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某等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郭某等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1民终6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A705单元。 法定代表人：尹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郭某。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与上诉人郭某2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47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2.乙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11日以及2019年3月15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115917.24元；3.郭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约定，郭某同意，丙公司聘用终止后，丁公司同意，决不到竞业企业工作。戊公司的情况，己公司，已经严重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其行为已致使《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不能实现。2.庚公司辞退的，并非如其所述是为了遵守竞业限制义务而自行离职的。由此可见，其从未真正遵守《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之约定。3.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至2021年1月8日系适用法律错误。 郭某辩称，辛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没有违反竞业限制的规定，乙公司开发的产品是前端产品，其严格履行了竞业限制的义务，离职后一直到三年的竞业限制期满，都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法院应当支持其三年的竞业限制补偿款。 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壬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2月6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76000元；2.一、癸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自被迫离职之日三年内，严格履行保密协议中约定的全部竞业禁止业务，公司没有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子公司乙公司不存在竞业关系；2.关于竞业限制补偿款的月计算基数，应按照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60%计算，一审判决仅仅按照4800元计算，标准偏低。3.对于竞业限制期限，乙公司从未告知其无需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禁止期是三年，在2021年1月8日之后，其已经履行竞业禁止义务至2021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不予处理2021年1月8日之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乙公司辩称，不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丑公司寅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卯公司投递简历时已违反了竞业限制的规定，其行为也表明其不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无需支付郭某2018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竞业限制补偿金115200元；2.郭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郭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乙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2月6日竞业限制补偿款345600元；2.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郭某于2辰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郭某职务为硬件工程师，试用期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止，试用期月工资16000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乙公司与郭某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有《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其中约定：“......三、限制竞争性行为：1.乙方必须申明其利害关系人是否有与甲方有相同的竞业(竞争行业)，未申明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乙方不得在与甲方竞业的企业直接或间接拥有股份(巳公司股票交易除外)；3.乙方不得为与甲方具有竞业的企业提供有关自身业务方面的任何形式的帮助；4.乙方同意，自己在受甲方聘用期间，决不直接或间接地从事同甲方业务具竞争性的业务，决不同时接受甲方竞争对手的聘用，决不对甲方竞争对手提供(无论是直接的或是间接的)咨询、顾问性服务，也不唆使甲方的任何职工接受外界聘用；5.乙方不得和甲方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或与甲方有竞争关系及其他利益关系的单位或个人联营、合作，也不得自己生产、经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业务或利用其掌握的商业秘密为自己或他人从事经营活动；6.乙方也同意，自己在受甲方聘用终止后三年之内，除非甲方同意，决不从事上述五项行为；不到竞业企业工作，如果确系对甲方没有危害，在得到甲方同意后，乙方也可以到竞业企业工作。” 郭某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其依约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午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乙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郭某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乙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2020)京01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郭某2019年2月12日入职浪潮(北京)未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岗位为硬件测试工程师。该判申公司与郭某解除劳动合同。 2.子公司工商信息，酉公司的经营范围。 3.乙公司工商信息，戌公司的经营范围。 4.亥公司的工商登记，甲23公司(以下简称甲23公司)、阿波罗(北京)乙24公司(以下简称乙46公司)、丙25公司(以下简称丙25公司)、丁26公司(以下简称丁26公司)的经营范围。 5.广东高院发布劳动争议十大典型案例，以证明上述案例中，对“职业碰瓷”行为进行依法制裁，该案例与本案具有极高的相似性。 郭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郭某提交以下证据： 1.乙公司官网介绍，戌公司主营业务是车牌识别。 2.车牌识别十大品牌排行榜，戌公司的竞争对手。 3.2019中国高性能计算机性能TOP100榜单，酉公司的竞争对手。 4.2021信创服务器企业排行榜，戊27公司的竞争对手。 5.(2019)京03民终16383号判决，以证明终审判决支持三年的竞业限制补偿款。 6.最高人民法院编写的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节选)，以证明如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超过2年期限的竞业限制义务，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自然应予支持，此时已无必要以该约定违反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其无效，而应通过其他手段制裁此种违反强制性规范的行为。 7.己28公司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以证明其离职后严格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乙公司对上述证据1和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庚29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了郭某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其上显示2019年2月及3月，辛30公司缴纳；2020年5月，壬31公司缴纳；2020年12月及2021年1月，癸32公司缴纳；2021年7月及8月，子33公司缴纳；2021年12月，丑34公司缴纳。乙公司主张，寅35公司卯36公司经营范围均存在交叉，可见郭某并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郭某对此不予认可。 庭审中经询问，辰37公司主要从事车牌识别系统开发测试相关工作，巳38公司核心业务，午39公司核心机密；未40公司从事服务器产品开发测试工作，属于后端产品；申41公司只工作了四天，酉42公司自有品牌神州鲲泰与华为合作开发的信创服务器做云计算，该信创服务器为企业提供数字化服务，用于运营商、政企、金融行业，属于后端产品；戌43公司从事火灾报警设备的研发和开发工作。乙公司主张，亥44公司工作的15天内负责硬件测试工作，包括字符识别、数字化等系统测试工作，甲45公司商业和技术秘密；子公司、甲23公司、乙46公司丙47公司存在竞争关系，除经营范围存在交叉重合外，寅35公司也设计数字化、云统计、云识别、信息识别，研发产品过程中有系统上的竞争关系，其公司不只是进行车牌识别，还有车辆定位、数据统计等内容，寅35公司亦存在竞争关系。乙公司当庭查询浪潮官网网页信息并提交截图，酉公司亦存在车牌识别业务。郭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丁48公司支付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月8日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乙公司支付郭某2018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竞业限制补偿金115200元；二、驳回郭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乙公司与郭某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乙公司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主张的2021年1月8日之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乙公司与郭某签订的《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三年，该约定违反上述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超过两年的部分应当无效。但是截止至2021年1月8日郭某已经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间，乙公司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乙公司与郭某在《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戊49公司应按照郭某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即16000元的30%的标准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己50公司按照试用期月工资60%的标准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乙公司庚51公司辛52公司经营范围存在交叉，壬53公司庚51公司癸54公司亦开展车牌识别业务，子55公司主营业务存在交叉，丑56公司寅57公司卯58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主张。生效判决认定郭辰59公司，巳60公司与郭某解除劳动合同，午61公司未62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现郭某未提举反证证明其上述期间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申63公司支付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4日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乙公司酉64公司的行为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但仅凭借工商信息资料中的经营范围尚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戌65公司未就此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经核算，乙公司应当支付郭某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11日以及2019年3月15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115917.24元。 郭某于2020年12月9日申请仲裁，其申请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乙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某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11日以及2019年3月15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5917.24元；二、亥66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围绕其上诉请求，郭某提交了三份新的证据。甲67公司乙68公司介绍，丙69公司主要业务是后端，丁70公司做的是前端产品，戊71公司面向的群体是不一样的。证据2是浪潮云智慧停车网页截图，该方案自2021年7月19日发布，己72公司两年半的时间了，庚73公司，辛74公司。壬75公司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浪潮集团开发的是后端产品，是支持前端产品的。乙公司认为郭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应当在一审中提交，故均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癸76公司如实披露其就职情况；郭某提交的材料是最近更新的，证书的登记时间都是更新后的日期，子77公司子公司不存在竞业关系，丑78公司寅79公司的相关车牌产品，卯80公司不仅有竞争关系而且还有相关性，辰81公司存在竞业，其仍然投递简历，违反了竞业限制的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某主张2021年1月8日之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审理，且与其在仲裁提出的请求不具有不可分性，故本院不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丁70公司与郭某签订的《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三年，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劳动合同法是兼具公法性质的社会法，且由于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处于弱势的受支配地位，故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限制用人单位的行为界限，劳动合同法的很多条文对于用人单位来说都是强制性规定。换言之，这种强制性主要是针对用人单位一方来说的，是用来约束和限制用人单位的，而不是用来约束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即属于这样的条款。其二，郭某于入职当时即签订《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条文数量较大，对郭某的竞业限制范围较广，仅约定了郭某一方的违约责任，且未约定经济补偿，显然，巳82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乙公司应当对合同内容进行合法性审查，并对合同中存在的违法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三，午83公司通知劳动者即可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权利，未84公司直到2021年1月8日都没有行使该权利。乙公司未通知郭某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当法定的二年期间届满后郭某依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时，基于对其信赖利益的保护，申85公司需要继续向郭某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乙公司与郭某在《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戊49公司应按照郭某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即16000元的30%的标准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己50公司按照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60%的标准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乙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浪潮集团官网显示浪潮集团下属企业亦开展车牌识别业务，子55公司主营业务存在交叉，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进一步证明开展酉86公司，因此，戌87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乙公司需向郭某支付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乙公司酉64公司的行为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但仅凭借工商信息资料中的经营范围尚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戌65公司未就此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经核算，乙公司应当支付郭某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20662.07元。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郭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47540号民事判决； 二、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某支付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20662.07元； 三、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甲公司负担5元，由郭某负担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甲公司负担5元，由郭某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吴博文 审 判 员　王丽蕊 二〇二二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 雪 书 记 员　刘 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4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3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