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案

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苏05民初334号 原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乙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乙公司专利代理人。 原告：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乙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乙公司专利代理人。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某地生物纳米园A4楼104室。 法定代表人：崔某（CUIZHENG），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丁某，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地以东、龙某渠以北。 法定代表人：蔡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刘某，庚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2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某、周某为第ZL201110058431.X号专利的共同专利权人。2.戊公司向陈某、周某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戊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向某知识产权局申请第ZL201110058431.X号、名称为“图形化的柔性透明导电薄膜及其制法”的专利，并于2012年12月5日获授权。2012年12月12日，戊公司辛公司，2013年11月15日，壬公司癸公司。然该专利授权文本显示陈某、周某系发明人之一，子公司员工，不属于职务发明，丑公司就专利权的归属达成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八条的规定，陈某、周某应当作为共同完成专利的个人，成为该专利申请的共同申请人，并在获得专利授权后成为共同专利权人。 戊公司辩称，陈某、周某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陈某、周某未对庚29公司作出过技术贡献，即便两人为庚29公司的发明人之一，寅公司所有。 己公司述称，陈某、周某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其系善意取得该专利，对可能存在的权属纠纷并不知情，故请求法院驳回陈某、周某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诉讼中，陈某、卯公司举证的高育龙博士后的开题报告和研究报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末页专家评审意见栏的单位印章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就此本院认为，辰公司从中国科学院苏州纳米技术与纳米仿生研究所复印所得，且证据首页已由中国科学院苏州纳米技术与纳米仿生研究所人力资源处盖章确认，陈某、周某就此亦未能提供反证，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以上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1年1月27日，崔某3、巳公司（以下简称巳公司）、午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透明导电膜的研发、生产、销售，未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董某2为崔某、陈某、李某2、周某、张某等五人，申某监事。其中，崔某3与崔某系兄弟关系，巳公司酉公司（以下简称酉公司）戌公司，亥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1年3月11日，戊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某知识产权局提起一项名称为“图形化的柔性透明导电薄膜及其制法”的发明专利申请，2012年12月5日，该发明专利申请获授权公告，专利号为第ZL201110058431.X号（以下简称庚29公司），专利载明发明人为崔某、高育龙、陈某、周某、李某2、张某以及方慧。2012年12月12日，戊公司将甲23公司，2013年11月15日，壬公司乙24公司。此期间，戊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丙25公司丁26公司30%（计60万元）的股份以480万元的总价转让与股东崔某3，两股东亦签订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戊公司现股东为高育龙及崔某两人。 2016年5月11日，陈某、周某就庚29公司向本院提起专利权权属之诉。诉讼中陈某、周某进一步明确：庚29公司的技术内容绝大多数来自陈某等提供的UV压片的技术参数，该部分内容也体现在陈某、周某在先的第ZL201010533228.9号、名称为“一种透明导电膜及其制作方法”的发明专利的权利要求中，两专利本质上是同一种技术方案，这是由于陈某、戊27公司在透明导电膜研己28公司用于进一步研究的，故陈某、周某应庚29公司一起成为共同专利权人。辛30公司抗辩称，庚29公司载明陈某、周某为发明人，并不能表明两人就是实际发明人，庚29公司系由高育龙、崔某独立完成，陈某、周某未举证证明两人参与实际研发工作，两人仅做了辅助性的工作，庚29公司也与前述第ZL201010533228.9号发明专利有实质性的不同。陈某、壬31公司名义申请并获得专利是知情的，两人长期未提出异议，亦癸32公司。戊公司将包括陈某、周某在内的他人列为发明人主要是出于团队和谐、荣誉分享的目的。 就此，本院进一步查明： 庚29公司揭示了一种图形化的柔性透明导电薄膜及其制法，共有六项权利要求，其独立权利要求1为：图形化的柔性透明导电薄膜，所述透明导电薄膜为自下而上包括柔性透明的基底和透明压印胶一体化接合的复合透明材料；所述透明压印胶表面具有图形化、相连通的沟槽网络，导电材料填充于沟槽网络之中形成导电膜，其特征在于：所述沟槽网络以外的面积和占薄膜全表面积的80%以上，且所述沟槽网络的几何形状和线宽d的取值满足a×b＞t，其中t为透明导电薄膜所需的透光率，b为沟槽网络以外的透光面积占薄膜全表面积的比例，a为复合透明材料的可见光透光率；所述沟槽网络任意段沟槽的径向横截面为沟槽深度与沟槽宽度之比大于1，所述沟槽宽度取值介于500nm～10μm，且所述导电膜厚度小于沟槽深度。 酉公司、苏州大学系第ZL201010533228.9号、名称为“一种透明导电膜及其制作方法”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2010年11月5日，申请公布日2011年5月18日，授权公告日2013年7月3日，专利载明发明人为陈某、周某、朱鹏飞、吴智华、浦东林。 2015年5月8日，案外人赵九红针对庚29公司向某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2015年11月30日，国家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765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决定维持庚29公司有效。该决定书就庚29公司与第ZL201010533228.9号专利有如下认定：庚29公司权利要求1中的透明导电膜是由柔性透明基底和透明压印胶形成的复合材料，网格形成于透明压印胶之上，而第ZL201010533228.9号专利公开的透明导电膜为一单层的透明基底，其上形成网格，两者构成透明导电薄膜的材料不同；第ZL201010533228.9号专利明确公开凹槽中填设的导电金属充满或者溢出凹槽，没有公开庚29公司权利要求1中的导电膜厚度小于沟槽深度的这一特征，综上，两者的技术方案不同，所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效果也均不相同。 戊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的研究领域为微纳米加工技术，其在2005年出版有专著《微纳米加工技术及其应用》一书。根据《中国发明与专利》2014年第4期刊登的《崔某：欧菲光首席科学家打造中国触摸屏》文章介绍，崔某在2009年回国后子33公司，创建了国内首个印刷电子技术研究中心，丑34公司。高育龙于2010年12月13日寅35公司后博士后流动站，其在当年12月21日填写的博士后开题报告《基于卷对卷纳米压印技术的银网络透明导电膜的制备方法研究》中写到，其硕博期间一直从事微纳米加工技术，特别是纳米压印技术的研究。本课题研究的基本方案是用卷对卷纳米压印方法在PET表面形成固定几何形状的网栅沟道，然后在网栅沟道中填充纳米银浆，经烧结后形成由表面银网格，进而构成透明导电膜。课题研究内容为：1、大幅面高精度卷对卷纳米压印工艺；2、大幅面网栅沟道的银浆填充工艺；3、大幅面高质量银浆烧结工艺。该开题报告中称目前课题的压印实验已经完成，已经进展到银浆烧结实验阶段。该课题合作导师为崔某。2012年10月，高育龙完成了题目为《埋入式纳米银透明导电膜制备技术研究》的博士后研究报告。 此期间，高育龙多次发电子邮件给崔某。在2010年12月29日的邮件中高育龙讲到：“最近拿到维格做的3.3μm的UV压印样片，也已经导电，……从目前实验结果来看，这个工艺线路已经基本走通。剩下就是优化结构和优化工艺了。目前还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突起部分的残留银问题（会影响透过率，详见附件）……”，该邮件附件为“透明导电膜进度汇报”，其中写到工艺流程包括压印、表面处理、涂覆、刮胶、残留清除、烧结。在2011年1月6日的邮件中高育龙讲到：“附件中我刚改完了，制作透明导电膜的专利，您先看看，发明人是空着的，由您排序”。在2011年1月26日崔某回复高育龙的电子邮件中崔某写到：“专利申请人排名：崔某、高育龙、陈某、周某、李某2、张某、方慧，考虑到将来申请地方领军人才有利，故按此排名”。 为证明陈某、周某并非庚29公司发明人，卯36公司申请庚29公司发明人之一高育龙出庭作证。高育龙主要证言如下：其2010年辰37公司工作，分配的工作是金属网格的开发，因选定的接触转印技术方案不具有较好的量产性，到9月份崔某要求其将技术方案修改为沟槽填充式，具体来说就是模拟凹版印刷的原理，将导电的纳米墨水通过刮刀填充到凹陷内，然后烧结并导电。此后高育龙即开始进行原理验证、制定实验方案及进行实验验证，期间高育龙委托崔某请崔某的合作伙伴陈某提供过用于motion微透镜所用的模具用来压印，巳38公司制作与掩模板图形一致的模具用于改善实验中样品的导电性，并委托崔某帮其修改来料的结构参数，通过其大量的结构设计和交叉验证，最终得到了导电性很好的透明导电膜，这些实验数据目前仍然保存在其电脑里。之后高育龙根据其实验结果和一些实验结论撰写了庚29公司，并将初稿发给了崔某，在崔某确定了发明人顺序后其将专利提交给了专利代理机构。上述研究内容以及博士后的研究课题都是其独立完成，午39公司也都是根据高育龙要求的压印样品参数及其设计的掩模板，未40公司的申溯制作提供样品的。 诉讼中庚29公司另一发明人张某亦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接受质询。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于20申41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酉42公司实验室建设工作，期间其并未参与庚29公司的研发工作，对该专利研发过程并不知情，其也是在该专利申请后才得知自己被列入发明人之一。 诉讼中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酉公司在其《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中称，“目前，纳格光电已开发出一种新型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透明导电膜产品，该产品系通过在薄膜上刻蚀纳米结构并附加导电材料制备的一种透明导电介质，……目前纳格光电产品尚处于中试阶段……”。“……而纳格光电的技术和市场面临较好的应用前景，但缺乏新产品的市场推广经验，而维旺科技也有这方面的优势可以借鉴，戌43公司维旺科技对纳格光电进行投资参股，并提名陈某、亥44公司的董某2，为其管理和发展提供直接的建议和帮助”。 2、陈某在2011年10月30日发给崔某的一份电子邮件中讲到：“……我的建议：1、尽快落实和推进中试设备的定制化、配套化工作，这应是重中之重，有了样品后，还要有批量能力，尽快建立中试线……申请863计划的可能性才有。……3、今天，科技部原火炬中心主任很肯定‘非ITO的透明导电薄膜’，她再三鼓励要争取国家863计划的支持……”。 3、陈某、甲45公司把两人列为发明人并申请庚29公司一节事实是知道的，至于当乙46公司在合作中应当享有的权利不是很懂。 根据以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本案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故不适用我国诉讼时效制度的有关规定，陈某、周某的涉案起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戊公司关于陈某、周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就本案陈某、周某是否能以发明创造共同完成人的身份成为庚29公司共同专利权人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两人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八条规定，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合作完成的发明创造除另有协议以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单位或者个人，申请被批准后，申请的单位或者个人为专利权人。故本案陈某、丙47公司一并为庚29公司的专利权人，丁48公司一起合作完成了涉案发明创造。 现根据查明，涉案发明创造主要是由高育龙戊49公司分配的金属网格的开发工作任务，通过其实验设计和实验验证，以部分实验结论为基础所完成，该过程及成果也得到了高育龙博士后研究报告《埋入式纳米银透明导电膜制备技术研究》的印证。其后，高育龙以此撰写了专利文件己50公司名义进行了专利申请并最终获得了专利授权。但是，本案陈某、周某自始未能提交任何能够证明两人在此过程中实际共同参与的有关证据，起诉状中陈某、周某主张庚29公司已载明两人为发明人，子公司庚51公司就庚29公司达成任何协议，故两人作为共同完成庚29公司的个人在庚29公司申请获得授权后应当然地成为共同专利权人。就此本院认为，授权专利文本记载的发明人并非一定就是对该发明创造作出实质性贡献者的情形在客观实际中普遍存在，且亦不为法律所禁止，庚29公司载明的发明人之一张某即属该情形，故陈某、周某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诉讼中陈某、周某又主张庚29公司绝大多数技术内容来自其提供的UV压片技术参数，但该主张无任何证据得以印证，辛52公司提供的UV压片相关技术参数都是根据高育龙的要求而制作的证言相左，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此外，陈某、周某还主张庚29公司系在陈某、壬53公司用于进一步研究的在先第ZL201010533228.9号专利技术内容的基础上申请而成，但经查，该第ZL201010533228.癸54公司和苏州大学，而非陈某和周某；且第ZL201010533228.9号专利的公开日在庚29公司的申请日之后，亦无证据表明陈某、子55公司提供过第ZL201010533228.9号专利技术内容；另外，根据国家专利复审委员会先前作出的第2765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已认定两专利为不同技术方案，所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效果也均不相同，并据此维持了庚29公司的有效，综上，陈某、周某该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此外，陈某、丑56公司董某2，寅57公司在其招股说明书中陈述，卯58公司巳公司辰59公司参股并提名陈某、巳60公司董某2，午61公司缺乏新产品的市场推广经验，而需要由陈某、未62公司管理和发展提供直接的建议和帮助，因此，申63公司的工作是管理层面而非如其在诉讼中所称的技术合作。 特别指出的是，根据陈某、周某在诉讼中的自认，酉64公司招股说明书中有关“纳格光电已开发出一种新型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透明导电膜产品”的表述及戌65公司将非ITO的透明导电薄膜争取国家863计划的表述，可清晰表明陈某、亥66公司甲67公司为申请人提出庚29公司申请该事实明了，辰59公司作为庚29公司权人不持异议。乙68公司丁26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直至本案诉讼前，陈某、周某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即便如两人本案所述该发明创造系双方合作完成，本院也有理由推定陈某、戊27公司之间亦已对该发明创造在获得专利权后的归属达成过默契。综上，陈某、周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某、周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陈某、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庄某 审判员　　唐　蕾 审判员　　浦智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俞某 附件：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64条1款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