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甲公司与杨某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沪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118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沪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2)沪73知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不准确，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原告解除合同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向某人提出解除涉案合同请求后，上诉人对于解除合同本身亦无明确异议，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一审法院以推断的方式认为上诉人对于解除合同本身无异议不适当。2.被上诉人一审所述的事实和客观情由不符，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的支撑。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无法获得商户提供的开户信息导致未能使用上诉人提供的软件，但实际情况为软件功能经上诉人开发后通过saas形式提供给被上诉人，功能未受到任何限制，被上诉人未能获得商户提供的资料与上诉人软件开发及合作协议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必要和法定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人民币28,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0月11日，为161.7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978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21年8月18日签订《“尚抖客”短视频智能营销系统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尚抖客”软件合作商，应以本协议约定的方式使用该软件，同时推广商户在其被允许使用的软件系统内使用“尚抖客”软件功能，并为其推广的商户提供相应的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向某4支付合同款28,000元，被告向某2出具《收据》。事后原告向某3客服进行核实，并通过网络查询到被告并不具备该服务的经营资格，被告的宣传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称推广产品需要收集商户信息(银行卡、身份证、工商执照、门头照)，只要提供这些信息，每一户返还原告佣金160块钱。原告向某5进行收集，商户拒绝提供，故原告无法继续进行该工作。原告认为被告进行误导宣传，向某4提出解除合同并多次与被告协商退款一事，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称需要进行合同转让后才能退款，拒不返还合同款。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原告向某6起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的宣传与事实不符，构成欺诈，主张合同应予以撤销。
丙公司一审辩称：双方间的合同真实有效，并不构成欺诈。涉案合同履行需要收集商户的一些信息，但都是公开的信息。在签订合同前后，原告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培训，对涉案合同有充分的了解。即使合同解除，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8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就“尚抖客”短视频营销软件许可使用与推广事宜签订《“尚抖客”短视频智能营销系统合作协议》。其中合作内容约定：1.甲乙双方就许可使用和推广乙方所拥有的“尚抖客”软件展开合作，本软件产品之著作权及其他知识产权等相关权利或利益(包含但不限于现已取得或未来可取得之著作权、专利权、商标权、营业秘密等)皆为乙方所有，甲方作为乙方“尚抖客”软件合作商，应以本协议约定的方式使用该软件，同时推广商户在其被允许使用的软件系统内使用“尚抖客”软件功能，并为其推广的商户提供相应的服务。2.双方约定乙方的服务期限为一年，自2021年8月18日至2022年8月17日，系统后台账号开通后功能永久有效。2021年8月13日，原告向某4支付尚抖客系统服务费28,000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参加了被告组织的一次培训。庭审中，原告提出由于需要收集客户信息，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于合同签订后一周左右向某4提出解除涉案合同。被告认为大概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左右原告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当时双方协商过退款事宜，但就退款数额未达成一致。原告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差旅费978元、律师费3,000元。
另，本案起诉状已于2021年10月21日送达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主张合同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以及解除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本案中，原告以涉案合同履行客观上存在困难、与被告的宣传不一致等事由，在合同签订后合理期限内向某4提出解除涉案合同，虽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误导宣传等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情形，但考虑到涉案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而且原告向某4提出解除涉案合同请求后，被告对于解除合同本身亦无明确异议，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于2021年10月21日起诉状送达被告时解除。
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综合考虑原告对于合同解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以及原告提出合同解除的时间、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某2返还合同款2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占用期间利息、差旅费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合同解除并非被告单某约造成，而系原告客观上无法履行合同导致，而且涉案合同亦无相关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占有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如果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丁公司签订的《“尚抖客”短视频智能营销系统合作协议》解除；二、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2杨某返还合同款25,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34元，丙公司负担46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进行误导宣传，商户拒绝提供相关信息导致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于合同签订的合理期限内向某人提出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基于涉案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出解除涉案合同请求后，与被上诉人协商退款事宜，并未对合同解除本身提出异议，进而对被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不准确，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依法应不予支持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对于合同解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以及被上诉人提出合同解除的时间、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事实酌情确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合同款2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俊
审 判 员 张 莹
审 判 员 朱佳平
二〇二三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庄雨晴
书 记 员 庄雨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0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