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甲公司2等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沪0115民初46194号
原告：甲公司1，住所地某某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段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被告：甲公司3，住所地某某试验区4层4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某2，董事长。
被告：陈某2。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乙公司1(以下简称甲公司1)丙公司3(以下简称甲公司3)、陈某2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织多次庭前会议，并于2021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乙公司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陈某1，丙公司3、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范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1．立即停止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丙公司3的微信公众号“XXXXX”、微博“XXXXX”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除特殊标注外币种相同)65万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万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即公证费)3,6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主要经营各类纺织纤维、纱线、面料、服装以及各类针棉织品和丁公司，其有机棉产品在国内和国际上享有极高声誉。丙公司戊公司甲公司2(以下简称“甲公司2”)曾经作为原告以及原告纺纱供应商的原棉染色加工商，为原告的产品提供染色服务。2020年7月，因商业原因，己公司2的商业合作有所调整。对此，被告极其不满，长期和反复通过电话、短消息等方式，骚扰原告、庚公司员工，诋毁原告商业信誉。根据XXX提供的信息，2021年3月12日，辛公司3的名义，壬公司发邮件，肆意低毁原告使用的原材料为转基因棉(不是有机棉)，且表示愿意向XXX提供符合有机棉认证的棉纱，并有其他产地不符的言论。XXX告知原告，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双方合作带来极大的风险(包括其员工面临人身威胁)，并表示它们的最终客户可能因此取消所有来自原告的订单。原告认为，被告故意捏造并散播原告在原材料中使用“转基因棉非有机棉”及产地的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与商品声誉，降低了客户和社会对原告的综合评价，已构成商业诋毁。该行为对原告的相关业务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申某回产地描述构成商业诋毁的主张。
丙公司3、陈某2共同辩称，原告主癸公司3的工作人员，两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两被告没有实施诋毁原告商誉的行为，也没有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实施该行为。原、被告确曾有合作关系，但不足以据此认定被告有诋毁动机。且即使被诉行为存在，仅凭邮件导致原告与其客户合作关系暂停有违常理。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依据不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企查查页面、网页截图、邮件页面、聊天内容、证书、情况说明、公证书、发票等证据。被告提交了证书、邮件、网页截图等证据。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短信聊天记录一份，页面显示一方参与者姓名为“陈某2”，欲证明陈某2对其实施了商业诋毁行为。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聊天参与者的身份均不能确定。即使可以确认聊天参与者的身份信息，本院也无法确认该聊天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子公司发送的邮件、求购GOTS证书帖子的网页截屏等材料证明涉案邮件及证书均可被伪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被告基本信息
乙公司1成立于2000年12月25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主营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医疗器械销售等。
乙公司1的企查查信息显示，英文名为ShanghaiXXXUnitedCorp．，ltd．。根据GOTS认证(全球有机纺织品标准)证书显示，原告(shanghaiXXXUnited)符合全球有机纺织品标准(GOTS)(该证书下方注明，证书不能证明其所有者的所有货物均符合GOTS标准)。根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原告网站首页地址为XXX，网站域名为sinoXXXX．com。原告提交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显示，丑公司．，LTD．。寅公司照片显示，卯公司．，LTD．。原告的员工名片左侧为“XXX”标识。
丙公司3成立于2019年12月19日，注册资本为3,648万元，主营从事纺织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
丙公司3的企查查信息显示，该公司官网的域名为www．XXX．com，地址为某某试验区4层403室。根据GOTS认证证书显示，甲公司3符合全球有机纺织品标准(GOTS)，公司地址同上，公司英文名称为IndiDXXXColorCo．，Ltd．(该证书下方注明，证书不能证明其所有者的所有货物均符合GOTS标准)。IndiDXXXColorCo．，Ltd．申请第GXXXA“XXX”商标，核准注册于国际分类第2类。丙公司3申请第44XXX91号“XXX”商标，核准注册于国际分类第40类。丙公司3的微博为“XXX”＋“XXXXX”。丙公司3的官网显示，该公司名称为“IndiDXXXColorCo．，Ltd．”。被告认可“XXX”辰公司英文字号，巳公司与原告曾某2业合作，曾某告产品提供染色服务。
二、关某被诉邮件内容及其他相关情况
2021年3月12日，名为“M”的发件人以“XXX．com”的邮箱发给后缀为“XXX．com”的邮箱的邮件一封，收件人为“XXX”和“XXX”，邮件称，“非常抱歉不得不写此邮件，但我们注意到你们最近的订单中所用的棉花是转基因而非有机棉。此情况我们早已通报了纱厂和XXX……我们视通报你们此不幸状况为我们的责任……XXX是一家高价值客人，我们乐意随时提供任何方式的帮助……我们能以最优先级货期供应你们需要的天然染色棉纱，且能提供真正的、可信赖的GOTS证明。”收到上述邮件后，收件人将上述邮件转发原告，称该邮件给双方合作带来极大的风险(包括其员工面临人身威胁)“……我们的客户会以暂停所有订单来应对……我们将损失数百万美元……如果他们发现这些是真实的(我不这么认为)，我们的客户可能走的更远，会告诉我不要从XXX采购产品，甚至他们会告知SGS不要对XXX的未来任何订单出具证明文件，会毁掉你的生意……”。根据领英(Linkin)显示，M的工作经历为2020年7月起之后9个月间在IndiDXXXColorCo．，Ltd．处工作，任CommercialDirector。
审理中，被告陈某其与发件人M属于“没有劳动关系，为被告进行销售”，后又陈某为“各自独立的新型商业合作模式”。法庭进一步询问“新型商业合作模式”的具体形式，被告称“不排除M出于个人仰慕为被告免费提供劳务”。在庭后被告提交的就法庭询问的书面回复中，被告称其“与M无任何劳动、劳务、及其他代理性质的关系……公司未明示准许其使用上述邮箱(XXX．com)”，并称“XXX．cn”为公司自2020年11月11日后的“唯一正式对外使用邮箱”。
原告另提交(2021)沪东证经字第13264号公证书、14318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9月21日、23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浏览其电子邮件并截屏。电子邮件显示来往邮箱后缀为XXX和XXX，时间为2020年至2021年间。
被告提交多份网页显示，市场上有多家使用“XXX”作为英文企业名称或者域名的案外主体，午公司、甲公司4等。
另，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3,6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2．该行为是否由两被告实施；3．若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相应责任主体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某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原、被告均从事纺织相关业务。涉案邮件中提到“我们注意到你们最近的订单中所用的棉花是转基因而非有机棉。此情况我们早已通报了纱厂和XXX……XXXa是一家高价值客人，我们乐意随时提供任何方式的帮助……”。该描述的核心内容为告知收件人其最近的订单为转基因棉而非有机棉。根据被诉内容的表达，发件人系为推销己方产品而对收件人最近订单中的棉花品质做出评价。诚然，法律不禁止经营者对他人的产品进行评论或批评，但行为人必须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不能误导公众和损害他人的商誉。当经营者出于竞争目的对他人产品进行评价或批评时，更应善尽谨慎注意义务。如邮件所称的“转基因棉而非有机棉”，但未附相应言论的依据，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结合邮件中发件人欲推销己方产品以替代供货方的表达，其立场并非公允、中立，并有误导公众和损害他人商誉的后果。该邮件言论构成商业诋毁。
审理中，双方关某上述描述所指向对象是否为原告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GOTS证书等可证明“XXX”为原告使用的英文字号，可指代原告。再结合原告已提交其与收件方的订单往来、收件方收到上述邮件后向原告发送的反馈邮件等，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证实该段描述指向为原告。被告仅以市场上存在其他案外主体使用“XXX”作为英文字号作为抗辩意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涉案行为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
二、关某民事责任承担
原、被告未公司3有争议。本院认为，首先，GOTS证书等均显示“XXX”申公司3的英文字号，被告亦对此不持异议。发送涉案邮件的邮箱后缀为“XXX．com”，丙公司3官网的域名完全一致。丙公司3在答复法庭询问的书面回复中称“XXX．cn”邮箱为其2020年11月11日后的正式对外使用的唯一邮箱，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陈某。故对被告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发件人“M”的身份及其与被告的关系，丙公司3在庭审陈某及就答复法庭询问的书面回复有过前后多次反复不同的陈某，如：“酉公司3进行销售，没有劳动合同”“各自独立的新型商业合作模式”“不排除M出于个人仰慕为被告免费提供劳务”“无任何劳动、劳务、及其他代理性质的关系”，上述陈某前后矛盾，本院难以采信。再次，从被诉行为的受益人角度来看。涉案邮件不仅有“转基因棉而非有机棉”的表述，更有积极宣传己方产品取代的意图，与发件人个人利益或有一定关联，如提升工作业绩，戌公司。综上，亥公司3邮箱发送涉案邮件，甲23公司3行为。
乙24公司3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甲公司3就其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虽然涉案行为系已发送的邮件，但停止侵害作为违反不作为义务的法律效果，不只对正在进行的行为有法律效力，也有禁止将来为同样行为的法律效力，丙25公司3应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在歉、消除影响，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旨在对被侵权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通常适用于故意侵害他人人格权益的侵权行为。在不正当竞争案件中，对他人商誉造成不良影响的，一般应根据具体案情适用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诉内容对原告商誉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丁26公司3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上发布消除影响的声明。戊27公司3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原告主张应以原告因涉案邮件被取消的200万美元订单的应获利益作为赔偿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原告订单被取消及被取消系因涉案邮件，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在行业的地位、丙公司3从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中获得的利益、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丙公司3的主观过错等予以酌情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即公证费用，系为本案维权的必要支出，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全额支持。
原告还主张被告陈某2亦系涉案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对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丙公司己28公司，庚29公司3的股东之一，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十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丙公司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丙公司3于本辛30公司1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2万元；
三、丙公司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其微信公众号“锦柯草木染”、微博“锦柯草木染”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壬31公司3负担；
四、癸32公司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36元，乙公司1负担4,219元，丙公司3负担6,1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 袁 田
审判员 徐某
审判员 谢某
二〇二二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某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八)赔偿损失；
……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经营者实施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的，应当举证证明其为该商业诋毁行为的特定损害对象。
第二十条经营者传播他人编造的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予以认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六十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0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