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与陈滨生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刘某与陈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苏8602民初1641号 原告：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与被告陈某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2月24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周某,被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侵害原告著作权的相关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752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年末设计了“hahahahah”图案的手机壳，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8年2月15日，后经江苏省版权局核准登记，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4日，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63055。2017年1甲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中销售该手机壳，并同时将原告名下所有的美乙公司使用，授权使用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原告近期发现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洛可可潮壳铺未经原告授权，擅自销售多款侵犯原告著作权的“hahahahah”图案的手机壳，销售额较大，在原告向某网进行投诉后，被告提供了一张虚假的授权使用书，此授权委托书并非权利人授权，而是被告伪造的，足以表明被告侵害原告著作权之恶意。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授权，以盈利为目的大量生产、销售侵害原告“hahahahah”作品著作权的手机壳，其仿造的涉嫌侵权产品压低价格进行大量销售，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侵权责任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在淘宝网上宣传、销售包含原告著作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版权，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某辩称：1.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绘画作品主要是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首先，应当审查涉案作品在审美意义上是否具有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高度，从审美意义上分析作品的艺术高度，一般从作品思想、表达方式是否具备独创性等方面考察。独创性应当是一种体现了权利人思想，花费了权利人一定程度的智力，有一定的特点，确实区别于其他人、表现出自己的特性的一种表达。这里面不应有不受版权保护的东西，如直接来自于公用领域或互联网的共享素材。涉案作品在一个纯色背景下方有hahahahah9个英文常规字体的字母，这9个字母没有进行艺术设计，在windows系统中的免费字体库中可查询到，属于等线字体，在9个字母下方有一条直线，在直线上有7根竖线，在直线的下方有一些英文单词。由于9个英文字母和单词的字体未经过艺术设计，皆为常规字体，属于公用领域，故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而涉案作品除了这些英文字母外只有一根直线，创作性极低，其主要构成部分是现有的公共资源，该作品虽然取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但是不应该落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344号裁定书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亦不是认定某项客体具有独创性并获得保护的决定性依据。根据《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作品著作权登记的目的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若原告作品落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将公用领域的权利归结为私权，这将与著作权法保护作品著作权的目的大相径庭。因此，本案中原告作品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高度，涉案作品作为一个作品的审美艺术性十分低微，因而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其次，根据我国的司法实践，任何作品未满足创作性或艺术性最低要求的，均不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即使原告对其主张的作品附加了一定的智力成果，但《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都必须具有最低要求的独创性或艺术性。从我国法院审理涉及著作权纠纷的司法实践上看，法院普遍对构成作品的独创性有明确的要求。例如，丙公司丁公司等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戊公司己公司著作权纠纷案等案件中，法院均判定相关实用艺术品未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高度，因此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美术作品。本案亦是如此，涉案作品未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高度，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美术作品范畴，不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2.原告诉求被告承担的著作权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诉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均是建立在被告存在著作权侵权等事实基础上，原告除了要证明其主张的作品具备最低的独创性要求以外，还应当证明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行为具有违法性、不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3.本案中并非直接对作品的复制，而是销售手机壳，消费者是购买手机壳，而不是原告作品。消费者购买手机壳的动因究竟是涉案作品还是手机壳自身品质尚无法确定，庚公司中手机壳的销售价格是手机壳产品的价格，故不能简单地将手机壳的销售价格作为侵权赔偿的参考价格；当原告请求以被告的侵权获利作为侵权赔偿数额时，必须考虑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其侵权获利的直接因果关系，也就是要考虑被告的获利有多少百分比是来源于其侵权行为。并且，根据图虫创意网、汇图网上的查询，美术作品侵权费为10-100元/年不等，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原告不能将涉案手机壳销售利润直接作为复制、发行美术作品所获得的利润，故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2018年2月11日，原告刘某创作完成作品哈哈哈（详见附图1），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8年2月15日。2018年5月4日，由原告申某，经江苏省版权局审核，对该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63055。 二、被告的被诉侵权行为 2018年6月22日，原告代理人周某来到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申某对其登录相关网站，浏览、截取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公证处公证人员魏某、姜某现场监督了周某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操作电脑查看相关信息的全过程。周某在电脑桌面上新建一个名为“洛可可潮壳铺”的word文档，打开360浏览器进入“淘淘宝网-淘！我喜欢官网”。点击页面中的“店铺”，在搜索栏内输入“洛可可潮壳铺”并点击搜索，点击页面中的“洛可可潮壳铺”辛公司。点击页面中的“所有分类”以及“销量↓”，点击页面中的“简约文艺蓝色哈哈哈苹果x手机壳iphone8/7plus硅胶软壳6s保护套女”，电脑桌面上出现新的界面，该页面显示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8.00元，累计评论4943，交易成功3224，使用“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粘贴在“洛可可潮壳铺”的word文档中，该截图位于公证书第11页（详见附图2，被诉侵权图案一）。点击页面中的“简约文艺蓝光英文haha苹果x手机壳iphone8/7plus全包软壳6s情侣套”，电脑桌面上出现新的界面，该页面显示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9.80元，累计评论1075，交易成功1307，使用“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粘贴在“洛可可潮壳铺”的word文档中，该截图位于公证书第33页（详见附图3，被诉侵权图案二）。点击页面中的“简约文艺蓝色哈哈苹果x手机壳iphone8/7plus全包软壳6s套潮女”，电脑桌面上出现新的界面，该页面显示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8.00元，累计评论83，交易成功171，使用“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粘贴在“洛可可潮壳铺”的word文档中，该截图位于公证书第38页（详见附图4，被诉侵权图案三）。点击页面中的“简约创意英文字体哈哈苹果x手机壳透明iphone8/7plus全包软壳6s套”，电脑桌面上出现新的界面，该页面显示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8.00元，累计评论245，交易成功149，使用“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粘贴在“洛可可潮壳铺”的word文档中，该截图位于公证书第44页（详见附图5，被诉侵权图案四）。2018年7月2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8）宁钟证民内字第3175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系周某现场操作过程中保存的word文档“洛可可潮壳铺”的打印件。 经当庭比对，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与被诉侵权的四张图片均为手机壳图案。第一、二、四款被诉侵权的手机壳图片与原告作品中下方均横向排列“hahahahah”九个英文字母，字体较大，英文字母下方为一条横线，线上有刻度，从左数第二个刻度起，每一个刻度下方均有两至三排字母组合，字体较小，整体布局和线条都基本相同，但是作品的底色，仅第一款被诉侵权的手机壳图案与原告作品一致，都是蓝色，第二、四款被诉侵权的手机壳图案底色为粉红、黑色或白色。第三款被诉侵权的手机壳图片中下方横向排列“呵呵呵呵呵”五个中文而非“hahahahah”九个英文字母，因字体较大，故与原告作品差异较明显。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壬公司授权证书原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原告投诉及被告申诉的网页截屏、授权书复印件、癸公司印章，子公司使用其作品，丑公司指定淘宝店铺香蕉鱼销售印有原告作品的手机壳。原告发现被告在淘宝网经营的网店“洛可可潮壳铺”侵权后，向阿里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被告对此提出申诉，寅公司授权书。被告经质证，卯公司授权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刘某申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原告投诉及被告申诉的网页截屏、授权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癸公司印章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刘某的申明为原件，辰公司使用其作品。丑公司授权证书虽为原件，但该证据内容未涉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是微信截屏，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亦未确认陈树彬为本案被告，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被告的投诉、申诉内容系网页截屏、申某中涉及的授权书为复印件，且未经投诉平台确认，在被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被告伪造了授权书。巳公司印章，未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2、午公司购买手机壳的购买凭证以及未拆封的快递盒，未公司购买被诉侵权手机壳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鉴于原告提交的快递单照片以及订单详情均无法看出收货人的联系电话、收货地址，亦无法证明该产品是被告销售的，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3、申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合同签订方与原告无关，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虽然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签订方非原告，酉公司代理，且原告代理律师已实际参加庭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4、被告提交图虫网、汇图网的网页截图，拟证明图虫网、汇图网带有设计的美术作品授权价格低，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案外人网站网页截屏，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是其设计的一款手机壳图案，该图案中下方均横向排列“hahahahah”九个英文字母，字体较大，英文字母下方为一条横线，线上有刻度，从左数第二个刻度起，每一个刻度下方均有两至三排字母组合，字体较小。虽该图案显著位置上的“hahahahah”九个英文字母中，“ha”是中文“哈”的汉语拼音，但原告使用的是“hahahahah”九个英文字母，并结合其他线条、字母，排列组合成一款手机壳图案，因此，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手机壳图案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证据，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销售的三款被诉侵权商品图案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作品基本相同。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停止销售并销毁印有涉案作品的手机壳、并赔偿原告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且无法查证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的实际收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作者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持续时间、侵权范围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500元，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戌公司购买过涉案侵权产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购买侵权产品费用2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某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包某止销售并销毁侵害原告著作权的相关产品； 二、被告陈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72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原告预缴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宵焰 人民陪审员　　俞红华 人民陪审员　　ＸＸ林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璐 本案法律依据 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3条1款4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