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陈某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陈某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7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杜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丙公司因与被丁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3月3日作出的(2022)豫01知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6月7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甲公司没有侵权。甲公司经营的小麦种子为陕西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于2021年5月6日审定的“谷道0366”小麦品种，与陈某未审定的“陈某9陈明9”品种没有关系。甲公司申请对被诉侵权种子和“谷道0366”小麦品种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另对被诉侵权种子与“谷道0366”小麦品种进行ＤＵＳ对比。一审法院判决甲公司停止侵权，赔偿陈某25.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己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审理的同类案件确定的赔偿数额也非常低，本案判赔25.7万元明显不当。 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庚公司上诉请求。 乙公司述称：辛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壬公司、乙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陈某9陈明9”小麦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癸公司停止销售行为，甲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行为。2.壬公司、乙公司向陈某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50万元。3.子公司、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某9陈明9”是陈某培育的小麦品种，“陈某9陈明9”依法取得了植物新品种权证书。2022年9月，陈某根据线索调查发现，乙公司丑公司生产加工的“郑品麦25号”小麦种，涉嫌侵犯陈某合法拥有的小麦品种权益，寅公司处公证购买了“郑品麦25号”小麦种。通过检测，该小麦种与“陈某9陈明9”小麦种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甲公司、乙公司未经陈某许可，私自大量生产、销售“陈某9陈明9”小麦种子，侵犯了陈某的合法权益。 甲公司乙公司共同答辩称：1.甲公司、乙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被诉侵权种子和“陈某9陈明9”根本不是同一品种，陈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同一品种，其起诉没有事实依据。2.陈某诉请赔偿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系滥用诉权。陈某起诉大量同类案件，是以职业打假人的身份谋求利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陈某9陈明9”植物新品种权属情况 2016年5月29日，陈某向原农业部申请品种名称为“陈某9陈明9”的植物新品种权。2020年7月27日获得授权，品种名称为“陈某9陈明9”，属或者种为普通小麦，品种权人为陈某，培育人为陈某，品种权号为ＣＮＡ20160914.3。 (二)卯公司、乙公司实施侵权的相关事实 2022年9月14日，辰公司的代理人周某到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李某、公证员助理张某与周某、“陈某9陈明9”植物新品种权的权利人陈某一同来到周口市川汇区某地周口××市场，陈某与公证员一起进入门头显示“乙公司、电话：＊××＊”巳公司，在店铺内购买6袋麦种，支付购物款480元并取得支付详情截图一张，在店内陈某拍摄营业执照以及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住所：周口市周淮路(农资大市场)”等字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显示：“备案者名称：乙公司，负责人：张某某，品种名称：‘郑品麦25号’，种子销售地点：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联系电话：＊××＊”等字样，购买的6袋麦种外包装袋均显示“品种名称：‘郑品麦25号’，种子生产经营者名称：甲公司，地址：＊××＊”等字样。公证员助理张某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周某使用手机定位取得位置信息截图一张。购买结束后，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面前，陈某随机从标有“郑品麦25号”字样的红白色外包装、红色外包装的种子中分别取出部分种��，装入两个样品袋中。公证员助理张某对取样过程进行拍照并封存样品后交由陈某保管。上述事实有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出具的(2022) 豫漯地证内民字第1989号公证书予以证明。乙公司认可公证书记载的收款账号为其账号，公证书记载的地址为其所在地址。 陈某一审当庭提交贴有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封条的纸箱盒子二个。经查看，盒子形状、封条封贴位置均与公证书照片所显示一致。拆开封存包装，每个纸箱盒子内均有一袋小麦种子，两个包装袋外观及包装袋标注的信息与公证书记载一致。其中，红色种子包装袋正面自上而下标有“吨玉种业”“郑品麦25号”“审定编号：国审麦xxx”“甲公司”“净含量：xxxｋｇ”等字样；包装袋背面标有“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Ｃ(豫焦)农种许字(xxx)第xxx号”“种子生产经营者名称：甲公司”等字样。扫描袋子上的二维码信息显示：品种名称：“郑品麦25号”；生产经营者名称：甲公司；审定编号：国审麦xxx；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Ｃ(豫焦)农种许字(xxx)第xxx号；净含量：15ｋｇ；生产日期：2022年6月；检测日期：2022年7月。红白色外包装、红色外包装显示的信息与扫描包装袋上二维码所显示的信息一致。 (三)关于鉴定的相关情况 陈某于2022午公司对送检样品“郑品麦25号”(纯红色包装)和对照样品“陈某9陈明9”小麦品种进行真实性鉴定。未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ＮＹ／Ｔ2470-2013；检验结论：根据《ＮＹ／Ｔ2470-2013小麦品种鉴定技术规程ＳＳＲ分子标记法》，该样品与对照样品经用42对ＳＳＲ引物进行ＤＮＡ谱带数据对比，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同日，申公司对送检样品“郑品麦25号”(红白色包装)和对照样品“陈某9陈明9”小麦品种进行真实性鉴定。未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ＮＹ／Ｔ2470-2013；检验结论：根据《ＮＹ／Ｔ2470-2013小麦品种鉴定技术规程ＳＳＲ分子标记法》，该样品与对照样品经用42对ＳＳＲ引物进行ＤＮＡ谱带数据对比，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甲公司乙公司对检测程序、检测结论均提出异议。 经陈某申请，一审法院从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藏中心调取了“陈某9陈明9”种子，并经当事人三方确认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对被诉种子与“陈某9陈明9”进行鉴定。该检测中心出具的ＸＭＢ3-583-2023-0008《检验报告》载明：检验项目：真实性；检测样品名称：“郑品麦25号”；对照样品信息：“陈某9陈明9”；检测依据：ＮＹ／Ｔ-2859-2015；检验结果：通过42对引物，采用毛细管电泳方法进行检测，与标准样品比较未能检测出位点差异；备注：对照样品来源于国家标准样品库(送检单位提供)。 (四)其他相关事实 甲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8日，酉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小麦、大豆、棉花、花生、蔬菜、怀药种子；销售：不分装种子、农药(不含危险化学品)、化肥。 乙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0日，酉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的生产、销售、加工、运输，农作物种子经营等。 北京市农林科学院出具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陈某向北京市农林科学院支付鉴定费5000元。 陈某就涉案“陈某9陈明9”授权品种，在同一时期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包括本案的四起诉讼，其他案件分别为：(2022)豫01戌公司、亥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2022)豫01知民初1558号陈某诉永城市西城区士华农资销售部、甲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2022)豫01知民初1甲23公司、乙24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上述三案，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记载的品种名称分别为“中原6号”“河大518”“郑麦1342”。上述被诉侵权种子经鉴定，与涉案授权品种差异位点均为0。在(2022)豫01知民初1654号案件中，甲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丙25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系由其生产、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甲公司、乙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甲公司、乙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丁26公司、乙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问题 (2022)豫漯地证内民字第1989号公证书显示，戊27公司内悬己28公司的信息，乙公司亦认可上述公证书中显示的收款账号系其账号。故陈某提供的证据可以巳38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种子。被诉庚29公司企业名称、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等经营信息，且经扫描包装袋上印制的二维码，辛30公司，故可壬31公司生产、销售。 经鉴定，被诉侵权种子与涉案授权品种差异位点为0。据此可以认定两者具有同一性。甲公司、乙公司对检测结论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未让甲公司、乙公司参与鉴定事宜及鉴定方法并非ＤＮＡ鉴定。经查，一审法院从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保藏中心调取了“陈某9陈明9”检测样本，并抽取部分被诉侵权种子进行封装，均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确认。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选定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作为检测机构。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使用ＮＹ／Ｔ-2859-2015鉴定标准，对两者进行真实性鉴定。故，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真实、有效，癸32公司、乙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甲公司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乙公司销售上述繁殖材料，均侵害了陈某的涉案植物新品种权。因此，子33公司、乙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丁26公司、乙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陈某未丑34公司、乙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许可使用费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授权品种未经审定、甲公司、乙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陈某在一审法院就涉案品种所提起四起诉讼中，寅35公司，考卯36公司截止判决作出之日前可能存在的销售范围、数量，辰37公司赔偿陈某经济损失250000元，乙公司赔偿5000元。陈某主张合理支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考虑到陈某因本案维权公证购买了被诉侵权种子、委托律师出庭和进行鉴定，故酌定合理开支7000元，甲公司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甲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陈某“陈某9陈明9”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乙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陈某“陈某9陈明9”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三、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57000元；四、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元；五、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某负担7000元，甲公司负担1500元，乙公司负担300元。鉴定费5000元，甲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甲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以及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 甲公司上诉称应当进行ＤＵＳ对比鉴定，主张并不存在侵权行为。经审查，对于被诉侵权的种子是否为“陈某9陈明9”小麦品种，一审依据的鉴定报告由具有相应资格的机构和人员作出，所使用的毛细管电泳方法是符合行业规范的检测方法，检测程序合法，鉴定的送检样品为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种子，鉴定使用的标准样品来源于国家标准样品库，故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因被诉侵权种子与“陈某9陈明9”小麦品种未能检测出差异位点，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种子与授权品种具有同一性具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一方当事人向某法院申请复检、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但未提出合理理由和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甲公司上诉主张应当进行ＤＵＳ对比鉴定，未对一审法院依据的鉴定报告提出不能采信的合理理由，故本院对再次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此外，本案被诉侵权种子是陈某于2022年9月14日公证购买标注为“郑品麦25号”的种子，其是否为“谷道0366”品种的种子，与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侵害“陈某9陈明9”的品种权无关联，不存在鉴定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为“谷道0366”的必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巳38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系涉案“陈某9陈明9”的繁殖材料，甲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陈某9陈明9”小麦品种，构成侵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在陈某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行为所受到实际损失，甲公司、乙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以及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经营规模，综合“陈某9陈明9”午39公司作为被诉侵权人涉及涉案品种的系列品种权侵权纠纷，未40公司赔偿陈某经济损失250000元，合理开支7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2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5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