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甲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张某、甲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丙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23日作出的(2022)豫01知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3月13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丁某、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张某经济损失100万元；2.判令本案一审、己公司、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小麦新品种“科大1026”品种使用权实施许可协议》(以下简称许可协议)签订后，到第三次支付许可费时间，甲公司以种子纯度存在问题为由拒不支付许可费还要求张某赔偿其损失，但并未出示种子存在问题的证据，且许可协议约定张某仅保证种子真实性。甲公司在既不支付许可费又怠于诉讼维权的情况下，仍在生产、经营销售“科大1026”小麦种子，根据许可协议第五条第3款“甲公司需按协议约定准时缴纳许可费。如延期15天未缴纳，本协议自动解除，甲公司所交款项不予退还”的约定，庚公司解除合同，辛公司及其代理商、经销商发出解除授权声明，壬公司及其代理商、经销商在5日内收回所有已经销售的“科大1026”小麦种子，销售逾期未收回的种子将被认定为侵害“科大1026”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行为。甲公司表示许可协议并未解除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二)甲公司具有侵权故意。癸公司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甲公司在收到张某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子公司销售“科大1026”小麦种子6000公斤。据中国种业数据大平台上的生产经营备案信息查询显示：合同解除之后至2022年9月27日，甲公司丑公司或店铺代销“科大1026”小麦种子5万公斤，合同解除之后至2022年12月16日，甲公司寅公司或店铺经营不分装“科大1026”小麦种子88840公斤。2022年10月，甲公司的代理商、卯公司、某农资服务部仍在继续销售“科大1026”小麦种子。(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张某的辩论权利。因疫情原因无法使用开庭软件，本可延期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然以建立微信群的审理方式开庭审理，当事人在证据未上传完毕的情况下仅根据证据目录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审判长对相关问题的询问及当事人的回复均未进行记录，均要求以书面材料为准，但张某尚未将书面材料寄出，一审判决已经作出，程序违法。 甲公司、乙公司辩称：(一)甲公司不认可许可协议已经解除。主要理由为：1.“科大1026”小麦品种纯度存在问题，需要去杂，从而产生的人工费、田间小麦损失等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甲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下应付使用费，甲公司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2.2022年9月13日律师函并没有解除许可协议的意思表示，辰公司对律师函解除许可协议没有异议不属实。3.张某关于许可协议解除时间的主张前后矛盾。一方面，其根据2022年8月10日律师函，认巳公司收到该律师函的第四日即8月15日；另一方面，其根据2022年8月26日刊登的解除授权声明，主张解除时间为2022年8月26日。张某在报纸刊登解除授权声明，说明其也认为依据律师函确定的解除时间不当。同时，张某以刊登公告的方式解除许可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二)甲公司依据使用权实施许可协议，拥有“科大1026”小麦品种的使用权，不构成侵权。(三)即使许可协议在2022年8月15日或8月26日解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甲公司午公司销售“科大1026”小麦种子也未侵犯其植物新品种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张某起诉请求：1.未公司、乙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科大1026”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未公司、乙公司赔偿张某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张某系授权品种“科大1026”的独占实施许可人。2022年10月，申公司购买了“科大1026”小麦种子，该产品包装袋及包装袋上二维码的溯源信息酉公司。乙公司甲公司未经授权或许可，以商业目的销售“科大1026”小麦种子的行为，严重侵害其植物新品种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甲公司一审辩称：其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系经过张某的授权许可，不存在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 乙公司一审辩称：其所售戌公司，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王林生系“科大1026”小麦植物新品种权人，品种权号为CNA20172102.0，农业农村部于2022年5月10日予以授权，保护期限为15年。 2021年6月9日，农业农村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颁发证书编号为2021-1-4004的《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载明：“审定编号：国审麦20210044；品种名称：科大1026；品种来源：豫麦46/豫麦9405；申请者：河南科技大学、王林生、张雅莉；育种者：王林生、张雅莉、王新天；审定意见：该品种符合国家小麦品种审定标准，通过审定。”2021年6月21日，王林生与张某就“科大1026”签订许可协议，约定王林生无偿许可张某独占实施“科大1026”，许可范围为该品种审定的所有区域，许可期限为自该品种审定通过之日至该品种退出市场之日。 2021年9月4日，亥公司签订许可协议约定：甲23公司独占在该品种所有审定区域生产、加工、经营、维权打假，许可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品种权保护期满或被国家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出市场。许可费为300万元：第1次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30万元，第2次在2021年11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第3次在2022年6月30日前支付80—100万元，余款于2023年6月30日前付清。张某保证该品种权真实、有效、无纠纷，如果产生以上任何一种情况由张某全权负责，乙24公司品种权许可费；甲公司需按照协议约定准时付款，如延期15天支付，本协议自动解除，甲公司所交款项不予退还。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第1、2笔款项已经支付。 2022年4月30日，甲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通过微信向张某反映称“科大1026”纯度不纯，请求协商解决。 2022年8月10日，丙25公司发送律师函称，甲公司未按照许可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第3笔许可费，且已经超过协议约定的15天，完全可以按照解除合同处理。但张某考虑到双方合作良好，希望协商解决。丁26公司收到律师函3日内抓紧与张某协商或直接支付80—100万元。若逾期，将按照合同自动解除处理。甲公司于2022年8月12日收到上述律师函。 2022年8月26日，张某通过《东方今报》刊登解除授权声明，戊27公司关于“科大1026”的授权。 2022年9月13日，甲公司向张某发送律师函称，“科大1026”纯度不纯，己28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张某赔偿，庚29公司商量赔偿事宜。 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2022)豫洛地证内民字第2233号公证书载明：2022年10月7日，辛30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某来到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公证人员张某及随行人壬31公司的员工朱某到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大一处标有“癸32公司电话：186××某某ＸＸ”等字样的地方。公证员张某与朱某进入该店，购买两袋外包装显示有：“科大1026净含量12.5ｋｇ种子生产经营者名称：甲公司”等字样的小麦种子，支付了150元。 甲公司于20子33公司销售“科大1026”小麦种子6000公斤。 经一审法院当庭比对，甲公司确认被诉侵权种子系由其生产销售。当庭查询该小麦种子的检验时间为2022年7月。 丑34公司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为2022年8月26日。 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张某选择主张侵权纠纷还是违约纠纷，张某当庭明确表示主张侵权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以下简称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犯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利害关系人，包括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品种权财产权利的合法继承人等。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单独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某系“科大1026”独占实施的被许可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寅35公司、乙公司是否侵害了张某的植物新品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本案中，亥公司签订了“科大1026”小麦品种的许可协议，即使按照双方合同解除的约定，亥公司解除许可的时间不早于2022年8月15日，甲公司、乙公司在2022年8月15日之前经营“科大1026”小麦种子未侵犯张某的植物新品种权。卯36公司的纠纷可以通过合同纠纷进行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负担。 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甲公司在微信朋友圈、抖音APP宣传“科大1026”小麦品种的截图13张。欲证明：亥公司签订的许可协议于2022年8月26日解除以后，在本案纠纷二审审理期间，甲公司仍在繁育、宣传“科大1026”小麦种子，甲公司的侵权行为仍在继续。 甲公司、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截图13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据来源均有异议，辰37公司在出现截图所列明的地点有繁育“科大1026”小麦的行为。张某提供证据的指向和内容与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诉讼请求确定的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也就是说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的诉请时间上不相吻合。退一步讲，即便合同解除后在2023年2月存在张某所称的侵权行为，其也应当另案起诉。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张某一审诉讼请求依据的侵权事实指向明确，上述证据指向的事实超出一审法院审理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甲公司、乙公司是否构成侵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一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一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张某依据2022年10月7日公证侵权事实，巳38公司、乙公司停止侵犯“科大1026”植物新品种权。经审理查明，午39公司2022未40公司，一审法院当庭查询种子检验时间为2022年7月，即使按照张某主张的解除合同时间2022年8月26日，甲公司在2022年8月12日销售被诉侵权种子时仍然享有许可协议约定的经营权，并不构成侵权。张某上诉新增主张的被诉侵权事实，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其发现的新的被诉侵权事实，故已经超出一审审理的范围，对该新的被诉侵权事实，张某可另行起诉寻求救济。甲公司依据与张某签订的许可协议取得了“科大1026”植物新品种的经营权。申41公司乙公司构成侵权的关键在于许可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张某选择以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但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无法处理合同法律关系涉及的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等事实认定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双方的纠纷可以通过合同纠纷另行解决并无不当。另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尚无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因此，张某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　晓　晖 审 判 员 杜　丽　霞 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蒋　汶　静 书 记 员 倪某书记员倪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