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北京抖音科技有限公司等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北京抖音丙135公司等侵害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民终7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6层603号。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抖音丙135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甲18号院4号楼2层2022。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甲23号院1号楼2层222。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7层701。 法定代表人：崔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上诉人北京抖音丙135公司（以下简称抖音科技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抖音信息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侵害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4年5月31日作出的（2021）京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4年8月1日询问当事人，并于当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和曹某、抖音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抖音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丙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乙公司（以下统称三被诉侵权人）戊公司丙69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连续1个月在其官方网站（网址为www.douyin.com、www.bytedance.com）首页显著位置，以及抖音应用程序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丙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5亿元（本判决书所涉货币以下除特别注明币种外均为人民币；包括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26425.5元、鉴定费33万元），乙公司对其中100万元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丙公司自主研发的美摄手机视频拍摄与编辑丙69公司（以下简称申公司）、美摄视频编辑SDK丙69公司（以下简称壬31公司）等具有极高的知名度。2021年3月，丙公司发现，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开发、运营的抖音丙69公司为用户提供视频发布、个性化音视频推荐等服务，乙公司通过豌豆荚网站提供抖音丙69公司的下载安装服务。丙公司比对发现，抖音丙69公司实现基础、核心功能的音视频编辑处理相关的丙69公司代码抄袭壬31公司代码。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庚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乙公司辛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截至2020年8月，抖音丙69公司日活跃用户已经突破6亿人，三被诉侵权人获得巨大的侵权利益。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一）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二）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即使按照本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与丙公司主张的权利丙69公司相似度低。（三）涉案抖音丙69公司由抖音科技公司开发、运营，抖音信息公司丙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无关，非本案适格被告。（四）丙公司主张侵权的涉案版本抖音丙69公司已在各大应用市场下架，本案已无停止侵权的必要。由于壬31公司基于申公司1.5发展而来，壬公司受让取得，癸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主张修改权，缺乏赔礼道歉的依据。本案也不涉及需要消除影响的情形。（五）丙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缺乏客观的计算方法。音视频编辑功能非抖音丙69公司的核心功能，此部分丙69公司代码占抖音丙69公司代码的比例极低。子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丙公司授权他人的许可使用费为每年35万元。SDK丙69公司授权存在特殊性，其内嵌至其他终端丙69公司中，许可费取决于使用SDK丙69公司功能数量的多少，与用户量、下载量无关。 乙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丑公司起诉材料后及时向抖音科技公司发邮件告知，得到不侵权承诺后才未下架丙69公司。由于本案具有复杂性和专业性，乙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难以直接判断侵权与否，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丙公司主张其对壬31公司享有著作权，并表示此款丙69公司源代码体现在小红唇丙69公司2.8.1版的音视频编辑处理部分代码中，主要体现为目标程序“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所对应的源代码。丙公司以光盘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壬31公司源代码，表示此部分代码于2017年4月21日开发完成，取自其Git服务器。丙公司主张：申公司最核心的底层代码是支持视频拍摄与编辑的流媒体引擎相关代码；新奥特（北京）寅公司（以下简称未公司）卯公司，开发完成申公司1.0后于辰公司；丙公司在该丙69公司基础上进一步开发形成申公司1.5，巳公司前员工ＸＸ接触的版本；午公司在申公司1.5基础上于2017年开发完成壬31公司，壬31公司沿用申公司流媒体引擎相关的核心代码。 为证明上述事实，丙公司主要提交下列证据：1.2份《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申公司1.0于2014年9月26日开发完成，丙公司受让取得该丙69公司；壬31公司1.0于2017年5月1日开发完成，丙公司原始取得该丙69公司。未公司出具声明，申公司。2.丙公司未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酉公司授予小红唇（北京）戌公司（以下简称丙25公司）亥公司的壬31公司；壬31公司1.0正式版本的交付日期不能晚于2017年3月31日；甲23公司所有，乙24公司交付壬31公司1.0版之日起365天，授权价格为每年35万元。同日，丙25公司丁26公司诗与远方（北京）戌公司（以下简称庚29公司）未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未公司戊27公司丁26公司丙25公司使用壬31公司，己28公司所有，其他相关约定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庚29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至8月18日分3次支付授权费。未公司出具书面声明，辛30公司所订前述合同中壬31公司的表述系笔误，癸32公司，子33公司对此不存在权属争议。3.（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9722号公证书，丑34公司官网（网址为www.meishesdk.com），查看安卓版壬31公司发布情况为：该丙69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发布1.0.0版，至2021年6月23日持续更新至2.22.1版；下载1.0.2版，丙69公司概述中介绍该丙69公司“是一款为开发者快速接入视频拍摄、编辑、制作服务的丙69公司开发工具包，丙公司拥有该产品的全部知识产权”。4.网页信息，即网易新闻于2017年4月15日发布文章介绍壬31公司，其中提及“小红唇主要针对15-25岁年轻女性，是一家垂直视频分享社区+社会化电子商务平台，使用了美摄视频编辑SDK-PRO版，解决了小红唇达人用户移动端美妆视频的创作与上传”。5.（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64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9648号公证书），其寅35公司卯36公司SVN服务器，查看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6月4日提交的申公司记录共6137条，最后版本为1.5。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辰37公司享有壬31公司著作权，主要理由为：第09648号公证书存在在公证机构场所外取证、取证设备未进行清洁性检查、未展示公证录屏完整界面等瑕疵；丙公司巳38公司控制下，目标程序存在被篡改的可能性；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申公司1.5与壬31公司之间有延续关系；午39公司、庚29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未40公司。未公司出具申41公司的声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酉42公司丙公司戌43公司、未公司亥44公司本案诉讼而出具等理由不认可证明目的。 （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9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0790号公证书）载明，登录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搜索下载小红唇丙69公司，可查询到该丙69公司持续发布的多个版本，下载2017年5月8日发布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安装包。丙公司表示，从西西丙69公司园下载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文件“xiaohongchun.apk”，包含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壬31公司，对应的目标程序为“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丙公司表示，由于前述壬31公司版本未公开，只是授权在小红唇丙69公司中使用，故未列版本号。对于源代码与目标程序的同一性，甲45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由丙公司、抖音科技公司和抖音信息公司共同选定的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国家工信安全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第2023JSJD0102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丙公司提交的壬31公司源代码编译生成的“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的目标程序“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具有同一性。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主要理由为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域名备案主体存在企业与个人之间随意变动的情形，且目前该网站已停运，故该网站提供的小红唇丙69公司客观性存疑。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另以下载渠道不明、乙46公司提供的壬31公司源代码的真实性；酉42公司、庚29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交付壬31公司时间不晚于2017年3月31日、丙公司官网发布壬31公司1.0.0版本时间为2017年4月5日为由，丙47公司主张完成壬31公司的时间（2017年4月21日）提出质疑。 丙公司主张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中侵权使用了壬31公司，并主张三被诉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是：1.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开发、运营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丁48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2.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抖音官网上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下载服务，丁48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抖音科技公司通过豌豆荚网站等各大应用市场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下载服务，乙公司戊49公司提起诉讼后未及时停止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抖音科技公司、乙公司己50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丙公司主张构成侵权的涉案抖音丙69公司包括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3月10日发布的3.0.0、4.0.0、5.0.0、6.0.0、7.0.1、8.0.0、10.6.0、10.7.0、11.5.0、11.9.0、12.3.0、13.0.0、14.0.0、15.0.0版，共计14个版本。丙公司主张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开发、运营并通过抖音网站传播涉案抖音丙69公司，并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88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488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21年4月1日，登录抖音网站，首页附有抖音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该网站可下载抖音丙69公司，查看“用户服务协议”，其中载明“抖音丙69公司及相关服务是指抖音科技公司及其关联方合法拥有并运营的、标注名称为‘抖音’的客户端应用程序及相关网站（www.douyin.com）向您提供的产品与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个性化音视频推荐、网络直播、发布信息、互动交流、搜索查询等核心功能及其他功能”。该协议“联系我们”处所留投诉、建议等邮箱为ＸＸ@bytedance.com。从该网站下载抖音丙69公司时，下载链接文件显示来源于www.pstatp.com网站。该公证还查阅了抖音科技公司认证的抖音官方微博账号；www.douyin.com网站ICP备案主体显示为抖音科技公司；www.bytedance.com、www.pstatp.com网站ICP备案主体显示为抖音信息公司；酷传网站中提供的抖音丙69公司注明开发商为抖音科技公司。2.ＸＸ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关系证据。丙公司主张其前员工ＸＸ曾担任研发工程师，后入职抖音信息公司，在IES互娱研发团队担任多媒体音视频负责人，抖音信息公司官方发布的报道中明确该团队负责抖音、剪映等多款音视频丙69公司产品的研发。丙公司提交ＸＸ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ＸＸ担任研发工程师，期限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双方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合同后，ＸＸ、丙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ＸＸ担任C++研发工程师，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2015年6月8日，ＸＸ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第09648号公证书载明，申公司1.5的提交记录中，2014年至2015年有多条记录“Author”显示为“xiejing”。（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943号公证书载明，登录脉脉网站，搜索ＸＸ，搜索结果中该人标签为“今日头条IES多媒体音视频负责人”，4291已通过企业邮箱（……@bytedance.com）完成认证，工作经历中该人职务起止时间注明“2017.11-至今”。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载明：2021年5月21日，登录由抖音信息公司认证的字节跳动招聘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载明“字节跳动成立于2012年3月，打造了今日头条、抖音、西瓜视频、抖音火山版等多款产品”，其中2019年9月29日发布的“字节跳动互娱研发”相关招聘启事，联系邮箱为ＸＸ@bytedance.com，相关招聘启事“关于我们”中介绍互娱研发团队负责抖音、抖音火山版等多款产品的研发，“截至2020年8月，抖音连同抖音火山版在内，日活用户超6亿，并继续保持高速增长”；2021年5月23日，在领英网站搜索ＸＸ，可查询到标注工作经历2017年10月至当时在“字节跳动”庚51公司、抖音科技公司从事“多媒体音视频”业务的记录。另外，抖音科技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申请“用于确定时间戳的方法和装置”发明专利，ＸＸ为发明人。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主张：抖音信息公司与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开发、运营无关；ＸＸ辛52公司离职后于2017年10月才加入抖音视界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就职于IES互娱研发团队，参与多媒体音视频产品相关通用能力的研发，但并未参与或负责抖音、剪映产品的研发；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非脉脉网站、领英网站等账号的持有人，无法确认其中记载信息的真实性；字节跳动招聘微信公众号等发布的信息与本案无关。 抖音信息公司于2022年5月7日经核准由北京字节跳动丙135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抖音科技公司壬53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变更为现名称。 （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2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4291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3月15日，在豌豆荚网站搜索抖音丙69公司，显示抖音丙69公司最新版本15.0.0发布于2021年3月10日，下载8.5亿次，开发者为抖音科技公司；从历史版本查看2018年11月1日更新的3.0.0版本，癸54公司主张侵权的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apk文件到本地。 乙公司提交（2021）京海诚内民证字第6323号公证书，对其经营的豌豆荚网站中的相关信息进行公证保全，拟证明豌豆荚网站提供各类应用丙69公司的下载和展示，提供侵权举报和维权通道，设置投诉指引。涉案抖音丙69公司相关主体作出免责声明。乙公司不参与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开发和运营，履行了通知和反通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确认，豌豆荚网站上前述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2023年9月8日已经下架。 （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01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4月1日，通过浏览器登录抖音网站，可下载安装抖音丙69公司15.4.0版本，其中用户服务协议记载内容基本同第04888号公证书中的对应内容；查看抖音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注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丙69公司（当下版本15.3.0）子55公司中显示已下载10.8亿次，在百度手机助手中显示已下载10.2亿次，在豌豆荚网站显示已下载8.5亿次。 2021年7月22日，一审法院明确要求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丑56公司主张的侵权版本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于2021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封存完好的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光盘。对于前述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的来源和版本，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寅57公司后台服务器，但不清楚丙69公司版本。2022年4月8日，在一审法院组织谈话过程中，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表示其提交的源代码光盘中仅涉及抖音丙69公司3.0.0版，并明确使用Clang编译器编译源代码（丙公司则明确使用GCC编译器编译壬31公司源代码）。后经一审法院数次释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 对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与第04291号公证书中对应的抖音丙69公司目标程序的同一性，国家工信安全中心第2023JSJD0103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光盘中仅有6个1KB大小的TXT文件，解密后每个1KB大小的TXT文件仅含3行代码，相较于第04291号公证书中下载的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apk文件，前述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不完整，无法编译生成目标程序。 就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的实质性相似问题，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由于当事人提交的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无法编译生成对应的目标程序，故鉴定机构采取当事人均同意的实质性相似鉴定方案，即由鉴定机构选取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一首一尾2个版本，并随机抽取涉案抖音丙69公司3.0.0至15.0.0中间2个版本目标程序进行反编译，所得反编译文件分别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涉案目标程序反编译文件进行比对。具体而言，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将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目标程序“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进行反编译获得汇编代码，选取抖音丙69公司3.0.0、15.0.0版，并随机抽取抖音丙69公司5.0.0、8.0.0版，将4个版本抖音丙69公司涉及音视频编辑处理相关的目标程序中“libeffect.so”“libttvideoeditor.so”“libttvideouploader.so”“Libttvebase.so”4个库文件进行反编译获得汇编代码，将前述汇编代码进行预处理，排除C++标准库函数、Windows库函数、ffmpeg库及其他第三方库函数，再进行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的比对。函数名称比对系针对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比较匹配的函数名；函数代码比对系在汇编代码大于10行的前提下，使用函数相似性匹配算法进行汇编函数交叉比对并去掉重复结果，获得匹配的函数。对于前述比对过程中设定大于10行的前提，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在一审庭审中解释，考虑到行业规则，一般是一个指令对应多行代码，很少有一个指令仅对应一行代码，由于本案是目标程序反编译汇编代码的比较，所以鉴定组作这样的设定。第103号鉴定意见书在一审中经当庭质证后，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就当事人所提意见并依一审法院要求提交补充意见，列出了反编译所获函数经预处理后所得函数数量，并对函数比对结果进行复核。具体的反编译及所获汇编代码情况如下：1.反编译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可获得13708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9181个，预处理后函数为10683个。2.反编译抖音丙69公司3.0.0中“libeffect.so”文件获得48263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7062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文件获得5880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887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uploader.so”文件获得7728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2512个；经预处理后前述函数数量分别为43802个、3851个、7201个。3.反编译抖音丙69公司5.0.0中“libeffect.so”文件获得56458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10353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文件获得7314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4953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uploader.so”文件获得7775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5238个。经预处理后前述函数数量分别为51847个、5879个、7248个。4.反编译抖音丙69公司8.0.0中“libeffect.so”文件获得66475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2870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文件获得7218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4848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uploader.so”文件获得2164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220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ebase.so”文件获得5386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2896个。经预处理后前述函数数量分别为64490个、5891个、2007个、4335个。5.反编译抖音丙69公司15.0.0中“libeffect.so”文件获得62138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2166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文件获得15901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2553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ideouploader.so”文件获得2428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1647个；反编译该丙69公司中“Libttvebase.so”文件获得6975个函数，其中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为4381个。经预处理后前述函数分别为61514个、14984个、2052个、5972个。 经比对并复核前述版本抖音丙69公司中相关文件反编译的汇编代码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的汇编代码，结果如下：抖音丙69公司3.0.0“Libttvideoeditor.so”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中，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构成实质性相同的为286个、相似的为59个，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的为9个、相似的为60个；抖音丙69公司3.0.0中其余2个目标程序文件中未找到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汇编代码。抖音丙69公司5.0.0“Libttvideoeditor.so”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中，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构成实质性相同的为283个、相似的为58个，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的为142个、相似的为71个；抖音丙69公司5.0.0中其余2个目标程序文件中未找到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汇编代码。抖音丙69公司8.0.0“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中，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构成实质性相同的为283个、相似的为62个，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的为141个、相似的为69个；抖音丙69公司8.0.0中其余2个目标程序文件中未找到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汇编代码。抖音丙69公司15.0.0“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中，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构成实质性相同的为24个、相似的为1个，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的为138个、相似的为44个；抖音丙69公司15.0.0中其余2个目标程序文件中未找到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汇编代码。对上述实质性相同及相似的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第103号鉴定意见书以附件表格形式逐对列明。 关于实质性相同及相似的判断标准，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与源程序名称有对应关系的函数，其函数名称都由英文单词、英文缩写及其组合组成，函数名称实质性相同是指函数名采用相同的英文单词，或者函数名存在差异，但主要的英文单词和缩写相同，差异部分有特定的对应关系；函数名称相似是经综合考虑类名和函数名称的英文单词（及缩写）后判断构成相似的情形；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的情形主要包括函数全部语句相同，函数中语句的操作码相同、操作数不同，语句序列等效重排、语句操作码等效替换等少量差异等；函数代码相似是根据相似匹配算法的结果，综合考虑函数的相似程度、汇编语句差异对函数主要功能的影响等因素进行人工分析确认得出。之所以选择函数名称进行比较，国家工信安全中心解释函数名称不仅能反映函数本身的功能，而且也是程序员主要的表达要素。关于实质性相同或相似部分函数名称及函数代码所对应函数代码的功能，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在补充鉴定意见中表示，丙69公司功能的鉴定，一般参考相应鉴定标准进行，基于现有检材，对实质性相同及相似函数名称及函数代码对应的函数源代码和注释信息进行简要分析得出对应源代码函数的功能，主要有流媒体引擎、流媒体剪辑、流媒体时间线、流媒体输出等流媒体处理功能，视频读取、视频效果渲染、视频帧处理等视频处理功能，音频采样、音频复制、音频混响、音频效果等音频处理功能以及媒体格式转换等基础工具功能。关于代码比对过程中排除公有领域代码的问题，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在相关《鉴定意见书》出具后的补充意见中明确，由于反编译汇编代码不能与公开源代码及公开可得代码等进行比对，故将前述“代码相似部分”从小红唇丙69公司2.8.1源代码中找到349个对应函数源代码，再通过相关源代码检测平台进行开源库同源检测，此349个函数源代码未见与公开源代码或公开可得代码相同，其他181个函数无法定位其源代码，不能进行比对。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认为第103号鉴定意见书中得出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的实质性相同及相似的标准不明：一是未排除公有领域代码。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在判断壬31公司源代码是否属于公有领域代码时采用相同标准，而未采用相似标准，与其判断双方丙69公司汇编代码时采用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标准相悖。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应采用相似标准判断壬31公司源代码与公有领域代码，并排除与涉案抖音丙69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代码。二是未排除有限表达内容。在“有客多丙69公司”案中，法院认为，根据相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相关文件中的代码由且仅由成员变量定义及成员变量对应的geter、seter等方法组成，其中成员变量属于常见命名，前述方法形式是java编程语言推荐的标准写法，属于行业惯例。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应补充双方丙69公司函数或代码中属于有限表达的内容。排除公有领域代码和代码中有限表达内容后，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中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丙69公司内容比例将远低于第10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即便做了以上排除，鉴定结论得出的双方丙69公司实质性相似的比例也远高于实际比例，原因是鉴定人员未从著作权独创性、实质性相似角度进行判断，而只是从代码含义、功能等思想层面的因素进行考虑。函数所对应的功能与本案争议无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还提出，应提供鉴定过程中经过机器逐对排查认定相同或近似代码的比例，并提供人工判断所考虑的因素。 对此，丙公司表示，排除公有领域代码等事项属于被告举证责任范畴，鉴定机构实质上无法穷尽所有情形进行比对，目前鉴定机构此部分排除公有领域代码操作的困难主要是因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不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造成的。丙公司还表示，根据第103号鉴定意见书，14个抖音丙69公司版本中经过抽样后得出有2个库文件与壬31公司对应文件存在相同或相似内容，但目标程序反编译后通过汇编代码比对存在局限性，主要理由为：一是双方丙69公司均使用C++语言编写，通过目标程序进行反编译所获得的汇编代码不能准确还原实际的源代码；二是编译工具、编译环境等因素会影响编译结果，壬31公司和涉案抖音丙69公司使用不同的编译器编译生成，且双方丙69公司开发完成时间不同，编译工具丙69公司版本存在差异，相同源代码所生成的目标程序也会有较大差异；三是涉案抖音丙69公司存在对壬31公司源代码的修改行为，即便是源代码层面的细小修改，经过不同的编译器进行编译，也会导致差异较大的结果。丙公司同时举例说明双方丙69公司存在典型的相似之处：1.不同研发人员对实现相同功能函数的命名习惯会存在较大差异，对选择的单词、单词顺序、动词放置位置均不可能相同。壬31公司中为获取图片数据大小定义了函数“NvImageBufferGetSizeInBytes”，其中包括图片、大小等词汇可以有多种选择，抖音丙69公司中出现了与前述函数表达在参数个数、类型、顺序、名称用词基本一致的函数“TEImageBUfferGetSizeInBytes”。2.壬31公司为根据图片位置信息计算经典坐标系下的矩形包络框定义了函数“NvCalcCanonicalBoundingRectFromImagePos”，该函数名称中动词的位置、单词的简化等都体现了研发人员的个性化选择，抖音丙69公司中出现了与前述函数基本一致的“TECalcCanonicalBoundingRectFromImagePos”。3.函数类名和函数名称个性化选择空间较大，第103号鉴定意见书中还列举了抖音丙69公司中出现的与壬31公司中文件名称相同的拼写错误。例如，壬31公司中“NvGetMatchedForamtFromOpenGLInternalFormat”函数中“Foramt”卯58公司开发中对函数命名的拼写错误，但抖音丙69公司中“TEGetMatchedForamtFromOpenGLInternalFormat”函数中亦出现了相同的拼写错误“Foramt”。类似情形还包括壬31公司中“CNvBaseStreamingGraphNode：：IsInputPinResovled”中的拼写错误“Resovle”亦出现在抖音丙69公司“TEvBaseStreamingGraphNode：：isInputPinResovled”函数中。第103号鉴定意见书中将前述两个函数分别列为函数名称实质性相同和相似。至于有限表达内容的排除，丙公司表示，鉴定机构比对双方丙69公司汇编代码相似性时已经设定了大于10行的比对规则，鉴定机构后将比对得出的相似部分代码查找到的壬31公司中的源代码通过相关源代码检测平台进行检测，在此过程中如果出现有限表达也能筛选出来，但鉴定结果中未出现有限表达的源代码情况。因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中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代码存在有限表达。综合前述情节，丙公司表示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虚假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的情况下，结合相关鉴定意见，可以推定涉案全部版本抖音丙69公司音视频功能相关的“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库文件与壬31公司代码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有客多丙69公司”案为侵害技术秘密纠纷案，二审判决确定该案中3个java文件代码为公众所知悉。 关于停止侵权，丙公司主张，虽然抖音丙69公司目前已非15.0.0版，其于一审中确认在抖音官网上已不提供涉案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豌豆荚网站于2023年9月8日已下架涉案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但涉案抖音丙69公司在持续开发、运营中，涉嫌侵权的丙69公司代码属于底层代码，从技术角度很难修改，无证据证明当前的抖音丙69公司不再使用涉嫌侵权的代码，故其仍主张停止侵权。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辰59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抖音丙69公司15.0.0版后的其他版本情况，巳60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主张。 关于赔礼道歉，丙公司主张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侵害其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修改权。关于消除影响，丙公司表示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侵权行午61公司与其存在关联或者授权许可关系，且由于抖音丙69公司用户量巨大，更易导致公众认为抖音丙69公司完全是其自主研发而壬31公司存在抄袭行为，未62公司的声誉。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表示，申63公司酉64公司受让丙69公司基础上形成，丙公司没有证明涉案丙69公司相似部分系其独立开发完成，癸公司关于侵害修改权的主张不成立；丙公司从2017年开始就在其官方网站等渠道突出使用“抖音”标识对其丙69公司进行宣传，即便造成相关公众误认，戌65公司自身行为造成。 关于赔偿损失，丙公司主张以2018年11月至2021年3月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侵权获利作为赔偿损失依据。丙公司主张，随着抖音丙69公司后续版本推出，使用之前版本的用户数量及占比不可知，且其提交的确定侵权获利证据从2019年开始，少于实际侵权获利。丙公司确认不主张在本案中预留赔偿份额。丙公司表示，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抖音丙69公司中侵权使用壬31公司代码的行为所得至少在35亿元以上，并提出损害赔偿计算公式为：侵权获利=抖音丙69公司在侵权持续期间的营收×利润率×侵权代码贡献率×80%。丙公司主要提供了两种具体计算方式： 1.2640亿元×17%×10%×80%=35.9亿元。丙公司提交下列主要证据证明前述数据来源：新浪科技网站2020年5月27日发布的文章《外媒：字节跳动2019年利润预计将达到30亿美元》提及“字节跳动”2019年营收超过170亿美元，净利润超过30亿美元。财新网2021年6月17日发布《字节跳动2020年收入超2300亿元亏损147亿元》提及“字节跳动通过内部文件形式对外透露公司运营情况：2020年，实际收入2366亿元，同比增长111%，经营亏损“147亿元”。多个网站同日转发前述文章。澎湃新闻2022年10月11日转载的文章《字节跳动亥66公司已渐行渐近》提及“字节跳动2021年营收增长近80%，达到617亿美元，净亏损增加了87%以上”“2022年第一季度，字节跳动收入达到近183亿美元，同比增长近54%”。新浪科技网站2021年1月27日发布《消息称字节跳动2020年营收350亿美元正寻求部分业务在港上市》提及“知情人士称，字节跳动2020年的运营利润达到了近70亿美元”“抖音贡献着近60%的广告收入”。丙公司表示，以上报道中“字节跳动”在本案侵权行为期间的营收总和约为4402亿元，“抖音”占其中60%为2641.2亿元，取整数2640亿元；通过净利润可计算“字节跳动”2019年、2020年利润率分别为17.6%、20%，暂取17%。关于侵权代码贡献率，丙公司主张，根据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抖音丙69公司中的2个库文件中存在大量侵权代码，结合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不提交源代码等情节，应推定前述两个库文件整体构成侵权，由于前述库文件在抖音丙69公司中实现底层音视频编辑处理功能，估算被诉侵权代码对抖音丙69公司利润的贡献率为10%。关于前述计算公式中的80%，丙公司解释，由于（2021）京民初6号案［二审案号为（2024）最高法知民终752号，以下简称第752号案］亦涉及抖音丙69公司，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壬31公司，丙公司在第752号案中主张的申公司1.5的流媒体引擎代码存在沿承关系，二丙69公司代码差异约20%，癸公司在本案中就抖音丙69公司侵权获利的80%主张损害赔偿。 2.参考同类型短视频产品“快手”的营收数据计算，2575亿元×17%×10%×80%=35亿元。根据《快手科技年度报告2020》《快手科技中期报告2021》分别披露的2019年、2020年、2021年第一季度营收（391亿元、587亿元、170亿元）、日活跃用户数（1.75亿人、2.64亿人、2.93亿人）、2019年经营利润1.8%。对照抖音丙69公司同期日活用户数（4亿人、6亿人、6亿人），可按比例推算出抖音丙69公司同期的营收（893.7亿元、1334.1亿元、348亿元）总计取整数为2575亿元，其他比例情况同第一种方式。上述抖音丙69公司日活数据主要可体现在丙公司提交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中体现的36氪微信公众号于2020年1月6日发布的“抖音发布2019年度报告，日活跃用户数超4亿”、字节跳动数算中心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月29日发布文章提及的2018年抖音国内日活用户突破2.5亿和月活用户突破5亿、抖音微信公众号于2021年1月5日发布的《2020抖音数据报告（完整版）》中提及“截至2020年8月，抖音日活跃用户突破6亿”、人民网2020年10月27日转载的《抖音快手港股IPO拼速》提及“截至2020年8月，包含抖音火山版在内，抖音的日活跃用户数已经超过6亿”。 丙公司主张，本案损害赔偿还需要考量以下因素：第一，抖音丙69公司下载量巨大，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获利巨大。截至2022年1月，抖音丙69公司在各应用商店总下载量达635亿次。丙公司提交了部分网页证据证明抖音丙69公司获利情况，如多家网站媒体陆续发布与抖音信息公司、抖音丙69公司相关的报道，包括：站长之家网站于2020年11月9日发布报道提及“2020年10月抖音及海外版TikTok在全球App Store和Google Play吸金超过1.15亿美元，是去年10月的6.2倍，再次蝉联全球移动应用（非游戏）收入榜冠军，其中大约86%的收入来自中国版本抖音”。商业周刊网转载中国基金报的报道提及“2020年，虽然受美国禁令影响，字节跳动的全年收入仍增长超过一倍至350亿美元，字节跳动最新的估值达1800亿美元，字节跳动的惊人增长主要来自TikTok及抖音在全球的成功”。第二，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节约巨额研发成本。甲67公司快手科技公开财报及“字节跳动”公开披露的经营数据计算，研发费用占比营收为10%，参考第一种计算方式下2640亿元营收及侵权代码贡献率10%、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比例80%，计算得出研发成本超过21亿元。第三，侵权代码为抖音丙69公司核心功能部分的代码。第四，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侵权情节严重。第五，壬31公司在音视频领域广泛应用且具有极高知名度。乙68公司官网上所列的小米、新浪微博等众多合作伙伴，另有多家网络媒体对壬31公司发布相关报道。2020年11月24日发布于百家号的《美摄科技出席2020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之光博览会》一文中介绍：“以C++为处理语言，形成核心类库。核心库为‘libNvStreamingSdkCore.so’。该类库可以在Android、ios、MacOS、Windows、Linux、Web上应用。支持4K高清剪辑、视频旋转、视频转场、视频变速、功能字幕、音乐全流程处理。支持滤镜特效、视频包装等功能。”丙公司自2019年以来就美摄S丙69公司等涉及“轻视频”“哔哩哔哩”等各领域多家企业使用。丙公司主张本案侵权赔偿不应按照壬31公司许可使用费计算，原因在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属于法律规定的同一顺位的赔偿数额确定方法，丙公司有权选择被诉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主张赔偿。第六，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存在拒不提交完整的被诉侵权丙69公司源代码、故意拖延诉讼进程、妨碍法院查明事实等恶意行为。抖音信息公司丁70公司使用同一套侵权丙69公司代码，推出多款与壬31公司竞争的丙69公司，情节恶劣，应加重赔偿。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戊71公司提交的第三方平台报道和统计数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提交第三方短视频平台询价公证等，以证明腾讯云短视频、七牛云短视频、百度智能云SDK等多款短视频SDK的年许可费为每年2000元至60万元不等，价格取决于丙69公司功能等，与被许可方用户类型、数量无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经询价，丙公司业务人员表示壬31公司按年收取许可费标准约为27.3万元（每年42万元的基础上签约3年可享6.5折）；己72公司对外授权“智能视频创作SDK”早期版本销售总额为102万余元、许可费均值每年9.1万元，后期版本许可费均值为每年23万元。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2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9577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22年8月9日，登录腾讯云网站查看腾讯云视立方短视频SDK产品介绍，该丙69公司价格介绍中提及“使用短视频SDK之前，您需要开通云点播服务，在腾讯云购买指定规格的点播流量资源包，获取赠送的短视频License，或购买独立短视频License一年使用授权，可用于解锁音视频终端SDK下短视频制作和视频播放功能模块”。资源包价格按点播流量数据大小以及使用期限分不同价位，“1PB点播流量资源包，短视频基础版License一年有效期，价格为ＸＸ元”。2.（202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974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22年8月10日，查看腾讯云点播热销资源包价格，列明流量包1TB（一年有效期）可支持约1000人同时观看码率为500Kbps的视频5小时，价格为ＸＸ元，与前述相关资源包一起销售的还有腾讯云视立方SDK，后者包括基础能力模块（直播SDK、短视频SDK、播放器SDK、音视频通话SDK、全功能版SDK）、增值能力模块（腾讯特效SDK、正版曲库SDK等）；腾讯特效SDK基础套餐可提供基础美颜、画面调整、基础美型、滤镜等美颜功能，适用于对脸部美颜调整需求较低的客户，价格为每年ＸＸ万元；高级套餐可提供基础美颜、画面调整、高级美型、滤镜、2D/3D贴纸，美妆等美颜功能以及手势识别、人像分割的高级功能，适用于对脸部美颜调整需求较高的客户，价格为每年ＸＸ万元。3.（202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958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22年8月9日，登录七牛云网站查看短视频SDK，该款丙69公司分为精简版、基础版、进阶版和专业版，价格为每年2016元至12万元不等，主要功能范围包括用户交互界面、拍摄设置、拍摄模式、实时处理、基础编辑、特效编辑和多素材编辑等，不同版本具备不同功能。4.（202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984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22年8月31日，登录百度智能云网站以工单形式发问：“百度云短视频SDK专业版的价格与使用SDK的app，也就是用户数量是否有关……精简版8999元/年、基础版60000元/年、标准版400000元/年、专业版600000元/年，这四个版本是否也适用？”百度智能云工程师答复：相关问题与用户数量没有关系，用户增长，再续费价格也不变。 丙公司提交了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32470元的公证费发票、6658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出具的33万元的鉴定费发票。丙公司庚73公司在8个案件中取证支付的费用证据，其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2642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丙公司是否享有其所主张的壬31公司著作权；（二）三被诉侵权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三被诉侵权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一）辛74公司是否享有其所主张的壬31公司著作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丙公司主张其对壬31公司享有著作权，并表示此款丙69公司源代码体现在小红唇丙69公司2.8.1的音视频编辑处理部分代码中，主要体现为目标程序“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对应的源代码。为此，丙公司提交了壬31公司源代码，以及第20790号公证书保全的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中2017年5月8日发布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目标程序。经鉴定，壬31公司源代码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目标程序中的“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具有同一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壬75公司未公司、未公司庚29公司癸76公司使用壬31公司的技术服务合同、未公司子77公司享有壬31公司著作权的声明，丑78公司官网自2017年4月5日发布壬31公司1.0.0版等证据，寅79公司享有壬31公司著作权。丙47公司的此部分主张，予以支持。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出的反驳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二）关于三被诉侵权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要认定三被诉侵权人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卯80公司主张的行为，其次是判断被诉侵权人是否具有接触壬31公司的可能性，再次是认定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最后判断被辰81公司的著作权。 1.关于三被诉侵权人实施行为的问题 丙公司主张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开发、运营涉案抖音丙69公司，在抖音官网上向用户提供抖音丙69公司的下载服务，抖音科技公司通过豌豆荚网站等各大应用市场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下载服务。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认可抖音科技公司开发、运营涉案抖音丙69公司，但否认抖音信息公司丙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有关。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戌43公司，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用户服务协议”载明该丙69公司由抖音科技公司丁70公司“拥有并运营”，该丙69公司可从备案主体为抖音科技公司的抖音官网下载，而丙69公司下载文件实际来源于抖音信息公司运营并作为备案主体的网站，且“用户服务协议”中所留投诉、建议等的邮箱亦来自抖音信息公司经营网站。另外考虑到ＸＸ入职抖音信息公司丁26公司，所在团队负责包括抖音丙69公司在内多款丙69公司的研发，同时作为发明人申请的发明专利权利人为抖音科技公司。综合在案证据，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就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开发、运营存在密切关系，可以认定二者共同开发、运营涉案抖音丙69公司。乙公司经营豌豆荚网站，巳82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版本抖音丙69公司的下载服务，抖音科技公司在前述网站上被标注为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开发者。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开发、运营、通过抖音官网传播涉案抖音丙69公司，抖音科技公司还通过豌豆荚网站等传播涉案抖音丙69公司，乙公司为该丙69公司在豌豆荚网站上的传播行为提供了帮助。 2.关于“接触可能性”认定的问题 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丙公司午83公司较早开始研发音视频相关丙69公司；ＸＸ未84公司丙公司担任研发工程师，参与研发音视频编辑相关丙69公司，特别是与壬31公司具有沿承关系的申公司；ＸＸ申85公司离职后入职抖音科技公司和抖音信息公司丁26公司；ＸＸ经认证的多个职场应用平台账号公开注明其在“字节跳动”从事多媒体音视频业务或为“今日头条IES音视频负责人”。结合抖音信息公司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多篇宣传文章多次提及该公司互娱研发团队负责“抖音”等多款产品的研发，酉86公司戌87公司官网于2017年4月5日最早发布壬31公司，而包含该丙69公司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公开发布于2017年5月8日，早于抖音丙69公司3.0.0公开发布时间等情况，可以认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有机会通过ＸＸ接触到壬31公司。 3.关于“实质性相似”认定的问题 根据《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间内未按要求提交丙公司主张的14个版本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的源代码仅6个TXT文件，且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因此，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不提交合格的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致使无法通过直接比对双方丙69公司源代码的方法查验丙69公司实质性相似程度的情况下，本案仅能对双方丙69公司目标程序反编译后进行汇编代码比对，以判断双方丙69公司实质性相似情况。根据第103号鉴定意见书，从涉案抖音丙69公司14个版本中抽取4个版本丙69公司的音视频编辑相关目标程序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相应的目标程序在相同编译环境下使用相同反编译工具反编译获得的汇编代码中，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库文件的汇编代码均有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2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8.0.0、15.0.0）中“Libttvebase.so”文件的汇编代码亦有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库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 对于相关比对结果，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意见以及鉴定机构的意见，评述如下：第一，根据第103号鉴定意见书，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库文件反编译后的汇编代码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反编译后的汇编代码构成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均集中在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两个库文件中。除抖音丙69公司15.0.0版外，其余3版抖音丙69公司中有340余个汇编函数名称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汇编函数名称构成实质性相同或相似；涉案抖音丙69公司有69至213个不等的汇编函数代码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汇编函数代码构成实质性相同或相似。考虑到丙69公司目标程序反编译后的汇编代码一般会与该丙69公司实际源代码存在较大差异，且相同的丙69公司源代码使用不同编译器生成的目标程序反编译后所形成的汇编代码一般亦存在较大差异，前述差异通常因从源代码编译生成目标程序时编译器优化作用、编译环境、反编译工具等诸多因素影响所致。因此，使用目标程序反编译后的汇编代码进行比对的方式存在无法避免的局限性，故不应以比对结果相同或相似函数的数量少、比例低直接否定双方丙69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由于选取进行鉴定的涉案抖音丙69公司分别卯58公司主张侵权的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中的首、尾2个版本，以及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在首尾两个版本之间另随机抽取的2个版本，故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比对结果可全面反映涉案14个版本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情况。第二，第103号鉴定意见书附件列举的构成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名称中，涉案抖音丙69公司汇编代码函数名称中出现了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汇编代码函数名称相同的错误拼写内容。由于函数名称通常由英文单词、英文缩写及其组合组成，往往体现了编写者的独特选择和个性特点，抖音丙69公司汇编代码中出现英文单词、英文缩写及其组合排列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汇编代码中对应函数名称基本一致且出现同样的英文单词拼写错误，难谓巧合。第三，尽管通过目标程序反编译后进行汇编代码比对的方法存在局限性，但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记载对函数代码实质性相似比较所考虑的因素中，包括了函数全部语句以及函数语句中的操作码、操作数、语句序列等，同时还根据相似匹配算法的结果，综合考虑函数的相似程度、汇编语句差异对函数主要功能的影响等因素进行人工分析，并设定在函数代码大于10行的前提下进行比对。在此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抖音丙69公司各版本相应目标程序的汇编代码都存在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对应目标程序的汇编代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函数代码。第四，亥88公司陈述、百家号文章等在案证据显示，“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属于音视频丙69公司中的核心库文件，对音视频编辑处理功能的实现有重要作用。丙公司网站、第三方网络媒体报道等对壬31公司的宣传亮点也主要集中在该丙69公司所能实现的音视频编辑处理功能方面。同时，涉案抖音丙69公司“用户服务协议”中明确个性化音视频推荐属于其所提供的核心功能。关于实质性相似部分函数名称及函数代码所对应函数代码的功能，国家工信安全中心明确基于本案检材，对实质性相同及相似函数名称、函数代码对应的函数源代码和注释信息进行简要分析得出对应源代码函数的功能，主要有流媒体引擎、流媒体剪辑、流媒体时间线、流媒体输出等流媒体处理功能，视频读取、视频效果渲染、视频帧处理等视频处理功能，音频采样、音频复制、音频混响、音频效果等音频处理功能以及媒体格式转换等基础工具功能。因此，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部分属于实现双方丙69公司核心功能的部分。第五，关于在比对中排除公有领域代码和有限表达的问题，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比对操作步骤中已明确对汇编代码首先进行预处理，排除C++标准库函数、Windows库函数、第三方库函数等再进行汇编代码比对。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出具的补充意见明确，由于反编译汇编代码不能与公开源代码及公开可得代码等进行直接比对，故将此前鉴定过程认定为“代码相似部分”的函数代码从壬31公司源代码中进行查找，对部分可查找到的对应函数源代码，再通过相关源代码检测平台进行开源库同源检测，此部分函数源代码未见与公开源代码或公开可得代码相同。可见，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不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将双方丙69公司中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部分源代码与公有领域源代码或第三方在先的丙69公司源代码进行准确比较，国家工信安全中心通过比对步骤前的预处理以及相似代码溯源检测等步骤，已经充分考虑并尽可能排除公有领域代码作为比对对象。此外，要准确排除丙69公司的有限表达需要在源代码层面对实现相应功能的源代码编写规范、行业惯例等予以充分考虑后作出判断。因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未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在无法准确确定双方丙69公司中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源代码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国家工信安全中心按照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鉴定方案进行鉴定操作，在通过源代码注释信息等分析源代码函数功能，对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函数代码充分考虑了函数语句操作码、操作数、语句序列等因素进行人工判断，未得出双方丙69公司中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部分存在有限表达内容。若壬31公司和涉案抖音丙69公司关于音视频处理部分的源代码中存在行业普遍认可并使用的有限表达函数，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作为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共同开发、运营者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至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到的“有客多丙69公司”案中3个java文件代码属行业惯例写法，仅是证明此部分代码为公众所知悉，与本案中判断侵权丙69公司代码是否属于有限表达无关。综上，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不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且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第103号鉴定意见书及在案证据认定，涉案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库文件与壬31公司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构成实质性相似。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关于被诉侵权行为认定的问题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丙69公司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中，包括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丙公司主张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侵害其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如前所述，在无证据证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甲89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开发的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中的2个库文件与壬31公司的“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辛公司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另外，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通过抖音网站向用户提供包含本案侵权内容的涉案抖音丙69公司，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相关丙69公司，辛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抖音科技公司通过豌豆荚网站等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抖音丙69公司，辛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公司经营豌豆荚网站，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直至2023年9月8日才停止通过该网站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下载服务，未及时停止帮助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乙90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三）关于三被诉侵权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以及《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具体案件情况评述如下： 1.关于停止侵权的问题 丙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抖音官网以及豌豆荚网站中已不提供涉案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丙91公司表示抖音丙69公司仍在持续开发、运营中，涉嫌侵权的丙69公司代码属于底层代码，从技术角度很难修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抖音15.0.0之后版本中仍使用涉案2个侵权库文件，亦无证据证明在其他应用市场等公开渠道仍能获得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供的涉案14个版本抖音丙69公司。丁92公司提出的三被诉侵权人停止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问题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庚公司的修改权，丁92公司提出的赔礼道歉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考虑到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后果、影响范围等，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戊93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己94公司关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可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故已无必要另行判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就本案侵权行为消除影响。 3.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 丙公司主张依照被诉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确定赔偿数额，并提供了赔偿计算公式和依据。考虑到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下载量巨大，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节约研发成本的同时获利巨大；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妨碍法院查明争议事实等因素，一审法未172公司主张按照侵权获利计算赔偿数额予以支持，但综合行业及本案相关证据情况，丙公司主张17%的利润率、10%的侵权丙69公司贡献率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予以调整。另外，下列数据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可予以参考，包括主要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公开发布的数据，如截至2020年8月抖音国内日活跃用户突破6亿人、部分媒体发布的与抖音丙69公司相关的营收数据等，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丙公司主张的参考“字节跳动”整体营收的60%计算涉案抖音丙69公司在丙公司主张侵权期间的营收为2640亿元。另以作为抖音丙69公司竞品的快手丙69公司相关的公开财务报告中相关数据作比照参考，如2019年度利润率1.8%。同时，考虑到抖音丙69公司主要有个性化音视频推荐、网络直播、发布信息、互动交流、搜索查询等核心功能，本案涉及音视频编辑处理功能，仅涉及抖音丙69公司的部分业务，故营收收入按1/5计算，另根据丙69公司功能特点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音视频编辑相关的库文件在涉案抖音丙69公司相应功能实现中的贡献度为4%。由于“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为壬31公司的核心库文件，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中与音视频编辑相关的4个库文件中有2个库文件与壬31公司中的前述库文件构成实质性相似。庚95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抖音丙69公司侵权获利的80%，裁量计算本案侵权获利为1520万元。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辰37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与涉案抖音丙69公司相关的营收数据情况，但在二者未曾就相关媒体披露的营收数据错误而公开作出表示，且在本案中未提交涉案抖音丙69公司实际营收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此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出的依SDK丙69公司许可使用费作为赔偿损失计算的依据，依照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按照侵权人违法所得确定赔偿数额与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并列，且先于以权利许可费确定赔偿数额的顺位，只有在实际损失和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情况下，才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确定赔偿数额。本案证据可以裁量计算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对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此部分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辛96公司经营的豌豆荚网站直至2023年才下架涉案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未及时停止侵权行为存在过错，致使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故应对前述赔偿损失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另外，丙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26425.5元。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等，一审法未172公司主张的前述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均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负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抖音丙135公司、被告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二者官方网站（网址为www.douyin.com、www.bytedance.com）主要栏目显著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侵害修壬97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抖音丙135公司、被告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抖音丙135公司、被告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癸98公司经济损失1520万元及合理开支126425.5元，子99公司对前述经济损失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丑10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123万元，均由被告北京抖音丙135公司、被告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791800元，寅101公司负担80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抖音丙135公司、被告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9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卯102公司壬31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辰103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亿元，乙公司对前述经济损失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判令三被诉侵权人停止侵权，存在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错误。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抖音丙69公司仍可公开下载。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主张侵权法律关系已经不存在，且相关证据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控制，应当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对该侵权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便抖音丙69公司15.0.0之后版本确已停止使用侵权代码，也应判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停止侵害，以避免再次发生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在损害赔偿计算中对利润率、代码贡献率等参数的认定过低，且使用了冗余参数，导致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丙69公司源代码，妨碍法院查明事实，应加重赔偿。 巳104公司的上诉请求，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未判决停止侵权具有法律依据。丙公司主张构成侵权的抖音丙69公司版本已不再对外提供，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被诉侵权人不应再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抖音丙69公司后续版本非本案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后续版本中仍存在侵权代码的主张，午105公司。从涉案鉴定结论可以看出，抖音丙69公司5.0.0至15.0.0版中，函数名和代码近似的数量呈现下降趋势，被诉侵权代码已被逐渐大幅删除、替换。丙公司不应以现有证据推定涉案代码一直存在于抖音丙69公司后续版本中。丙公司未举证证明抖音丙69公司3.0.0至15.0.0版均侵权。本案一审采用抽样比对方式，推定侵权行为持续至抖音丙69公司15.0.未106公司有利。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申107公司的源代码，若要求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自查、提交丙69公司代码等证明不存在侵权代码，违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且不具有可操作性。（二）一审判赔数额过高。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存在侵权行为，因情节轻微，判赔数额不应过高。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被诉侵权行为未导致涉案源代码公开或失去价值，不应以美酉108公司的损失。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不属于竞争性产品，丙公司不会因被诉侵权行为直接遭受实际经济损失。丙公司将权利基础进行拆分，同时期提起多个诉讼，且在诉讼中屡次变更权利基础，存在不当。丙公司在二审中大幅降低索赔金额，可见其认可索赔主张不具有依据。本案不应依据侵权获利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抖音丙69公司是直接面向个人用户的免费下载丙69公司，重要收入来源为商家的广告付费，广告收入水平由多项非技术因素决定，与丙69公司某一功能模块及对应的极少量代码之间没有定量上的关联。一审判决采纳的计算方式不符合互联网行业营利的基本逻辑，不当剥夺了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经营利益。权利丙69公司的许可价值和许可费是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更为精确、合理的依据。丙公司主张的计算参数缺乏事实依据和合理性。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戌109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亥110公司负担；3.改判一审、甲111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责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被诉侵权丙69公司全部源代码，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鉴定结论，双方丙69公司中仅发现绝对数量极少、占比极低的函数代码可能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要求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被诉侵权丙69公司所有版本的全部源代码，超出本案争议代码范围，不符合比例原则。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未按照《丙69公司相似性鉴定实施规范》的规定实施鉴定、未按照鉴定步骤完成必要鉴定事项的情况下，终结鉴定程序、采信不完整的鉴定结论，存在程序瑕疵。鉴定机构认定的名称或代码相同或相似的函数比例远高于实际情况。乙112公司的源代码是否属于公有领域代码时采取的判断标准有误、未排除有限表达的内容，鉴定机构使用目标代码的反编译汇编代码进行比对无法真实反映代码的相似程度且无法人为识别其中公知代码和有限表达的函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丙113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著作权系认定事实不清。小红唇丙69公司2.8.1和壬31公司源代码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存疑，丁114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著作权。一审判决依据第10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小红唇丙69公司2.8.1和壬31公司源代码具有同一性，基于《技术服务合同》戊115公司为壬31公司的著作权人，丙公司未就壬31公司、申公司1.5的关系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前述两款丙69公司存在沿承关系，己116公司任职期间完整参与申公司1.5的研发且接触全部源代码，因解晶先后任职情况认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对权利丙69公司具有接触可能性等，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开发、运营涉案抖音丙69公司，存在不当。抖音信息公司没有参与抖音丙69公司的研发。（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忽略计算机丙69公司修改权的财产权属性，判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赔礼道歉，存在不当。即使认定侵权，一审判决未考虑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未提交完整源代码的合理理由，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高。一审判决将被诉侵权丙69公司的总下载量、研发成本、获利作为损害赔偿的考量因素，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以侵权获利计算赔偿数额，丙公司的计算方法及计算参数不合理。 针对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丙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瑕疵。提交被诉侵权丙69公司全部源代码对于查明侵权事实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责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源代码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虚假源代码并持续虚假陈述、恶意妨碍诉讼。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戊115公司享有壬31公司著作权正确。丙公司主张权利的丙69公司名称为“美摄视频编辑SDK丙69公司［简称：MEISHE编辑］V1.0”，具体版本为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包含的壬31公司目标程序。丙公司已提交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丙公司官网于2017年4月17日发布的壬31公司1.0.1的目标代码、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发布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包含的壬31公司目标代码和对应源代码，丑78公司自2017年起陆续为各领域企业的音视频产品提供基于壬31公司技术服务的媒体报道等。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庚117公司以公证形式取证内容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壬31公司目标程序及发布时间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已经就壬31公司源代码与目标程序进行了同一性鉴定，鉴定意见明确二者具有同一性且在壬31公司相关代码中未发现与公开源代码或公开可得代码相同的代码。（三）一审法院关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辛118公司著作权的认定正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系共同开发、运营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一审鉴定结论已经证明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ＸＸ作为核心研发人员，深度参与申公司1.5源代码的研发工作，壬31公司中流媒体引擎相关代码沿承自申公司1.5，即ＸＸ实际接触了权利丙69公司。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通过ＸＸ接触壬31公司源代码。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第752号案中已认可申公司1.5和壬31公司存在沿承关系。在该案中，丙公司主张的权利丙69公司为申公司1.5，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主张申公司1.5的部分函数存在于壬31公司中。（四）一审法院判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赔礼道歉并无不当，但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具有妨碍诉讼的恶意，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 乙公司同意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上诉意见。 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戌109公司壬119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2.癸120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乙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已及时向涉案抖音丙69公司的开发者发送了通知邮件，在得到开发者确认不侵权承诺后才未下架涉案丙69公司。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难以直接依据起诉材料判断侵权与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乙公司经充分了解案件事实，在确定具有较高侵权可能性的情况下，已及时下架涉案丙69公司。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履行了通知和管理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丙公司辩称：乙公司未及时下架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子121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丙公司在（2021）京73民初494号案［二审案号为（2023）最高法知民终2882号］中提交的庭后代理词截图，丑122公司自认壬31公司的开发开始时间是2016年12月，当时ＸＸ寅123公司离职，不具有接触壬31公司的可能性。证据2至证据4均为网络文章或者信息，拟共同证明壬31公司与抖音丙69公司的基础数据平台存在本质差异。5.《给函数起个好名字一动词选择_github》，6.卯124公司与王海峰等侵害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证据5、证据6拟共同证明函数名是对于函数功能的直接描述，函数名通常采用与功能对应的特定或常用术语，不具有独创性且属于有限表达，不应作为侵权认定的依据。7.《Adobe Premiere Pro的百度百科介绍》，8.《Adobe Premiere Pro2.0标准培训教材》，9.《最全pr英汉对照》，10.《pr中英文对照》，11.《公布剪辑圈众所周知的40个专业术语》，证据7至证据11拟共同证明函数名中包含音视频剪辑行业的固定、常用表述，表达空间有限且不具有独创性，不能作为侵权认定的标准。12.函数功能解析表，丑122公司主张的函数不包含技术创新和突破。13.《百度百科：欧几里得算法》，拟证明FindGCD为行业内公认的求最大公约数的函数名，双方当事人均使用了欧几里得算法求最大公约数。14.《百度百科“OpenGL”》，15.《OpenGL像素格式》，证据14、证据15拟共同证明函数“PixelFormatToOpenGLInternalFormat”将像素点格式转化OpenGL格式，属于实现通用功能的有限表达。16.《百度百科“通分”》，17.《百度百科“约分”》，证据16、证据17拟共同证明函数“IsEqualRational”系统一格式，函数“NormalizeRational”涉及数学学科基础、常见的方法。18.《【C语言基础教程】内存的申请和释放（malloc、free、realloc、calloc）》，19.《百度百科“纹理”》，20.《CSDN：操作系统内存的分配与回收》，21.《章节10：最佳实践和性能优化：内存管理和资源释放》，22.《百度百科“COM组件”》，23.《百度百科“COM技术”》，24.《百度百科“引用计数”网页时间戳》，证据18至证据24拟共同证明相关函数在计算机编程领域属于广泛和必要的存在，涉案函数均为实现通用功能的有限表达。25.《Wikipedia：IUnknown》（维基百科），26.《博客园：FileWriter》，证据25、证据26拟共同证明ffmpeg属于音视频处理的开源技术，Filewriter属于计算机丙69公司编程领域的常见函数名。27.《百度百科：句柄》，拟证明句柄是C++程序设计中的通用从概念，广泛用于各领域的计算机丙69公司编程中。28.《IsEqualRational公开时间》，拟证明isEqualRational使用场景是通过约分和通分操作判断两个分数是否相等，该算法在本领域存在比较常见的应用。29.《Github_NvNormalizeRational-Maximilien-Rigaut公开时间》，拟证明求分数的最简分数是通用操作，该方式为在先开源代码公开。30.《CTextureManager：ReleaseTexture公开时间》，31.《ReleaseTexture-frameworksbase公开时间》，32.《ReleaseTexture-WebRTC公开时间》，证据30至证据32拟共同证明计算机系统使用资源时需要申请，使用完毕后需要及时释放，该算法在计算机丙69公司代码中广泛存在。33.《Cleanup-rgbd-recon公开时间》，34.《OpenFile+Cleanup-noise公开时间》，证据33、证据34拟共同证明清理无需使用的资源属于计算机系统的基本工作原理，该算法在计算机丙69公司代码中广泛存在。35.《stackoverflow：FindGCD辗转相除法求取最大公约数》，36.《NvFindGCD-chowmean公开时间》，证据35、证据36拟共同证明FindGCD为行业内公认的求最大公约数的函数名，该操作是常用的数学计算操作。37.《AddRef公开时间》，38.《AddRef+Release公开时间》，拟证明ffmpeg属于音视频处理的开源技术，Filewriter属于计算机丙69公司编程领域常见函数名，AddRef函数所在的类本身系开源技术。39.《CNvOpenGLVideoFrame_GetHandler公开时间》，40.《GetHandler-iup公开时间》，41.《GetHandler-LEMP公开时间》，证据39至证据41拟共同证明句柄是C++程序设计中的通用从概念，广泛用于计算机丙69公司编程中。42.《2020开源安全和风险分析报告》，43.《企业开源指南|开源丙69公司未来大有可为》，44.《源码面前没有秘密，推荐9个带你阅读源码的开源项目》，45.《开源丙69公司的著作权保护问题研究》，证据42至证据45拟共同证明开源代码应用广泛，绝大部分计算机丙69公司代码中含有开源代码和组件。46.重复性对比表，47.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辰125公司密点提交的公知性证据清单，证据46、巳126公司主张的诸多涉案函数包含在技术秘密案的算法密点中，所涉及的流程、方法多年前已被现有技术公开，属于公有领域方法、流程的代码化实现。 经质证，丙公司认可证据1和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至证据11、证据13至证据41、证据4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2至证据45、证据47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乙公司认可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丙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午127公司另案一审庭后代理词，未128公司的相关主张，申129公司沿用“美摄手机视频拍摄与编辑丙69公司”底层的流媒体引擎代码、进一步研发完成壬31公司的时间，鉴于壬31公司的开发具有延续性，即使其开始时间是2016年12月，但也不能排除该丙69公司包含之前的版本及内容，不足以证明ＸＸ酉130公司相关代码的可能性；证据2至证据45、戌131公司的权属、双方当事人的丙69公司代码比对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证据46是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单方比对意见，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丙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书第11页遗漏查明字节跳动招聘微信公众号2019年9月29日发布的《请给字节跳动互娱研发投一份简历》，该文章涉及一位互娱研发实习同学的简历，简历载明“北京字节跳动丙135公司IES互娱研发部门2018.03-2018.08”，北京字节跳动丙135公司是抖音信息公司的曾用名，说明互娱研发团队属于抖音信息公司。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8行只载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观点而未明确相关证据；此外，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亥132公司权利丙69公司中的部分函数是通用函数。本院经审查，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字节跳动招聘微信公众号2019年9月29日发布的《请给字节跳动互娱研发投一份简历》，该文章涉及一位互娱研发实习同学的简历，简历载明“北京字节跳动丙135公司IES互娱研发部门2018.03-2018.08”，但不能仅凭此直接认定互娱研发团队属于抖音信息公司；此外，甲133公司、抖音科技公司的部分观点，一审法院可以基于其分析判断决定是否采信或者是否在一审文书中同时列举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观点或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抖音科技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1日，壬53公司，于2024年3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 抖音信息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9日，原名称为北京字节跳动丙135公司，于2022年5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1年4月15日的起诉状载明，丙公司的诉讼请求乙134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亿元。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载明，2023年5月11日，某律师事务所申请互联网取证的区块链保全，所附材料载明：2023年5月11日，ＸＸ发送邮件“回复：转发：视频拍摄&编辑SDK商务合作咨询-火线（北京）丙135公司”，表示“阿里视频拍摄&编辑SDK产品的合作模式和授权价格您可以参考”“根据不同的需求，价格在1900元/年到580000元/年之间，都是按年进行固定收费”。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询价公证等载明，第三方短视频SDK产品主要以按年收费的方式对外合作，许可费标准为每年1900元至75万元不等；通过代理人添加美摄产品咨询人员的微信，就壬31公司的合作模式、定价方法、端口个数、基础功能对应销售价格、长约优惠、售后等问题进行沟通，回复为每年27.3万元，系在每年42万元报价基础上享受签约3年6.5折，对应功能包括：界面自定义、SDK基础能力、拍摄能力、滤镜、音乐、字幕功能、组合字幕、动画贴纸、转场功能、编辑功能、生成输出功能、高级选项、工具及素材库支持。 丙公司丁136公司等多个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了壬31公司的许可使用费，但鉴于有保密条款，故相关内容需要保密。2017年1月9日，丙公司丁26公司丙25公司丁26公司庚29公司签订合同，戊137公司己138公司在“小红唇女性短视频App制作丙69公司”中使用壬31公司，许可使用期限为一年，一年年费35万元分3次支付，庚29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6月7日、2017年8月18日分3次支付授权许可费分别为总金额的30%、40%、30%。丙公司主张当时因刚起步开发壬31公司，结合授权对方的情况，所以价格较便宜。丙公司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庚139公司的授权许可合同、银行交易凭证，合同约定授权许可费用为每年105万元至252万元不等；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辛140公司提交的2019年至2021年授权许可合同的真实性，并认为壬141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权利丙69公司版本等。 第752号案中，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4次补充证据目录载明，癸142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权利基础与本案中的主张竞合，申公司1.5中的大量函数存在于壬31公司中。 第1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国家工信安全中心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完成听证会上确定的《（2021）京民初4、5号案件初步鉴定方案》步骤1对检材1和检材2的丙69公司同一性鉴定，其中检材1为1张“美摄视频编辑SDK丙69公司”源代码光盘，检材2为第20790号公证书并附1张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包含的“美摄视频编辑SDK丙69公司”目标代码光盘，鉴定意见为检材1源代码与检材2“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具有同一性。 2023年9月27日，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出具的《关于补充鉴定意见的回函》载明：本案步骤6的鉴定意见为：根据“代码相似部分”从检材1中找到了349个函数的源代码，通过FOSSCheckV6.0源代码检测平台进行开源库同源检测，此349个函数源代码未见与公开源代码或公开可得代码相同；其他181个函数无法定位其源代码，不能进行比对。（2021）京民初5号案［二审案号为（2024）最高法知民终751号］中步骤6的鉴定意见为：根据“代码相似部分”从检材1中找到了350个函数的源代码，通过FOSSCheck V6.0源代码检测平台进行开源库同源检测，此350个函数源代码未见与公开源代码或公开可得代码相同；其他178个函数无法定位其源代码，不能进行比对。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纠纷。丙公司主张构成侵权的抖音丙69公司包括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3月10日发布的3.0.0、4.0.0、5.0.0、6.0.0、7.0.1、8.0.0、10.6.0、10.7.0、11.5.0、11.9.0、12.3.0、13.0.0、14.0.0、15.0.0版，共计14个版本。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豌豆荚网站上前述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于2023年9月8日已经下架。癸公司主张的被诉侵害技术秘密的行为持续至2020年修正的著作权法开始施行之日（2021年6月1日）以后，本案应当适用该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丙公司涉案著作权权利基础范围；（二）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三）涉案侵权责任如何认定。 （一）辛74公司涉案著作权权利基础范围的问题 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作者等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家著作权主管部门认定的登记机构办理作品登记。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参照适用前两款规定。”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许可使用合同和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计算机丙69公司（以下简称丙69公司），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本案中，丙公司提交了其作为壬31公司1.0的著作权人的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丙公司官网陆续发布的壬31公司的不同版本、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下载获得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包含的壬31公司及对应源代码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子143公司系其所主张权利的壬31公司的著作权人。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丑144公司在一审中反复变更权利基础，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网页内容存在变化，权利丙69公司版本、目标代码版本的真实性存疑，并提交了Gi寅145公司主张近似的函数及函数名包含公有领域内容。经查，丙公司系以公证形式对西西丙69公司园网站上相关内容进行取证，故网页内容的变化，并不影响取证内容的真实性。丙69公司源代码涉及特定的变量名、类名及方法的定义、程序的组织结构、调用关系、执行逻辑等，可以体现丙69公司开发人员的代码风格、特定字词的独特表达，故即使为开发相同功能的丙69公司，不同开发者也可以设计不同的源代码进行表达。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的Github平台上能够实现数学算法的代码仅为实现数学或算法功能的代码，并不能体现上述功能的组织、调用、逻辑等，无法知道何时采用何种方式、如何选取上述部分或全部功能而形成新的功能丙69公司，卯146公司采用了开源代码。辰147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保护的权利丙69公司版本，第1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1“美摄视频编辑SDK丙69公司”源代码与检材2第20790号公证书附的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包含的“美摄视频编辑SDK丙69公司”目标代码的“libNvStreamingSdkCore.so”文件具有同一性。2023年9月27日，国家工信安全中心出具的《关于补充鉴定意见的回函》亦载明，检材1壬31公司中的相关函数中未见与公开源代码或公开可得代码相同的代码。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巳148公司的涉案著作权权属证据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三被诉侵权人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 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侵权通常以“接触+实质性相似”为判断标准。其中“接触”指被诉侵权人实际接触权利丙69公司或者具备接触权利丙69公司的可能性，“实质性相似”指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与权利丙69公司无实质上的差别。如果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与权利丙69公司各自表达实质不同，则可以认定不存在侵权行为；如果不具备“接触”的条件，作品系基于各自的创作偶然相似，则各个作者就其计算机丙69公司各自享有著作权。著作权法允许不同的作者创作出相同或实质上相似的作品并享有各自的著作权，但前提是这种相同或实质上相似必须是基于独立创作存在，而不是基于对他人作品未经许可的使用。 1.关于“实质性相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本院注：现对应2023年修正的该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待证事实、当事人的证据持有情况、举证能力等，要求当事人提供有关证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依法要求当事人提交有关证据，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提交虚假证据、毁灭证据或者实施其他致使证据不能使用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对方当事人就该证据所涉证明事项的主张成立。”根据《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计算机丙69公司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构成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侵权的前提是权利丙69公司与被诉侵权丙69公司的程序和文档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 一般而言，将权利丙69公司与被诉侵权丙69公司进行源代码比对是判定二者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常用途径和直接依据。要求当事人提交完整的丙69公司源代码进行比对是基于案件审理工作的需要，有助于快速、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当事人提交完整的丙69公司源代码用于案件审理比对需要，并不意味着对外公开丙69公司源代码，亦可以通过签署保密承诺书等保密措施控制丙69公司源代码的知悉范围和落实保密要求。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和要求，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不提交被诉侵权丙69公司的真实、完整源代码，导致无法直接进行源代码比对，增加案件审理的难度。在此情况下，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又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就反编译目标代码进行鉴定提出异议，违反诚信原则且不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计算机丙69公司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既包括两个丙69公司的源代码、目标程序代码和文档的相同或相似，也包括丙69公司运行命令后整体上的组织结构、输出和输入形式等方面的相同或相似。前已述及，一般而言，源代码比对是判断被诉侵权丙69公司和权利丙69公司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最佳方法。但是，源代码的比对并非判断被诉侵权丙69公司是否侵害权利丙69公司著作权的必备条件和必要环节，根据个案具体情况，即使不进行源代码比对，也可以通过一系列间接证据相互印证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即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不提交被诉侵权丙69公司的完整源代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国家工信安全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将壬31公司与抖音丙69公司的上述14个版本丙69公司（第103号鉴定意见书第5页）作为检测对象，通过目标程序的检测方式进行鉴定，采用的鉴定方案为本案当事人均同意的实质性相似鉴定方案，即由鉴定机构选取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一首一尾2个版本，并随机选取涉案抖音丙69公司3.0.0至15.0.0中间2个版本共4个目标程序进行反编译，所得反编译文件分别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壬31公司目标程序反编译文件进行比对。针对第103号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后续亦给出了补充意见，对鉴定结论进行了复核。经鉴定，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相比，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和函数代码集中在“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库文件中，除了抖音丙69公司15.0.0外，其余3个版本中均有340余个函数名称与壬31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第103号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从涉案抖音丙69公司14个版本中抽取4个版本丙69公司的音视频编辑相关目标程序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相应的目标程序在相同编译环境下使用相同反编译工具反编译获得的汇编代码中，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库文件的汇编代码均有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libNvStreamingSdkCore.so”库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2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8.0.0、15.0.0）中“Libttvebase.so”库文件的汇编代码亦有与小红唇丙69公司2.8.1中前述库文件反编译汇编代码相同或相似的函数名称和函数代码，说明抖音丙69公司存在抄袭的可能性大。虽然涉案预处理的函数为上万个，而相同或相似的函数为上百个。但考虑到反编译代码比对的局限性，在鉴定机构采用汇编代码大于10行的前提下进行函数代码比对，反编译后形成的汇编代码尚且存在函数名、函数代码实质性相同或相似（已排除第三方代码）、代码函数名称中出现相同的错误拼写等情况，对应的源代码实质性相同或相似的可能性较大。因此，不宜简单以比对后相同或相似函数的数量和比例值直接否定双方丙69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壬31公司的核心库文件为“libNvStreamingSdkCore.so”，鉴定机构将抖音丙69公司中的所有后缀名为“.so”的文件与壬31公司的上述核心文件进行了比对，得出的结论能够客观反映上述丙69公司之间是否相似。鉴定机构对函数代码的鉴定亦考虑到了汇编语句自身的特点，结合人工方式比对了语句中的操作码、操作数以及语句序列，例如语句中的操作码相同时，操作数的差异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语句的功能，这种通过人工筛选和判断的方式增强了鉴定的可信度。因此，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拒绝提交源代码的情况下，虽然采用反编译代码比对存在不可避免的局限性，但涉案鉴定方法及鉴定意见充分考虑到为获取正确检测结果的各种情形，并进行相应的预处理。故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第103号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Github午149公司主张近似的函数及函数名包含公有领域内容。前已述及，未150公司采用了开源代码。即使在有证据证明已有开源代码的情形下，由于开发人员的使用习惯、方式、表达以及与其他功能的衔接等因素，对现有开源代码的应用亦不能保证能够得到相同甚至相似的代码，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壬31公司使用了现有的开源代码且对应的源代码相同。因此，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壬31公司使用了开源代码的表达或其他有限表达。故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未对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的高度一致性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其他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2.关于“接触”的问题 丙69公司升级、延续一般是指在原来版本的基础上进行漏洞修复、增加新功能、改进界面等，以获得更好的用户体验，一般不会在之前的功能之外另行全部重新设计，故对于同一主体研发的具有相同或类似功能的计算机丙69公司而言，彼此之间具有延续性符合一般常理。本案涉及的权利丙69公司即壬31公司存在多个升级版本，各个版本之间存在开发延续性，亦与申公司1.申151公司研发的具有视频编辑功能的丙69公司，二者的代码都是底层的流媒体引擎代码。根据丙69公司研发的一般规律，底层代码的研发难度高、周期长，酉152公司重复研发或者大范围更新核心代码可能性很低，而将成熟的底层技术打包成SDK开放许可给第三方，也属于丙69公司行业常见的做法。丙公司主张其权利丙69公司中支持视频拍摄与编辑的流媒体引擎代码沿承自申公司1.5，并提交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第09648号公证书及所附录像截图比对、壬31公司源代码目录与申公司1.5代码目录的比对说明、第752号案中抖音科技公司一方提交的证据目录节选内容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壬31公司中支持视频拍摄与编辑的流媒体引擎代码沿承自申公司1.5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2011年11月至2015年6月，ＸＸ戌153公司丁26公司丙公司担任研发工程师。虽然壬31公司最终完成时间为ＸＸ离职后的2017年，亥154公司提供的SVN服务器记录，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ＸＸＸ”甲155公司专门用于开发申公司的SVN代码仓库中持续提交代码，最后一次提交代码的记录时间与申公司1.5的完成时间仅相差一天。鉴于壬31公司代码沿承自申公司1.5的流媒体引擎代码，而ＸＸ丙公司任职期间直接参与申公司1.5的研发，故一审法院认定ＸＸ对于申公司、壬31公司之间沿承的流媒体引擎代码具有直接、全面的接触可能，并无不当。 ＸＸ于2017年10月入职抖音科技公司丁26公司，并担任IES互娱团队多媒体音视频负责人。该团队负责“字节跳动”旗下抖音、剪映、轻颜等多款与音视频相关产品的研发。现已查明，抖音丙69公司与壬31公司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ＸＸ的工作经历和研发内容，抖音丙69公司中“libttvideoeditor.so”“libttvebase.so”由ＸＸ负责的团队提供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　　丙公司丁70公司的工作期间接触了申公司的源代码和目标代码等核心内容，后入职抖音科技公司丁26公司参与开发了抖音丙69公司的音视频功能，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明知ＸＸ的上述行为仍通过ＸＸ接触申公司以及壬31公司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和《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人享有修改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本案中，抖音网站首页附有抖音科技公司营业执照；查看“用户服务协议”，其中载明“抖音丙69公司及相关服务是指抖音科技公司及其关联方合法拥有并运营的、标注名称为‘抖音’的客户端应用程序及相关网站（www.douyin.com）向您提供的产品与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个性化音视频推荐、网络直播等核心功能及其他功能”。该网站可下载抖音丙69公司，下载链接显示来源于pstatp.com网站，该网站和www.bytedance.com的ICP备案主体显示为抖音信息公司，且包含“抖音”文字的大量商标由抖音信息公司申请注册；酷传网站中所提供的抖音丙69公司注明开发商为抖音科技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存在共同开发、运营被诉侵权丙69公司的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作为抖音丙69公司的开发者，通过ＸＸ接触壬31公司，乙156公司许可，对壬31公司的代码进行增补、删节等操作，辛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共同通过抖音网站以及安卓应用商店等提供被诉侵权丙69公司的下载，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被诉侵权丙69公司，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丙157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乙公司经营豌豆荚网站，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直至2023年9月8日才停止通过该网站向用户提供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下载服务，未及时停止帮助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乙90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侵权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未经计算机丙69公司著作权人许可，复制、修改、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著作权人的丙69公司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刊登道歉声明，丁158公司经济损失1520万元及合理开支126425.5元，乙公司对经济损失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丙公司、三被诉侵权人上诉对此提出异议，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1.关于停止侵权的问题 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判令三被诉侵权人停止侵权，存在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戊159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著作权。虽然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豌豆荚网站上前述14个版本的抖音丙69公司于2023年9月8日已经下架，但同一丙69公司的不同版本之间具有一定的延续性，被诉侵权人一方掌握被诉侵权丙69公司及其后续版本丙69公司的源代码，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又拒不提交真实、完整的源代码，被诉侵权人仍有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戊公司的壬31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不利于充分有效制止或者预防侵权行为，本院对此予以考虑。 2.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 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无需适用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规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包括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修改权是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具有一定的人身权属性。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戊159公司对壬31公司享有的修改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刊登道歉声明，并无不当。 3.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 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 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案中，丙公司提出以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违法所得计算赔偿的两种不同方式，计算金额分别为35.9亿元、35亿元。其中的相关数据或基于网站文章、己160公司数据等进行推算，庚161公司自行酌定，如抖音丙69公司在侵权持续期间的营收系新浪科技、财新网等网站文章中提到的“字节跳动”辛162公司营收数据，壬163公司根据“字节跳动”2019年和2020年营收、癸164公司公开材料推算的利润率，子165公司自取贡献比率等，存在缺乏准确性和客观性的问题，尚不足以作为确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违法所得的依据。丙公司在未变更其赔偿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在一审中将诉求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从10亿元变更为3.5亿元、上诉时又变更为2亿元，可见其并非直接以其主张的赔偿计算方式计算的数额提出赔偿诉求，亦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其提出的计算方式中相关数据缺乏可信性。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 2017年、2丑166公司签订的丙69公司许可使用合同。虽然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辛140公司提交的后续金额较高的授权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但是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丙公司提交的合同和银行交易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故能够初步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损害赔偿的重要参考。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询价公证，但是其他SDK丙69公司价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计算机丙69公司许可使用价格中通常包括培训、技术支持、售后维护等服务，还可能因版本更替、销售数量、使用时间和人数、升级和培训服务等因素存在差异和变化，故不宜直接据此确定赔偿数额。 鉴此，本院将综合考量涉案丙69公司的研发成本、性质功能、相似度比较情况、丙69公司商业价值特别是实际许可情况，以及侵权人的主客观状态、丙69公司下载数量、侵权后果、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本案损害赔偿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权利丙69公司的研发成本。计算机丙69公司研发一般情况下是一个复杂、长期的综合性技术工作，往往需要单位投入大量资金、物资设备成本和技术人员的时间精力。2.丙69公司的性质功能和相似比。权利丙69公司为涉及底层流媒体引擎代码的丙69公司，在音视频创作等过程中具有较为基础的作用。抖音丙69公司主要有个性化音视频推荐、网络直播、发布信息、互动交流、搜索查询等核心功能，本案涉及音视频编辑处理功能，仅涉及抖音丙69公司部分功能业务。涉案抖音丙69公司中与音视频编辑相关的4个库文件中2个库文件与壬31公司中的核心库文件构成实质性相似。3.权利丙69公司的商业价值，特别是实际许可情况。丙公司寅167公司2019年至2021年签订的合同约定授权许可价格为每年105万元至252万元不等，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涵盖上述合同签订时间。丙公司多年为B站等提供壬31公司的授权许可，亦可证明壬31公司在市场上有较高商业价值。4.被诉侵权丙69公司版本及下载数量。丙公司主张14个版本抖音丙69公司侵权，包括抖音丙69公司3.0.0至15.0.0。2021年3月15日，豌豆荚网站抖音丙69公司15.0.0显示下载8.5亿次；2021年4月1日，抖音丙69公司15.3.卯168公司显示下载10.8亿次、在百度手机助手显示下载10.2亿次、在豌豆荚网站显示下载8.5亿次。截至2020年8月，抖音国内日活跃用户突破6亿人。5.被诉侵权的丙69公司版本发布及下架时间。被诉侵权的抖音丙69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3月10日发布、2023年9月8日已下架，约58个月。6.侵权人主观恶意程度。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并存在明显的侵权过错；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提交抖音丙69公司源代码的情况下，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仅提交了不完整的源代码且拒绝补充提交，存在妨碍诉讼的意图。综合以上因素，一审判决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辰169公司经济损失1520万元，数额偏低。巳170公司提交的2019年至2021年合同约定的授权许可价格，根据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被诉侵权行为严重程度，以适度从高确定的年度许可费为基础，考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裁量确定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午171公司经济损失2500万元。此外，丙公司主张其因本案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126425.5元，并提交合同、发票等予以证明。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等，未172公司主张的前述合理开支予以支持，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亦由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负担。乙公司未及时下架被诉侵权丙69公司，一审判决其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抖音科技公司、抖音信息公司、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抖音丙135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申173公司经济损失2500万元及合理开支126425.5元，乙公司对前述经济损失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抖音丙135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酉174公司的壬31公司著作权的行为； 五、戌17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北京抖音丙135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乙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与其他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对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其他义务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800元，甲公司负担701000元，由北京抖音丙135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27元，甲公司负担500227元，由北京抖音丙135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3000元。本案鉴定费123万元，由北京抖音丙135公司、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晓汉 审　　判　　员　欧宏伟 审　　判　　员　曹慧敏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宾岳成 法　官　助　理　王　品 技 术 调 查 官　乔凌云 书　　记　　员　吴迪楠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条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条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1款 计算机丙69公司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