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73民终28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某地综合楼第3层C13b。 法定代表人：林某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某地南(北京标准件一厂)3-1幢1层B010号。 法定代表人：艾德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冲，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戊公司(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455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9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壬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庚公司癸公司(子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即便作品授权期限届满，根据该协议3.8款(3)的约定亦可以免责，不构成侵权。2.丑公司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也过高，且一审法院针对同类型其他案件判定的判赔金额与本案有所差异。 辛某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庚公司的上诉请求。 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寅公司停止侵权，删除《秘制娇妻：总裁，领证吧》(原名《秘制悍妻：总裁老公轻轻宠》，简称涉案作品)；2.寅公司卯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50000元(经济损失45923元、公证费77元、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辛某提供一份2016年11月16日签署的《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内容载明：本人姓名苌红军，笔名九月初，系下述原创作品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本人将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专有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中文实体出版权利、改编权、转授权等及辰公司巳公司。授权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十年。授权性质：独占性授权。所附作品列表载明作品名称为《秘制悍妻：总裁老公轻轻宠》(简称涉案作品)。同日，苌红军出具《更名声明》：为了配合作品进行广泛宣传，帮助作品提升知名度，本人同意将其作品《秘制悍妻：总裁老公轻轻宠》更名为《秘制娇妻：总裁，领证吧》。 (2020)浙桐证民字第3501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7月20日，辛某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其公证处手机及无线网络，在手机自带的“午公司”中搜索“茶杯阅读”应用(简称涉案应用)并下载安装，未公司，打开该应用并登陆，在主界面点击并进入“书城”，在进入的界面搜索“秘制娇妻”，点击搜索结果“秘制娇妻：总裁，领证吧”，进入图书详情界面，显示作者为“九月初”，字数71.8万字，点击“开始阅读”，随机选择章节可以阅读，查看书架内容，显示该书籍在书架中。该公证书还对其他二十五部文学作品的情况进行了公证。辛某提交了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本案主张77元。 申公司经营的时光阅见网中，辛某提交的相关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点击量且用户在该网站阅读VIP章节需要付费。 辛某还提交了2020年12月18日使用联合信任时间戳对涉案应用的情况进行取证的录屏文件及证书，录屏文件显示：使用手机在华为应用市场搜索并打开涉案应用，查看应用中“我的”相关信息，有7月及12月的相关签到信息及涉案作品对部分章节支付书币的记录。通过微信充值购买书币，微信账单显示收款方为庚公司。书架阅读记录中有涉案作品，打开涉案作品的目录，显示前面部分章节可以阅读，后边的章节需要付费阅读，随机付费并可以阅读相关章节。 一审庭审中，辛某酉公司涉案应用中无法搜索到了。辛某现场展示在联网状态下打开涉案应用，在书架上的涉案作品前面部分章节可以免费观看，后边大部分章节提示需要付费观看，充值并购买后可以观看，戌公司，涉案书城应用中有充值和消费记录。在关掉wifi离线状态下，所有章节均无法观看。 庚公司为证明其已经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提交了：1.庚公司(甲方)亥公司(乙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平台指甲方运营的趣读书刊，域名为duojoy.cn的网站……以及经甲乙双方通过指定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确认的甲方运营的包括但不限于现有的以及未来发布的各版本及各语种的其他应用软件、网站、公众号。授权作品指乙方向甲方指定邮箱发送的其拥有合法版权或相关合法授权的作品。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将其拥有合法版权或相关合法授权的中文简体版作品授权给甲方，甲方有权通过甲方平台销售授权作品，产生的实际收益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分成。乙方授权甲方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将授权作品在甲方平台展示、宣传、上传、发布、复制、传输、通过信息网络传播、销售等；授权甲方平台用户在甲方平台在线或离线阅读、播放、购买、下载授权作品(2.2)。授权类型为非独家、不可转授权。为保证消费者权益，本款所列以下情形为本条第3.6款和第3.7款约定的除外情形，在如下情形中乙方保证任何时候甲方或甲方用户均不需为此再向乙方或任何第三方支付任何费用，运营甲方的服务器为此而保存授权作品的行为不视为未完成下架，也不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乙方须保证甲方或该甲方用户不因此被任何第三方追究责任，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独立承担，并应赔偿甲方或甲方用户由此而导致的所有损失，包括直接的和间接的：(2)对于乙方允许甲方用户将授权作品下载至甲方用户本地的，乙方允许甲方用户可永久使用授权作品，即离线正常阅读、播放等；(3)对于乙方仅允许甲方用户将授权作品保留在其个人账号内的授权作品，即将授权作品下载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服务器的，则乙方允许甲方用户通过登录个人账号，在个人账号中正常阅读、播放授权作品。就授权作品收费产生的收益甲乙双方按5:5分成。协议有效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附件1：授权作品目录中包含涉案作品。辛某甲23公司乙24公司有授权及协议包括涉案作品认可。2.涉案作品在其平台信息截图，显示该作品状态为已下架，丙25公司。3.庚公司丁26公司员工的在线聊天截图，载明聊天的时间为2020年11月2日，主要内容为“咱们双方的协议在10月底已经到期，我们按时下架了贵司的作品，过去合作期间产生的收入我们已经做好。稍后我拉个群把结算单发给你哈”。辛某对该记录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员工已经离职，相关具体情况无法确认，戊27公司在授权期限届满前下架了涉案作品。4.“趣读书刊”软件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己28公司，2019年12月3日，该证书进行了登记事项变更登记，将软件名称变更为“茶杯阅读”软件。5.“趣读书刊隐私政策”“茶杯阅读”介绍、启动、庚29公司信息截图，欲证明二者为同一款应用。6.豌豆荚网站对“茶杯阅读”历史版本的介绍截图、前述两个名称的应用下载的软件包的名称一致的截图、快应用后台查询记录截图。7.工商信息查询截图，辛30公司辛某的100%控股股东。 一审庭审中，辛某壬31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其明知双方合作期限已经到期，癸32公司许可在涉案应用内提供涉案作品有偿阅读，庚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免费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而在超过合作期限后则开始收费阅读，子33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丑34公司侵权的依据为202寅35公司的行为，辛某认可“茶杯书刊”与“趣读软件”是同一个软件，卯36公司的相关事实和行为不再主张。 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及附件、公证书及发票、网页截图、时间戳取证证书及视频、合作协议书、登记证书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辛某辰37公司与原创作者的授权书，庚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辛某享有涉案作品包括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 本案中，庚公司巳38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涉案应用中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午39公司在2020年12月18日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发现的涉案应用中的行为是否符合前述合作协议3.8条约定的例外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庚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的授权期限在2020年10月31日届满，在此之后其应按照约定下架涉案作品，未40公司的取证视频及法庭现场勘验载明的事实，在2020年12月18日，辛某仍然可以在涉案应用中对已经加入到书架中的涉案作品在联网状态下免费观看部分章节，需在付费情况下观看除免费章节外的大部分章节内容，而在离线状态下，无法观看任何内容，庚公司辩称该种行为符合《合作协议》3.8条第(3)中情形的约定。该约定载明：对于乙方仅允许甲方用户将授权作品保留在其个人账号内的授权作品，即将授权作品下载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服务器的，则乙方允许甲方用户通过登录个人账号，在个人账号中正常阅读、播放授权作品。按照约定，授权人到期作品或者授权期限届满，被授权人应履行下架作品并不得以任何形式存储授权作品的义务，而3.申41公司可以继续存储授权作品并向用户提供服务的例外，且约定的三种例外情形针对不同的用户使用情况，第二种情形为用户已经将作品下载至本地存储的情形，该用户可以在离线情形下继续阅读，而第三种情形从约定来看，应属于可以区分于第二种授权方允许用户离线下载的情形，根据约定的内容来看，符合此种情形酉42公司戌43公司用户将授权作品保留在其个人账号内的授权作品，换言之，符合该种情形例外的作品应当是授权方对被授权方用户的使用方式做了仅能保留在个人账号中限制约定的作品，而涉案作品系《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作品，庚公司可以按照协议中2.2条约定的任何形式向其用户提供服务。综上，辛某亥44公司的涉案行为并不符合《合同协议》3.8条中约定的可以免责的情形，在涉案作品授权期限届满后，仍通过其经营的涉案应用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使相关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甲45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乙46公司丙47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庚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辛某提交公证费票据，但该公证事实并未在本案主张，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由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48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丁48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戊49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三、己5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庚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涉案应用的停运通知；证据2.用户退款明细；证据3.优艺小说用户退款-银行流水信息。证据1-3用以证明涉案应用于2021年2月22日停运，用户可申请退还其未使用完毕的相应费用，庚公司退款金额共计7382.39元，一审法院判定赔偿数额时并未将这一因素考虑在内。证据4.涉案作品数据库查询录屏及截图；证据5.庚公司亥公司接口对接聊天记录。证据4-庚51公司辛52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抓取，壬53公司数据库的创建时间、同步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9日，癸54公司数据库，下载、子55公司服务器中。证据6.亥公司api文档；证据7.丑56公司小说的相关代码。证据6-寅57公司卯58公司数据库，下载、子55公司服务器中的目的。证据8.亥公司发票及结算单；证据9.快递单；证据10.网站截图；证据11.亥公司合作期限届满后涉案作品书币消耗情况、销售收入情况统计；证据12.亥公司合作期限届满后涉案作品消费情况后台截图。证据8-辰59公司获益极少，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辛某认可上述证据1、8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7、9-1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辛某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巳60公司于2021年8午61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 一、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本案中，辛某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未62公司庚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可知，庚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有权在涉案应用中使用涉案作品。申63公司在酉64公司运营的涉案应用中仍存在涉案作品。对此，庚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了涉案作品数据库查询录屏及截图、双方接口对接聊天记录、亥公司api文档等证据，并当庭演示了其后台数据内容和涉案作品的后台查询记录，戌65公司亥66公司将涉案作品下载至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服务器，符合《合作协议》3.8条中约定的可以免责的情形。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电子数据证据的，可以采用截图、拍照、录音、录像等方式固定证据内容，应当一并提供生成、存储、传输、提取该电子数据技术的过程说明。庚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数据库查询录屏及截图，目的是对其后台数据库内容进行查询说明。庚公司应当确保其操作展示后台数据内容所使用的软硬件设备及操作步骤的客观真实性，应尽量使操作查询所形成的数据在不受干扰的环境下被固定并分析。甲67公司提出较高的举证要求，乙68公司丙69公司的侵权主张及证据完全知晓并充分准备；二是被诉丁70公司控制，且存在易修改、不留痕迹等特点，对相关作品数据文件来源情况的事后操作应相对客观地还原被诉侵权行为当时的状态，戊71公司有关侵权主张的初步证据。 经审查，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理由如下： 1.己72公司自行准备的笔记本电脑，演示前没有对设备做清洁性检查； 2.庚73公司自行可设置的WiFi网络，没有用客观的第三方数据流量连接网络，网络环境是否安全无法查实； 3.服务器所属主体不明，庚公司无法确认其所使用服务器的所有者，服务器所载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存疑； 4.当庭演示的后台数据并非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的状态，距离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已过去数月，数据存在篡改可能；后台未显示应用的名称，无法确认其即为涉案应用，且二审庭审时，涉案应用已经停止运营，不能将后台与前端相连，无法证明后台的数据能够直接应用到涉案应用中； 5.庚公司提交的双方接口对接聊天记录、吾里文化api文档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按照《合作协议》3.8条中约定的方式进行下载使用； 6.庚公司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附件中，没有明确列明适用于3.8条的作品范围，属于对3.8条适用范围的约定不明，庚公司欲适用3.8条免责前，辛74公司协商，明确适用于3.8条的作品范围，壬75公司未尽到上述审慎的审查义务。 综上所述，庚公司未经许可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癸76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庚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 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子77公司丑78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庚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庚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宇航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李志峰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越 书 记 员 周 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