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某侵犯商业秘密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商业秘密认定,侵犯商业秘密罪 核心问题：1.行为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中的商业秘密应当如何认定？ 裁判要点：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侵犯商业秘密罪，是指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使用、披露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受害人的经营信息并未通过公开的渠道使公众知悉，行为人并无任何其他合法渠道获得涉案商业秘密，并且受害人还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该经营信息能够为受害人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综合以上因素，行为人未经允许采取不正当手段向他人泄露的受害人经营信息属于侵害商业秘密犯罪中的商业秘密。 （北大法宝编写） 张某某侵犯商业秘密案 问题提示：认定侵犯商业秘密罪能否采取民事审判中的“接触＋相似”原则？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能否认定为商业秘密？ 【要点提示】 在刑事审判中，认定是否侵犯商业秘密，不能采取民事审判中采取的“接触＋相似”原则，而必须由公诉人证明涉案是商业秘密，清晰准确地描述涉案商业秘密的范围。 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如果是具有实用性功能，则应认定为商业秘密。 【案例索引】 一审：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5）南刑初字第439号（2006年1月26日） 二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南刑二终字第4号（2006年12月15日） 【案情】 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南区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33岁，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甲公司经理。2005年3月4日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兰英、李顺福，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南区检察院以被告人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05年10月28日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乙公司于1997年3月3日登记成立，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2003年初，丙公司丁公司的订货合同，戊公司供应两种特定型号的玻璃蜡台，并出口至美国。丙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作为该产品的生产厂家，庚公司签订《模具开发合同》，对模具的开发、使用特别约定了保密条款。后根据需要，依据该《模具开发合同》，又追加开发了另一种特定型号的模具。 2003年4月，丙公司指派张某某负责此项业务的采购、销售，截至2003年底，丙公司辛公司销售该类产品300余万元人民币，获利74万余元。 2004年初，壬公司癸公司后，自子公司的保密要求，丑公司工作期间掌握的产品的生产、销售信息及客户资料，寅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的名义，己公司大量订购同种类型的产品。己公司卯公司（以下简称卯公司）辰公司的产品报关出口，巳公司出口至美国，午公司的外汇账户。未公司申公司酉公司支付美元货款。现经查实，己公司戌公司提供的涉案货款值达472336．22美元，亥公司造成直接损失人民币1317718．40元。（其中销售毛利润人民币893484．14元，出口退税额人民币424234．26元）。 辩护人辩称，甲23公司为公众信息，不具有秘密性。经查，乙24公司的经营性信息，并非产品信息。丙25公司的名称、地址等公开宣传信息，并非本案的商业秘密信息。而简单的客户名称、产品信息均不能构成“有实用性”的经营性信息。丁26公司的商业秘密与其他信息作了严格界定，既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与CKK从事的其他交易，戊27公司从事的其他交易，而仅是确认与三种涉案产品有关的经营性信息。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己28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人仅在劳动合同期内负有保密义务，以及《劳动合同》中的竞业禁止条款无效，被告人不负保密义务。经查：《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合同期内有为甲方保守商业秘密（包括客户、订单、产品）的义务，凡因乙方泄漏甲方商业秘密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由乙方赔偿。”该合同的本意是保护商业秘密，而非合同到期，丙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复存在，丙公司庚29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本条款并非商业秘密保密期限的约定，辛30公司商业秘密范围以及劳动合同期内的侵权责任的约定。该《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张某某在离职一年内，壬31公司工作相同或相似的工作，不得故意隐瞒客户，将公司与该客户所签订单或业务转让给第三方。该条款不仅仅是简单的竞业禁止条款，癸32公司要求被告人保守商业秘密的意思表示。子33公司是否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被告人是否应当遵守竞业限制义务，属于民事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公诉机关的指控也仅涉及商业秘密，而非竞业限制，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辩称涉案商业秘密可以通过反向工程获得，因而涉案商业秘密不具有秘密性。经查：从理论而言，任何信息均有可能经过反向工程获得。但这绝不意味着任何产品公开出售后，其采购、销售信息就成为公众信息。反向工程强调的是实际进行过的“反向工程行为”，而不是可能性。可能性并不代表实际行为，更不代表结果。同时，辩护人、被告人亦未举出任何其进行过反向工程的证据，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某事务所不具备价格鉴定资格，出具的盈利测算报告无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丑34公司寅35公司卯36公司订单的情况下，丙公司可以获得的利润。该报告并不涉及价格的鉴定，某事务所具备司法审计的资格，该报告应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辰37公司超范围经营，因而其商业秘密不具合法性的问题，经查：丙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的规定，丙公司享有进出口经营权。丙公司己公司的《模具开发合同》巳38公司午39公司提供样品制作的，未40公司的设计要求。同时该合同第一条规定：“乙方（己公司）制作的是甲方（丙公司）的玻璃圆盘”。申41公司丙公司之间是承揽定做关系，己公司酉42公司定做的产品，戌43公司的自有产品。亥44公司甲45公司的要求在涉案产品上打上“CKK”的标记，其亦与《模具开发合同》互相印证，乙46公司定做的产品。丙公司作为生产型企业，享有将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的产品进出口的权利。因此，丙公司并未超范围经营，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认为合同、提单、报关单不能相互对应，审计结果无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丙47公司的订单数量众多，因此仅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部分订单。丁48公司丙25公司之间存在交易。戊49公司丙25公司己50公司丙25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报关单为准，而非以订单为准。庚51公司的盈利。某事务所审核。 《盈利测算报告》第一页第一段对此作出清楚说明：“……与该事项相关的会计记录、出口报关单、辛52公司提供并负责……在测算过程中，壬53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抽查会计记录、验证原始凭证等我们认为必要的程序”。在实际交易中，订单可能取消、变更、追加，因此订单可能出现重复。癸54公司的损失，是以实际出口货物的报关单、发票为准，而非以订单为准。 《盈利测算报告》第二页第一段“品种和数量”说明：“子55公司丑56公司出口涉案产品的报关单和出口发票上所载明的品种和数量。” 发票与报关单可以一一对应，但提单由于在交易过程中会出现换单、拼单等情况，无法一一对应。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审判】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认为：乙24公司经营信息，即：丙公司寅57公司卯58公司供应三种特定型号的产品，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信息，包括生产商、供货价格等。虽然CKK、辰59公司是公开的信息，但是CKK、辰59公司采购涉案三种产品的信息却非公众信息，无任何证据表明CKK、辰59公司公开过该信息。该信息是不为公众所知的。公诉机关既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与CKK从事的其他交易，戊27公司从事的其他交易，而仅是确认与三种涉案产品有关的经营性信息。丙公司为保护该商业秘密，无论是对内部员工，还是外部产品供应商，均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巳60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效益。丙公司午61公司9个月的交易过程中，共获利74万元人民币，该信息完全符合《刑法》关于商业秘密的规定，被告人作为商业秘密知悉者，在使用其掌握的商业秘密前，理应确认其是否有权使用该信息。本案中被告人并无任何其他合法渠道获得涉案商业秘密。辩护人未62公司联系过，申63公司的地址、电话等信息，酉64公司的联系邮件均未涉及涉案产品。张光林、张福泰等人的证言，均未提及其将与涉案商业秘密有关的信息透露给张某某。同时，张某某也否认是从上述人处获得涉案商业秘密信息的，戌65公司与其主动联系的。但是张某某的供述前后矛盾： （1）被告人在2005年3月4日的供述中称，丙25公司人员与其联系时，亥66公司甲67公司，乙68公司丙69公司服务。丁70公司与其主动联系，戊71公司合作。 （2）被告人在200己72公司的主要联系人是Emily。庚73公司John与其联系的。经查，丙25公司负责该项业务的人员是朱某某。 （3）丙25公司负责采购涉案产品的销售经理朱某某否认与张某某主动联系，辛74公司主动联系，而且因为报价较低才与其进行交易的。综上，张某某并无其他合法渠道获得涉案商业秘密。本案无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使用涉案商业秘密前，已经进行过合法性的确认。其明知该信息是商业秘密，而仍然使用，追求商业秘密带来的巨大效益，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四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以其侵犯的商业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为由，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本案被害人特定销售渠道、销售价格的秘密性，壬75公司与销售等相关劳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时明确要求员工保守商业秘密（包括客户、订单、产品），因此被害人的商业信息构成商业秘密。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修正) 第18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219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21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219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4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