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一间宇宙（北京）乙公司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一间宇宙（北京）乙公司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京73民终19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地院2号楼6层701。 法定代表人：徐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间宇宙（北京）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与被上诉人一间宇宙（北京）乙公司（戊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424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本院到庭参加了诉讼，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辛公司经济损失21000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来源合法。上诉人所使用作品内容来自于微信公众号“创意联”，在初次引用时，无法得知作品原始著作权人属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在引用时进行了明确标注，故上诉人并无侵犯著作权人权利的主观恶意。2、上诉人对作品的传播无商业目的。上诉人作为第三方信息内容提供平台，仅出于公益目的对涉案作品进行传播，部分改编利用的也是传播规律中需要与自身平台身份结合的必经之举，涉案文章阅读量、转发量低，且无任何商业目的，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3、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通知并核实后，于第一时间主动道歉，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并消除了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4、上诉人愿意赔偿由于平台管理疏忽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但综合前述情况，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过高，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损失赔偿金额应为20000元为宜。 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己公司壬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2.己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首页连续30天刊登声明，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庚公司经作者梁某的授权获得了《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以下简称《不》文）一文的独家著作财产权。庚公司发现，己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好头发”中发布的《朋友圈，请放过我爸妈吧！》（以下简称《朋》文）使用了《不》文的全部内容，并将该文中漫画作品的主要两个人物形象少年及老爹进行了秃头处理，丑化了原形象，同时将《不》文漫画上所配的部分文字进行了修改，癸公司有关的业务内容，子公司享有的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基于上述事实，己公司丑公司许可将未获取使用授权的涉案图片在网络上予以歪曲、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寅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11月28日，名为“吾皇万睡”、卯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不》文，该文开头介绍中提到：“大家好，我是白茶，今天我们讲讲咱爹咱妈的朋友圈”，后附以少年、老爹为主要人物形象的漫画并有相关的漫画配文（见附件），其中亦有吾皇、巴扎黑的美术作品形象。 庚公司表示，《不》文为梁某创作，其笔名为“白茶”，《不》文中的少年、老爹、吾皇、巴扎黑美术作品属于“吾皇万睡”系列美术作品，均由梁某创作。为此，庚公司提交了：1、国家版权局于2015年7月8日颁发的显示著作权人为梁某的“吾皇”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于2017年6月8日颁发的显示著作权人为梁某的“吾皇万睡”系列（作品登记附图包括少年、老爹、吾皇、巴扎黑在内的7个漫画形象）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两个作品登记证书均显示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2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2、“吾皇的白茶”新浪微博帐号、“白茶”站酷网帐号发布有少年、老爹、吾皇、巴扎黑等美术作品的网页公证内容，其中微博认证信息显示“漫画家，卡通形象吾皇作者”，真实姓名梁某。3、梁某与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辰公司就《嘿，巴扎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2》签订的两份图书出版合同，合同上显示作者署名为“白茶”。4、豆瓣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一书的作者简介为“白茶，本名梁某，卡通网红‘吾皇’及‘巴扎黑’的创作者……”。 2018年2月5日，梁某出具了《著作权授权书》，将其创作并发表于“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的《不》文的独占著作权财产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巳公司，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25年12月31日。另，梁某还曾出具《著作权授权书》，午公司“吾皇万睡”系列（即2017年6月8日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的作品）的独占著作权财产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授权品类为全品类（包括微信号“吾皇万睡”和微博帐号“吾皇的白茶”的运营权利）。 庚公司据此主张享有《不》文及该文中少年、老爹、吾皇、巴扎黑美术作品独占的著作财产权。己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2017年8月30日，庚公司使用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证据保全平台及该平台上的虚拟计算机进行存证操作，并于2017年9月25日对存储在该证据保全平台的电子数据申请公证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浙杭东证字第1867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8676号公证书）显示，己公司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好头发”于2017年1月10日发布了《朋》文，注明文章来源公众号“创意联”，“好头发”改编发布。《朋》文中使用了《不》文中的全部漫画内容及其漫画配文，同时，己公司在《朋》文中将《不》文中涉及的少年和老爹两个人物的头部改为秃头，并将《不》文中的两个手机屏幕中的文字内容改为与“脱发”相关的文字，将《不》文的漫画配文“我爹现在应该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知道惊人内幕最多的人了吧…”改为“我爹现在应该觉得自己可以秒杀皮肤科脱发专家了吧…”。庚公司未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了《不》文的全部内容，并对少年、老爹的形象进行了秃头处理，丑化了原形象，同时改编了漫画配文内容，癸公司相关的业务内容，侵害了其享有的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己公司认可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朋》文，亦认可《朋》文中漫画及其配文与《不》文基本一致，亦对上述改动内容不持异议，但表示，上述改编是为了向公众传导健康的理念，未造成负面影响，不构成侵犯改编权。己公司同时强调，其标注了文章来源于公众号“创意联”，且其微信公众号是公益性质，主要面向脱发人群，向公众传播如何治疗脱发的相关知识，未进行商业使用，亦无须赔礼道歉。 为证明其损失，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7月起，中国论文网、微信公众号“Timeout北京”、腾讯网等媒体载有对作者梁某及其作品的报道、“吾皇万睡”的主题形象展的相关报道文章，大众数字报、新浪网等网站及媒体对“吾皇”助力慈善活动的相关报道文章，百度贴吧中“吾皇万睡”系列壁纸等内容的相关帖子，新浪图书、联合网等对《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的图书的相关报道文章，新浪微博帐号“吾皇的白茶”及淘宝店铺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吾皇万睡”系列作品具有很高的知名度；2、庚公司（乙方）申公司（甲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英菲尼迪”服务、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创作软广植入式漫画一部并在“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及“吾皇的白茶”新浪微博帐号上发布的《媒体合作协议》、执行单、补充协议及支付凭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支付费用金额共计26万元。3、庚公司（乙方）与北京微格（北京）酉公司（甲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美团”服务、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插入广告一条并在“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及“吾皇的白茶”新浪微博帐号上发布的《媒体合作协议》及其执行单，执行单约定刊例价为154666.7元。4、美团外卖3周年的相关宣传页面载有巴扎黑、吾皇美术作品形象的打印件及其相关支付凭证，其中支付凭证显示付款金额为7.5万。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证明目的。 另，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支出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以上事实，戌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合同、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授权书、协议、亥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等予以证明，本院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甲23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梁某为《不》文的作者，庚公司经授权享有《不》文独占的著作财产权。己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己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设的微信公众号“好头发”中发布《朋》文中使用了《不》文的全部漫画内容及其漫画配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与《不》文基本一致的内容，乙24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己公司主张其微信公众号为公益性质、未进行商业使用、未造成负面影响等抗辩均非其未经许可使用《不》文的合法理由。 至于改编权，本案中，《朋》文中虽对少年、老爹形象的头部改变为秃头并对相关漫画配文进行了改动，但其形象本身及漫画配文的基本表达并未有实质性的变化，不属于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丙25公司未公司侵害其改编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己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庚公司丁26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戊27公司提交了其“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及“吾皇”美术作品植入广告的相关协议、支付凭证，但上述协议约定的授权费用非针对《不》文，难以直接证明《不》文的商业价值，因此现有证据无己28公司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庚29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作者梁某及“吾皇万睡”系列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己公司发布的《朋》文中加入了与其业务相关的内容。3、辛30公司因使用《不》文获得了广泛的影响力。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庚公司壬31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 癸32公司主张本案的公证费、律师费，其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发生以及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合理开支1000元。 庚公司丁26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刊登声明为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子33公司所获得的著作权不包括著作权人身权，且本案缺乏证据证明丑34公司造成相关不良影响，寅35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卯36公司赔偿原告一间宇宙（北京）乙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二、驳回原告一间宇宙（北京）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庚公司通过授权获得《不》文的著作权财产权，己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 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本案中，己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朋》文中使用了《不》文中的全部漫画内容及其漫画配文，使得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在公众号上获得和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内容，己公司并未提供其与著作权人订立合同或取得许可的证据，辰37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有无商业目的并不属于侵犯著作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巳38公司关于其微信公众号为公益性质、未进行商业使用、未造成负面影响等的主张均不是其未经许可使用《不》文的合法理由，己公司午39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庚公司未充分举证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以及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己公司主张其及时道歉、消除影响但并未向本院或一审法院提供任何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本院对其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创作难度、己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和合理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元，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冯某判员刘辉审判员郑某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汪　舟 书　　记　　员　　　郑　帅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