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千陌（杭州）甲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再审审查和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千陌（杭州）甲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再审审查和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浙民申58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某地4幢702室。 法定代表人：胡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千陌(杭州)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某地B幢2号803-116室。 法定代表人：吕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军。 再审申请人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雷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千陌(杭州)甲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吕某、林军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终7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网易雷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网易雷火公司主张的权益基础仅为《率土之滨》的“武将逻辑”及“战法逻辑”两张导图，导致对相关事实查明错误。网易雷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内容是涉案《率土之滨》对战系统的具体游戏设计及对应的商业利益。该商业利益不仅指玩家在游戏内投入的金钱，还包括玩家在游戏内投入的时间及智慧所形成的用户活跃度及智趣横生的游戏环境。(二)网易雷火公司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1．被诉“率土模拟器”已对网易雷火公司《率土之滨》游戏的核心商业利益造成破坏，不当攫取了本属于《率土之滨》的用户时间及收入，也减少了玩家在游戏内的智慧投入，明显损害了网易雷火公司的利益。同时，“率土模拟器”使用户不当获得了《率土之滨》游戏内的战斗优势，导致《率土之滨》用户活跃度及收入的下降并会破坏游戏氛围，影响部分游戏玩家利益甚至游戏寿命，最终必然损害消费者的长远利益。2．“率土模拟器”直接指向《率土之滨》游戏，寄生于《率土之滨》游戏市场和玩家群体之上，破坏性地从网易雷火公司的市场中攫取经济利益，抢占本应属于网易雷火公司的游戏用户及其时间、收入，该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3．二审判决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侵权者通过技术手段对他人运营成功的精品游戏进行寄生式侵权牟利，该判决将对文化产业的健康发展产生不良影响。(三)《率土之滨》游戏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高，网易雷火公司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巨大损失。乙公司违法所得巨大且持续增涨，且其在明知侵权后却未停止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故网易雷火公司丙公司赔偿因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万元，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本院对本案予以再审。 吕某提交意见称：1．网易雷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率土模拟器”对“玩家在游戏内投入时间及智慧所形成的用户活跃度及智取横生的游戏环境”的破坏，其主张“率土模拟器”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市场上《三国志战略版》也有在线运营的模拟器，侧面说明模拟器不仅没有对游戏生态造成负面影响，还让用户能够快速学习和上手武将配置相关的知识，辅助游戏建立生态。2．网易雷火公司无法否定“率土模拟器”数据来源的不合法性，以与被诉“率土模拟器”完全不同的外挂来论证被诉侵权行为具有不正当性不能成立。3．“率土模拟器”的创建初衷是让游戏用户能更好理解游戏，它既不能改变游戏结果，也不能做出对游戏有影响的任何实质操作。一、二审法院对被诉侵权行为认定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乙公司、林军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网易雷火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和吕某的意见，本案审查要点为：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首先，从网易雷火公司主张的权益基础来看，网易雷火公司主张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内容是涉案《率土之滨》对战系统的具体游戏设计及对应的商业利益。对此，本院认为，乙公司开发的“率土模拟器”中武将卡牌形象和武将战法文字内容均已被一、二审法院认定侵害了涉案《率土之滨》著作权，并被判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率土模拟器”的其余部分并未直接抄袭涉案游戏，使用的主要是涉案《率土之滨》游戏武将对战公开的胜负信息。 其次，关于网易雷火公司的商业利益因“率土模拟器”所受到的损害问题。网易雷火公司虽然主张“率土模拟器”减少了用户在游戏中为取得胜利购买各种道具所可能花费的金钱，同时使用户不当获得了《率土之滨》游戏内的战斗优势，破坏游戏氛围，影响部分用户利益甚至游戏寿命，但对上述损害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就本案而言，第一，“率土模拟器”可以使得用户通过搭配不同的武将、武将战法进行对战并一键生成战报，根据战报了解不同战法间优劣势之分，但用户并不能在“率土模拟器”中进行实际对战、体验游戏过程。因此，其本质是一种游戏辅助软件，不同于抄袭游戏整体规则玩法、数值体系的情形，对《率土之滨》游戏并不具有可替代性。“率土模拟器”的作用更多在于使用户能够通过所生成的战报在《率土之滨》游戏中找到胜率更高的玩法，故“率土模拟器”虽然吸引了《率土之滨》游戏的用户，但并不必然导致《率土之滨》游戏用户的流失或流量的下降，相反，不排除有些用户因此更积极地参与游戏。第二，从“率土模拟器”的运行来看，不同于直接修改游戏软件代码和游戏规则造成游戏不公的“外挂”程序，其在游戏外为用户提供“试验”不同武将和战法搭配并获取相应胜率信息的平台，本身并不参与《率土之滨》游戏和客户端任何一方程序，故其不同于游戏作弊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破坏了《率土之滨》游戏氛围和公平性。第三，从现有证据来看，“率土模拟器”不能增加《率土之滨》中的武将和战法，玩家欲获得更多武将和战法以在游戏中获得更大胜算，仍需要向《率土之滨》的运营者网易雷火公司支付对价。本院认为，“率土模拟器”的主要影响在于减少了《率土之滨》游戏用户的试错时间成本，即减少了在《率土之滨》游戏相应对战中的时间，但考虑到使用“率土模拟器”的用户也可能更积极地参与游戏，故上述影响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并不明显，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还应从行为本身是否具有不正当性作进一步分析。 最后，丁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问题。本院认为，市场竞争过程中，不同的商业主体为了争夺商业机会势必会产生摩擦和损害，从而影响到其他竞争者的利益，但不能因为商业利益受损就推断构成不正当竞争，只有竞争行为同时具有不正当性时，才需要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规制。在判断是否具有正当性时，应放在产业背景下进行考量，根据是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是否扰乱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是否不当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标准综合作出评判。第一，从“率土模拟器”的开发和运行模式看，乙公司并未直接使用《率土之滨》游戏程序内容，而是利用《率土之滨》公开的游戏胜负规则，通过反复测试计算得出的不同武将和战法组合背后的数值，通过一定的技术手段和方式开发、设计“率土模拟器”。乙公司此种通过技术手段、智力创造开发出符合用户需求的游戏模拟器的行为，并未明显有悖于商业道德。第二，对于消费者而言，其使用“率土模拟器”的目的在于以更快速地方式掌握不同武将和战法组合的胜率，从而在《率土之滨》游戏中实现更大胜利、获得更好体验，“率土模拟器”并未影响消费者选择游戏平台的自由，难谓对消费者利益造成损害。第三，“率土模拟器”并未直接告诉用户攻略，而是给予一种低成本的胜率信息获取平台，用户自行对各种战斗搭配模式予以搭配试错比对，推算出对自己较为有利的模式，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行为干扰了游戏行业公平竞争秩序，戊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具有不正当性。 据上，乙公司的涉案被诉侵权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网易雷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某 审判员 李某 审判员 刘某 二○二二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梦倩 书记员 卓尔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 第39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0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07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11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