将设辰37公司分公司享有的事实，巳38公司对设计1享有主张知识产权的权利。午39公司不能证明对设计1享有权利，基础权利缺失，未40公司在申请诉争外观设计专利(设计2)申41公司提供的与设计2有一定相似性的设计1，酉42公司主张诉争专利(设计2)申请权的诉讼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丁公司诉讼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戌43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亥44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丁公司为证甲45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证据1.JenniferL.Adamy宣誓书，该宣誓书记载，JenniferL.Adamy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声明称：其是AMESCompanies,Inc.和ATTSouthernInc.的高管，AMESCompanies,Inc.乙46公司并全权控制其运营，该公司所有员工入职时均需签署保密和竞业禁止协议，确认在任职期间制作的任何书面或图片资料视为“职务作品”，AMESCompanies,Inc.和/或SouthernInc.保留和拥有所述材料的所有权利，包括著作权。设计1为ATTSouthernInc.的员工JohnJoyce设计，其所有知识产权属于ATTSouthernInc.所有。
证据2，JohnJoyce宣誓书，该宣誓书的记载，JohnJoyce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声明称：其是ATTSouthernInc.的雇员，丙47公司签署的协议，其任职过程中制作的任何书面或平面材料属于“职务作品”，作为设计1的设计者，其确认且同意ATTSouthernInc.和/或AMESCompanies,Inc.对该设计的所有知识产权拥有充分及完整的所有权。该声明后面附有设计1的图纸。
证据3.王丹、汤嵘嵘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王丹、汤嵘嵘的社保缴费记录清单，其内容显示王丹、汤嵘嵘的最丁48公司；证据5.王丹、汤嵘嵘的工资流水单，其内容显示王丹、汤嵘嵘在2017年1月至12期间的工资、差旅费支出账号为10×××64；证据6.戊49公司丁公司的转账流水单，其内容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账号10×××己50公司转账，摘要为“社保”。拟证明王丹、庚51公司的员工。
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宣誓人的全部宣誓内容均无证据加以印证；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其无法证明王丹、辛52公司辛公司的员工，退一步讲，即便能够证明该事实，壬53公司对设计1享有权利。至于证据5、6，丙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视为其放弃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丙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1.其收到的附有设计1的电子邮件均是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公司发送的；2.代表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癸54公司联系以及发送邮件的人员为王丹；3.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公司的工作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某地深圳嘉里中心2708室。丙公司同时表示，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具体的中文名称其不清楚，子55公司丑56公司。
再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丁公司辛公司的工商商登记地址为：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2008号深圳嘉里中心2708室，同时，寅57公司辛公司与王丹之间的劳动合同、工卯58公司辛公司的员工。丁公司辛公司与王丹之间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聘请自2014年9月1日起。
还查明，丁公司为主张合理维权支出，在本案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3张，共59100元，公证费发票2张，共8800元，以上合计67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寅57公司辰59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巳60公司；2.丙公司午61公司支付合理费用6万元。
一、关于本案巳60公司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申请专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损害他人的在先权利，不得将他人知识产权控制范围的权利申请为专利。本案中，丁公司未62公司提出专利申请之前，申63公司进行邮件沟通，酉64公司戌65公司。丙公司在设计1的基础上稍作变动形成设计2，所以设亥66公司。丙公司对于上述事实均予以否认。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将设计1与设计2进行比对，二者整体形状均为一株向日葵花朵，均由花朵、花干及叶片三部分构成，顶端的花朵均由花心、花瓣两部分组成，且花心与花瓣均前后分散为三层，花干的中部均向两端各设有两片弯曲的花叶。二者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设计2对设计1进行了简化设计，减少了花瓣的数量。而该差别属于施以一般注意力不能察觉到的局部细微差别，因此设计1与设计2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
第二，丙公司将设计2申请专利之前，甲67公司之间原本存在合作沟通，丙公司乙68公司丙69公司处获得设计1，在合作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24日将与设计1实质相同的设计2申请专利，因此，丁70公司接触到设计1之后才将设计2申请为专利。丙公司虽然否认戊71公司向其发送的，但确认该批邮件来自于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具体发送邮件的人以及与其联络的人均是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的王丹，同时还确认ATTSouthernInc.的经营地址是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2008号深圳嘉里中心2708室。己72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庚73公司辛74公司确认的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的经营地址一致。同时，丁公司提交的王丹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壬75公司辛公司的工作人员，癸76公司确认的联络人员王丹的身份相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该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子77公司丑78公司确认的事实，丁公司辛公司寅79公司发送附有设计1邮件的ＡＴＴＳｏｕｔｈｅｒｎＩｎ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丙公司未能举证使该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第三，在涉案相关邮件中所附的设计1图纸下方，明确印有ATTSouthernInc.，丁26公司辛公司对设计1的版权声明，同时，卯80公司的员工JohnJoyce，即设计1的设计人，以及AMESCompanies,Inc.辰81公司均声明设计1的所有知识产权属于ATTSouthernInc.。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关于“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在本案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巳82公司即为设计1的作者，即设计人。由于ATTSouthernInc.午83公司，并不具有法律人格，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未84公司丁26公司承担。因此就申85公司所有。
最后，丙公司称设计2系由其自行设计，但酉86公司的往来邮件接触到设计1这一渠道外，其自行设计或通过其他方式获得了设计2。
综上，本院认定对设计2有着实质贡献者为ATTSouthernInc.，丁26公司辛公司才是设计2的真正设计人，戌87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亥88公司，丁26公司对其享有专利申请权。
二、甲89公司乙90公司支付合理费用6万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通常限于侵犯专利权纠纷，一般不及于专利(申请)权属纠纷。本案涉及的专利权权属争议仅解决权利应归属于谁的问题，其法律适用的构成要件并不包括过错。除在案证据表明存在明知他人权利而故意加以侵占等特殊情形之外，在权属纠纷中通常难以认定败诉一方具有主观上的可责性，亦不能据此判令转付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权属纠纷中胜诉方合理开支应由败诉方某，当事人之间亦无此项约定的情况下，丁公司丙91公司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专利申请号为201830247300.9，名称为“风车”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权归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所有；
三、驳回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乙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乙公司负担。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艾姆斯林艺咨询(上海)甲公司丁92公司就应负担受理费向其迳付，本院不另作退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某
审判员 郑 颖
审判员 李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雪
书记员陈某
附图1：
附图2：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2条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