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某娥与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著作权纠纷案

白某娥与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著作权纠纷案 [法院]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案号] （2002）高民终字第252号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邮政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 [基本案情] 白某娥应约专门为被告印制蛇年邮票而创作剪纸作品。白某娥将其制作的数十幅蛇图剪纸提交给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以下简称邮票印制局），邮票印制局选择了其中的四幅，并将复印件留存。后邮票印制局通知原告领取了970元资料费，并告知原告，所留的4幅剪纸并未采用，只能按照提供资料支付报酬。 2000年12月，原告发现辛巳蛇年生肖邮票中有一张使用了原告的剪纸，并作了改动，署名设计者呼某源。原告认为，其剪纸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3条第4项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两被告不与原告订立合同，也没有经原告同意擅自修改原告的作品，并公开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包括图案的设计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权。 被告国家邮政局及被告邮票印制局辩称：剪纸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民间美术形式，不属于《著作权法》第3条列举的一般作品，而属于《著作权法》第6条规定的应由国务院另行制定保护办法予以保护的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故本案审理不应适用《著作权法》。白某娥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没有受到任何侵犯。被告在与原告约稿时明确告诉原告是为设计邮票而搜集资料，设计中有可能对资料进行修改，如果原告同意提供剪纸并被用于邮票设计，被告将向其支付资料费。原告同意了被告的约请。2000年4月，设计师呼某源参考原告剪纸资料设计的邮票图稿在专家评审会议上中选，并在进一步修改后被确定为辛巳年邮票正式图稿。被告将此消息及时通知了原告。由于国家尚无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使用权付某统一标准，故被告根据《民法通则》之公平原则，按照行业标准最高限向原告付某970元。随后，被告在《新邮预报》上为原告署名，确认了其为该套邮票第一图剪纸原图制作者的身份。因此，被告根本没有对原告构成任何侵权事实。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邮票印制局向白某娥支付作品使用费4685元；驳回白某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白某娥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知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2）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当面向白某娥致歉;（3）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赔偿白某娥经济损失24万元；（4）驳回白某娥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争点] 白某娥涉案剪纸图案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否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裁判要旨] 生效裁判认为： 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条规定，作品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因此，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这里所说的独创性并不要求作品具有相当的创作高度或是前所未有的，而应是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的。就本案涉及的白某娥的剪纸图案而言，该剪纸作品虽然采用了我国民间传统艺术中“剪纸”的表现形式，但其并非对既有同类题材作品的简单照搬或模仿，而是白某娥运用我国民间传统的剪纸技艺，将其对生活、艺术及民间美学的理解，通过其创作的剪纸图案表达出来，体现了作者白某娥的审美观念，且表现出独特意象空间，属于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该剪纸是白某娥自己独立创作完成的，具备了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其可复制性亦毋庸置疑，故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剪纸图案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同时，由于这幅剪纸作品是以线条、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故这幅剪纸作品是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 目前，我国法律法规中虽然尚未对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保护问题作出规定，但是借鉴民间文学艺术表现形式创作出的新的作品，应当视为对民间文学艺术的继承和发展，其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符合我国著作权法鼓励创作的立法精神。因此，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关于本案不应适用著作权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使用合同或者取得许可，该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在本案中，现有证据并未表明邮票印制局与白某娥已就使用涉案剪纸作品用于邮票一事有过具体协商，更无法证明已经得到白某娥的许可。物证“白某娥收讫资料费收条”中因明确写明“资料费”字样，故只能表明此为白某娥应约向邮票印制局提供数幅剪纸获得的报酬，而不能证明是因白某娥已许可使用其作品而获得的使用费。由此可见，邮票印制局未经许可使用白某娥的作品，且未支付报酬，已构成对白某娥的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的侵犯。 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作者的著作人格权不受侵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查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设计、印制、发行的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第一图是在白某娥的作品进行修改的基础上完成，且改动非常明显，该修改未经白某娥许可，且无其他法律依据，故已构成对白某娥修改权的侵犯。同时，白某娥创作的涉案剪纸，其图案中的各个组成部分为一和谐整体，作者所选取的各种素材有其特定内涵，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对该作品进行的不适当的修改，在一定程度上有损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故同时构成了对白某娥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据此，白某娥关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之主张，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3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失效] 第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