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某徐卫华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沈某徐某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浙民终4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某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有违立法精神。1．沈某与徐某均为古玩经营者，且存在竞争关系，徐某对沈某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商业诋毁。一审判决以徐某自称为制作服装的手工业者为由，认定徐某不属于古玩经营者，与事实不符。2．“平湖市收藏协会板块”属于藏品信息发布、交流、联系、交易平台。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4．一审判决结果给沈某带来一系列负面影响。 徐某未作答辩。 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某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捏造、散布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损害沈某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徐某向沈某支付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沈某造成的损失计250000元；3．判令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于2014年6月8日加入浙江复兴国学研究院古器物委员会，该委员会颁发的会员证上记载其服务单位为浙江平湖市公安局。 平湖在线（网址为××）系平湖当地的一个网站，该网站旗下的平湖论坛（网址为××）中有一个平湖市收藏协会版块，主要为平湖市的收藏爱好者提供信息交流平台。沈某、徐某均系平湖论坛注册用户，沈某的用户昵称是“神马不是浮云”，徐某的用户昵称是“徐大侠”。 2015年3月18日，沈某开始在平湖市收藏协会版块发布名为“明弘治暗刻凤凰纹黄釉碗（以下简称弘治黄釉碗）（鉴定求证之路）”的贴子介绍其收藏的弘治黄釉碗，并多次进行内容更新。徐某则在该贴子下于同年5月18日回复“为你的玩品而感到悲哀和无奈且无语，醒醒吧，×××……！”于同年10月14日回复“三百五十元买来的垃圾货。×××××！” 2015年3月25日，沈某又开始在平湖市收藏协会版块发布名为“国宝级藏品：明弘治娇黄釉暗刻凤凰纹碗”的贴子继续介绍其收藏的弘治黄釉碗，并不断进行内容更新。同年5月18日，徐某在该贴子下回复“×××，这是一眼新加坡东西，还东奔西跑求鉴定，浪费精力财力心力。一副×××，这个玩品，永远秒杀！”同年6月1日，徐某回复“哀汝不幸，怒汝不悟！一副×××！”同年10月1日，徐某回复“×××一副，到辰光那哈死的，都勿晓得（当地方言，意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书呆子也玩古董？”“沈阿弟，×××××！”沈某随即回复“徐大侠：我写的东西，估计你看都看不懂，你与我，不是差了一点的问题”。同年12月5日，徐某回复“苦命的娃儿……！”2016年3月6日，徐某回复“小阿弟，长远勿见了。”同年3月25日，徐某回复“你啥辰光醒呀（意为“你什么时候醒呀”）？××××。”同年5月20日，徐某回复“×××一副，你那个破碗还没有卖掉？有啥×用呢？沈××呀沈××，你做啥都不行！”2017年5月9日，徐某回复“××××，不是白相古董的料，书独头一个（意为“不是玩古董的材料，书呆子一个”）……！” 2016年5月26日，徐某开始在平湖市收藏协会版块发布名为“大明娇黄釉暗刻龙凤纹碗（以下简称大明龙凤纹碗）”的贴子，内容为“国宝级藏品，价千万上……！欢迎性骚。”并配有五张碗的照片。2017年3月4日，徐某又在该贴子下回复“沈大师的那个碗不行。”同年4月26日，沈某在该贴子下回复“胡闹藏品分真假，论坛有仿贴”。同年7月23日，徐某又在该贴子下回复“我这个碗真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业诋毁纠纷，沈某以徐某的涉案贴子回复（详见前述事实认定部分）损害了沈某及其收藏的弘治黄釉碗的声誉，构成商业诋毁为由将徐某诉至法院。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某的涉案贴子回复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如果构成商业诋毁，徐某的法律责任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因此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针对竞争对手的营业活动、商品或者服务进行虚假陈述而损害其商品声誉或者商业信誉的行为。故要判断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首先要对沈某和徐某是否存在竞争关系进行判断，即沈某与徐某是否均为古董经营者。本案中，沈某自称其为古董经营者，徐某则否认其为古董经营者，该院就徐某是否系古董经营者评析如下： 一、从徐某的身份来看，徐某自称是制作服装的手工业者，并不以古董经营为生，收藏古董只是个人爱好，由于沈某并未向法庭提交可证明徐某从事古董经营的证据，因此认定徐某为古董经营者的依据不足。 二、从本案纠纷的发生地来看，双方当事人的发贴和回复均集中于平湖论坛下的平湖市收藏协会版块，双方均是平湖论坛的注册会员，并经常在平湖市收藏协会版块上发贴和回复，但该版块只是收藏爱好者的信息交流平台，而并非网上交易平台，因此徐某在该版块的发贴和回复，一般不宜被认为是徐某从事古董经营的表现。 三、从徐某的具体发贴内容来看，徐某发布的“大明娇黄釉暗刻龙凤纹碗”贴子内容仅是一句话“国宝级藏品，价千万上……！欢迎性骚。”加上五张碗的照片，并不含有徐某出售此碗的意思表示，该贴子下的回复中也没有他人求购该碗的意思表示。 综上，沈某主张徐某系从事古董经营的经营者，与其具有竞争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徐某作为一个非专业的收藏爱好者，本身并没有对沈某及其弘治黄釉碗进行商业诋毁的动机，其涉案贴子回复即使不准确或用语不当，也只是个人意见的发表，并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商业诋毁，不致于对沈某所谓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造成不利影响。因此沈某关于徐某的涉案贴子回复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的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沈某提交的《国珍府鉴定证书》及其收据、《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无法证明沈某与徐某存在竞争关系的前提下，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的评判已无必要，该院不再赘述。 综上，徐某在涉案贴子中的回复不构成对沈某及其所有的弘治黄釉碗的商业诋毁，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沈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判决：驳回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50元，由沈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沈某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浙江省平湖公证处（2018）浙平证字第1224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证明徐某为古玩经营者，且与沈某存在竞争关系，以及沈某因公证而支出的费用。2．徐某家门口照片。证明徐某系古玩经营者。3．越窑兽足香炉照片。证明2014年夏天，徐某将该古玩卖给沈某，徐某系古玩经营者。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可以认定，可予采信。证据2及证据3的关联性不能确认，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某在“平湖市收藏协会”板块发布的帖子中，发布了“古董古董卖掉些家传古董”、“便宜卖了，家传还有些许老字画呀！”、“老宅中古货多来兮！站内联系”、“老屋里头老货什多来兮”、“站内联系”及其联系手机号码等内容，并有其上传的古钱币、发簪、笔筒等一些物件的图片等。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某对涉案帖子的回复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本院认为，本案徐某的被诉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1日前，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该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据该规定，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必须满足相应的条件，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以及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是其中的必要条件。就是否存在竞争关系的问题，一般来讲，生产或提供相同或相似商品、服务的经营者可认定为具有竞争关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徐某从事古玩的收藏与交易。不过，古玩经营属于大行业统称，其间从业者具体收藏和用于交易的古玩有些相同或相似，有的则完全不同，再加上古玩属于特殊物品，一般数量较少甚至是独一无二，因此要认定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应结合具体情况分析认定。沈某在本案中系主张徐某在论坛上发布帖子，推销自己收藏的大明龙凤纹碗，称该碗为真品，而称沈某收藏的弘治黄釉碗是仿品，损害了其的商业信誉和其收藏的弘治黄釉碗的声誉。徐某在论坛上发帖事实虽可以认定，但是徐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实际并没有收藏所谓的大明龙凤纹碗，帖子上的相应图片系其从淘宝网上下载。而除了上述帖子内容外，沈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徐某实际持有大明龙凤纹碗。故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确认徐某持有或销售与沈某相同或相似的商品，因而难以认定其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另外，就是否存在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问题，根据沈某在“平湖市收藏协会”板块发布的帖子内容反映，为了求证其收藏的弘治黄釉碗的真假，其四处找寻专家进行鉴定，得到的答复是有的专家称是真品，有的专家称是仿品，并无定论。徐某确实曾在帖子中回复称沈某收藏的碗系仿品，但不足以认定徐某捏造、散布虚伪的事实。由此分析可见，徐某对涉案帖子的回复并不构成商业诋毁。 综上所述，沈某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根据沈某一审提交的证据所作事实认定无不当，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平 审判员　骆某 审判员　郭某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4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修订)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