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诉易富（上海）乙公司商业诋毁、虚假宣传纠纷案

民事> 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 不正当竞争纠纷> 商业诋毁纠纷 案 号：（2020）沪73民终160号 审理法官： 商建刚 易嘉 陈瑶瑶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结日期：2020.05.11 案件类型： 民事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合法 本证 直接证据 举证责任 高度盖然性 维持原判 相关企业：易某（上海）乙公司甲公司 // 甲公司诉易某（上海）乙公司商业诋毁、虚假宣传纠纷案 ——自媒体平台发布司法未决事实不构成商业诋毁的审查认定要件 关键词：商业诋毁；自媒体；司法未决事实 [裁判要旨] 经营者在自媒体平台上发布的司法未决事实，若仅是对司法程序的客观披露，并且能够使相关公众清晰理解纠纷尚在法律程序中，虽会给竞争对手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但仍在法律允许的表达自由范围内，不构成商业诋毁。自媒体平台账号主体应对所发布的内容承担相应责任，账号主体工商注销后，自媒体平台仍继续运营的，应当由自媒体平台实际运营、管理者承担相应责任。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八条　　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 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 第十一条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案件索引] 一审：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8199号（2019年12月26日） 二审：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0）沪73民终160号（2020年5月11日） [基本案情]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诉称：其就“奔富酒园”和“RUSH RICH”注册商标享有合法权益，被告易某（上海）乙公司（以下简称甲23公司）在对中文“奔富”不享有任何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在其所实际运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丁公司”上刊登的公开声明，严重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万元。 戊公司辩称：涉案“丁公司”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weclub ）并非由被告运营，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富邑葡萄酒（上海）己公司，因此被告主体不适格。报道所述事实是富邑集团在澳大利亚针对仿冒生产商侵害其相关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的法律行动。该报道基于相关事实，具有事实依据，主观上不存在诋毁原告的故意或过失，客观上也根本不会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 法院经审理查明：庚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酒类商品等。戊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流通、进出口等。辛公司（某境外公司）壬公司，癸公司、戊公司子公司子公司。 2018年2月16日，丑公司寅公司、澳大利亚R＆卯公司、丙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某利亚联邦法院维多利亚登记处提出编号为VID176/2018的申请。2018年3月9日，澳大利亚联邦法院维多利亚登记处作出判令：在法院下达进一步判令前，被申请人向本法院和申请人承诺，被申请人及其员工或代理人不会在澳大利亚领域内在从澳大利亚出口或者在澳大利亚销售或促销的葡萄酒上使用带有汉字“奔富”的标签，且不会从澳大利亚出口或者在澳大利亚销售或促销酒瓶上带有汉字“奔富”的葡萄酒酒瓶。 2018年2月22日，名为“丁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weclub）刊载标题为《富邑葡萄酒集团对仿冒产品生产商采取法律行动》的文章，主要内容为：“澳大利亚跨国葡萄酒企业富邑葡萄酒集团Treasury WineEstates（以下文中简称TWE）近日已对旗下品牌Penfolds的仿冒生产商采取法律行动。TWE宣布集团已向某利亚联邦法院提起法律诉讼，辰公司Rush Rich，控诉其在澳大利亚所实施的针对TWE标志性品牌Penfolds的一系列侵权行为，包括其误导性使用‘奔富’商标（Penfolds品牌的中文译名）……这起案件是由TWE提起的诉讼，目的是阻止Rush Rich在澳大利亚和中国侵犯其权利，TWE认为如果不采取行动，这可能会严重损害TWE标志性品牌的声誉……而这项工作以及澳大利亚品牌的形象正在受到一些品牌仿冒者的侵害……我们已经意识到一些仿冒生产商正在非法且不正当地利用Penfolds等商标的品牌声誉。这些生产商所制造的侵权产品和误导性言论……我们都不会容忍这种侵权行为·，·…特别值得关注的是仿冒葡萄酒的问题……这些标签模仿了Penfolds奔富葡萄酒的包装……一些仿冒产品正是在澳大利亚当地进行不合法制造以及贴标行为的……针对Rush Rich的案例是TWE在澳大利亚和全球采取积极的法律行动以保护其品牌免受仿冒和侵权的战略之一……”该文章阅读量为8803，点赞数为82。 公证书显示，“丁公司”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富邑葡萄酒（上海）己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6日，于2016年6月23日注销。2016年10月20日，“丁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刊载文章称“巳公司为易某（上海）乙公司”。2018年7月3日，“丁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刊载通知，称富邑葡萄酒集团升级后的官方微信号为“富邑葡萄酒集团”。“富邑葡萄酒集团”微信号为：tweclub，账号主体为易某（上海）乙公司。 [裁判结果]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沪0101民初8199号民事判决：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丙公司提出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沪73民终1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微信公众号是否由被告实际运营、管理；（2）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以及若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一、涉案微信公众号是否由被告实际运营、管理 涉案“丁公司”微信公众号在2016年6月23日富邑葡萄酒（上海）己公司工商注销后，仍持续发布有关宣传、未公司相关品牌葡萄酒的文章，直到2018年7月停止更新，在此期间，该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管理者应对公众号上所发布的文章承担相应责任。 首先，“丁公司”和“富邑葡萄酒集团”两个微信公众号的内容皆为宣传、未公司相关品牌葡萄酒产品。在分别关注两个公众号后收到的自动回复中，均有“感谢关注国际领先葡萄酒上市集团TWE富邑葡萄酒官方微信号”的表述，因此可以认定两个微信公众号在功能上均为富邑葡萄酒集团的官方微信号。其次，根据“丁公司”微信公众号2015年5月8日发布的文章内容，当时富邑葡萄酒（上海）己公司的实际办公地为上海市新天地湖滨路150号企业天地5号楼2608室，申公司的住所地相同。再次，2016年6月富邑葡萄酒（上海）己公司注销后，“丁公司”微信公众号上明确表酉公司为易某（上海）乙公司，即本案被告。最后，2018年7月3日，“丁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刊发通知文章，称“富邑葡萄酒集团”为集团新的微信号，是全新升级的集团官方微信号，可见，“富邑葡萄酒集团”与“丁公司”并非完全独立的两个微信公众号，前者是对后者的升级，升级后的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正是本案被告。 被告虽辩称富邑葡萄酒集团有其他专门团队负责“丁公司”微信公众号的运营管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就微信公众号升级前后账号主体变更有关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在原告已完成其本证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就举证责任而言，上述抗辩事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戌公司亥公司也具有举证的能力。在被告未提供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原告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推定在2016年6月23日富邑葡萄酒（上海）己公司注销后，“丁公司”微信公众号由被告易某2司实际运营管理，被告应就公众号上发布的内容承担相应责任。 二、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 丙公司、甲23公司均从事葡萄酒销售业务，系同业竞争者，具有竞争关系。 关于原告主张涉案文章构成商业诋毁。涉案文章以《富邑葡萄酒集团对仿冒产品生产商采取法律行动》为标题，内容上也确系乙24公司向某利亚联邦法院就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家公司提起诉讼程序的事实所进行的报道。文章中虽有“仿冒”“侵犯其权利”“ Rush Rich的案例”“侵权”等表述，但以一般公众的理解，结合上下文“采取法律行动”“起诉”“控诉”等用语，并不能必然得出文章所写内容为司法机关最终认定的结果的印象。民事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后尚需经法院审理方能作出最终认定乃法律常识。丙25公司在澳大利亚提起民事诉讼的同时，法院还作出了庭前禁止令，可见其指控的相关侵权事实已具有一定的证据支撑，并非恶意诉讼，因此涉案文章的相关表述仍处于法律允许的观点表达自由的范围内，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规定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不构成商业诋毁。涉案文章从整体表述内容来看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也不会引人误解，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导致了相关负面评价，原告主张被告构成商业诋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主张涉案文章构成虚假宣传。从内容来看，文章所指称“TWE在中国使用奔富商标的合法权利被予以认可”是基于上一句文字所述“在2017年1月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利判决下”所得出的结论。该判决即2016年12月15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6）京行终2263号行政判决书，因此文章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并非虚假的内容。其次，从效果上看，以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涉案文章有关“TWE在中国使用奔富商标的合法权利被予以认可”的表述，并不会使消费者当然地产生TWE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印象，更不会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杨颖 许剑飞 刘美琳 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商建刚 易嘉 陈瑶瑶 编写人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许剑飞 汤峥鸣 责任编辑 丁文严 审稿人 林广海）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