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渝民终1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某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3)渝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事先对所销售的产品是否侵犯他人专利权并不知情，且能说明其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根据且明显过高。丙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2.判令由叶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戊公司己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申请了名称为“花洒(H11013)”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ZL201330427834.7，并于2014年4月2日获得授权。目前该专利处于有效状态。涉案专利证书简要说明载明：本外观设计产品的用途为淋浴，设计要点为产品的形状，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为立体图(主视图、立体图见附件一)。2021年1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涉案专利作出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二、庚公司提交了(2022)闽泉海证内字第663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公证书记载，领逸(厦门)辛公司壬公司癸公司的合法权益，由其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向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申请办理购买商品的保全证据公证。2022年4月24日，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指派公证员与李某某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临江装饰城的“舒某卫浴”商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子公司门面及周围进行了拍照，后进入该店购买了“花洒”1套，李某某以支付宝方式共支付450元，并在该店取得单据1张。上述拍照活动、商品购买结束及将购买的上述商品运回公证处后，李某某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上述商品、手机支付账单、纸质单据详情进行了拍照、截图，共得照片24张。公证人员将上述商品封存后交由领逸(厦门)辛公司壬公司保管。庭审中，经当庭勘验，该购买商品及其包装上均没有生产厂家、厂址、质量合格证明等标识。三、关于被控侵丑公司当庭举示被诉侵权产品实物。经比对，丙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的外观设计相似：从主视图看两者相同，花洒出水面体大致为圆角长方形，手柄类似圆柱形，手柄与出水面连接处为内凹切面，手柄处有类似椭圆形按钮，出水面出水孔类似等距分布，中间为较大圆形出水孔，出水孔在列上呈“3-4-3”错位分布。从后视图看两者近似，出水面体大致为圆角长方形，手柄大致为长方形，出水面体与手柄两侧为内凹弧形连接；不同点在于被诉侵权产品缺少出水面体延伸至手柄上的弧形分割线。从右视图看两者相同，出水面体与手柄切面等距，出水面体与手柄夹角为钝角。(被诉侵权产品图片见附件二)叶某某未发表比对意见。四、关于合法来源叶某某提供其与涂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款记录、爱企查关于企业主体的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拟证明其从涂某某处进货。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叶某某于2021年6月25日通过微信聊天向“德怀特卫浴高标花洒”联系购买3款淋浴产品各5套，对方发送的采购订单载明“甲方：涂某某法定代表人：涂某某”“地址：温州市龙湾区”等信息。叶某某于次日向涂某某微信转款3950元。前述企业主体的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寅公司、温州市某卫浴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卯公司地址为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辰公司地址为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一审法院认为，丙公司系专利号为ZL201330427834.7“花洒(H11013)”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该外观设计专利权处于有效状态，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叶某某是否构成侵权及相应的责任承担。现针对焦点问题评述如下：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设计产品均为淋浴用“花洒”，为相同商品。故判断被诉侵权设计是否落入案涉专利设计的权利保护范围，主要在于审查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专利设计是否相同或近似。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设计均由类似圆柱形握柄及圆角长方形出水台面两部分构成，二者连接处均有斜切面及凹面延展设计，手柄处有类似椭圆形按钮，圆角长方形出水台面之上的出水孔形状、数量及分布情况均相一致；案涉专利设计的圆角长方形出水台面背部延伸至手柄上存在弧形分割线，而被诉侵权产品没有该弧形分割线。鉴于被诉侵权产品出水台面背部延伸至手柄上存在弧形分割线的差异，是属于局部的、次要部位的不同，也是属于在使用过程中相对不被一般消费者关注的部位，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上述差异不会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故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近似设计，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叶某某是否构成侵权及相应的责任承担因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公证文书完整记载了被诉侵权产品的购买过程，被告叶某某亦当庭认可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之规定，依法认定叶某某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本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本条第一款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据此，成立合法来源抗辩，需要同时符合以下三方面条件：(1)主体是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专利侵权产品的侵权人；(2)具备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客观要件；(3)具备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的主观要件。本案中，叶某某提交的证据虽显示其经由涂某某购进被控侵权产品进行销售，巳公司、温州市某卫浴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午公司的地址又相同，未公司之一并不确定。同时，被诉侵权产品上没有生产厂家、厂址、质量合格证明等标识，叶某某并未通过正常的渠道进货，其作为销售商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不符合认定合法来源的主观要件。因此，叶某某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如前所述，叶某某虽因未尽到合理义务而存在主观过错，导致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但其客观上提供了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线索，申公司向其前手主张权利。叶某某的上述行为，令其有别于不能提供产品来源线索的侵权人，也有别于继续放任侵权发生的侵权人，其上述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鉴于本案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均无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性质和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酉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叶某某于戌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二、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叶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审理重点是叶某某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分述如下：关于叶某某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专利侵权纠纷中被诉侵权人合法来源抗辩成立，需要满足客观上能够证明产品来源合法以及主观上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被诉侵权产品侵权。本案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产品上没有生产厂家、厂址、质量合格证明等标识。由于被诉侵权产品系卫浴产品，正常情况下应当具有生产厂家、厂址、质量合格证明等标识，叶某某其作为销售商在进货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叶某某不符合认定合法来源的主观要件并无不当。叶某某抗辩称其售卖的是整套花洒产品，被诉侵权产品仅是其中的喷头且该喷头是应权利人购买人员要求才临时调换，所以没有附带前述标识。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某某既未能就其前述陈述举示相应证据，且该陈述也与一审法院当庭核验情况不符，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以及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情况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可以适用裁量性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类型、侵权行为情节、合理支出以及叶某某提供了被诉侵权产品来源线索等因素，确定叶某某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某审判员王乐审判员戈光应二〇二四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胡川书记员谭某附件：涉案专利被控侵权产品-1–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7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20修正) 第2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