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491民初9038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某地北侧尚城国际2幢8层801号。 法定代表人：任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彻底删除侵权链接；彻底删除服务器及所有介质中所存储的涉案作品数据文件；2.判令被告在“汇嘉college”(微信号huijiaedu)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及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用10000元，合计：1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己公司合作编写并出版发行了《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九年级全一册》共计3部教科书，上述作品由原告出版发行，庚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的约定，辛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壬公司”及“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综上所述，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汇嘉college”(微信号huijiaedu)自2019年1月28日认证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使用，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公司辩称，一、被告不构成侵权，被告虽将案涉教材电子版链接放到微信公众号上，但被告没有对案涉教材电子版做任何修改并且注明了出处。二、被告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下载链接是免费的，被告未向下载用户收取任何费用。三、被告上传案涉教材电子版到微信公众号上并未对原告作出损失。1.案涉教材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用书，学生通过学校统一订购，每个学生人手一本，只有极其个别学生有极特殊情况才会再购买案涉教材，因此原告的书籍除学校统一订购外销量极低。2.被告上传案涉电子教材大部分时间在2020年初，在被告上传前原告已经将案涉教材电子版免费发布。大众本身可以通过原告发布的免费链接下载电子版，被告将案涉教材电子版放到微信公众号并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当时疫情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爆发，导致全国范围内停产停业，学校停学。学下不能开学，学校才决定开线上课，教育部教材局2020年2月14日也发布通知要求原告将免费电子版教材统一予以发布。据此原告虽然免费公布了电子教材，但绝大多数学生家长找不到原告发布的下载通道，无法获取电子版教材，家长求助本机构，进而放到了本机构微信公众号上方便下载。目的仅是为了帮助原告相应教育部教材局的要求，在疫情严峻的情况下，帮助学生们上自己学校的课程。四、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研发的九年义务教育教材，学生已经通过学校订购，人手一本。被告是否上传电子版，都不会影响原告教材的销量，因此原告没有损失。并且《义务教育法》第四十条规定，教科书价格按照微利价格确定。纸质版的课本定价偏低，根据规定也只能获取微利，因此原告计算损失的标准没有依据，索要的赔偿数额畸高，不应支持。五、被告在原告起诉前接到原告方某2的电话后立即删除了微信公众号上的链接，被告即使进行调整、态度极好。六、受疫情影响，被告自2020年初开始就不能正常营业，亏损严重，再加上国家出台“双减”政策，不允许开设补习课程，被告近乎不能经营，现处于负债经营状态，被告无力承担原告要求的巨额赔偿。综上，请法院考虑上传案涉作品的初心以及未获取任何营利的情况，酌情降低本案赔偿数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七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八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九年级全一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壬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美国)圣智学习集团编著，其中七年级下册2012年10月第1版，定价9元，字数223千字；八年级下册2013年10月第1版，定价8.8元，字数218千字；九年级全一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11.65元，字数300千字。 癸公司子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合同书》，约定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新目标)(七年级上、下，八年级上、下，九年级)，包括学生用书、教师教学用书、练习册由双方共同编写，著作权由双方共同拥有，双方各自负责与己方的编写人员签订合同，约定作品中编写人员所创作内容著作权归己方所有。甲方应按照中国教育部的相关规定，处理在本作品每册书的适当位置印制甲、乙双方的名称及图标以及双方修订人员署名事宜。为了更方便地追究第三方对本作品的侵权行为，乙方授权甲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甲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追究其他侵犯双方共有作品权益之其他事宜。甲方应把每次重大事项向乙方通报，比如，侵权事实、起诉、开庭、和解、判决、执行等，于每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通报最新维权情况，维权净所得由甲乙双方平分。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于2010年9月15日所签的合同书自动废止。 戊公司2021年12月20日出具其作为乙方，丑公司作为甲方针对前述合同书签署的《补充合同》载明“因作品主要在中国大陆区域内使用，特别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进行其他维权活动。现双方重申上述约定，并签署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约定相关事项。1。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乙方的名义，行使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和汇编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境内，就上述作品的知识产权保护事宜，单独以乙方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者其它诉讼，并单独以乙方名义，从事诉讼活动，或者采取其它维权措施。2.上述授权有效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保护期，但是，原合同约定的共同拥有著作权的权利期限届满，或者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权利期限另做书面修改的，按照新修改的条款执行。4.甲方不再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乙方已提起诉讼的案件提起诉讼，或以其他形式参与诉讼程序。” 戊公司于2021年9月16日出具《关于“壬公司”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内设机构的情况说明》，寅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壬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卯公司辰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壬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壬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壬公司”牌子的通知》，巳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壬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午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未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申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酉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壬公司联合发布《申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戌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壬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亥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提交了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上述官网进行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6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3份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乙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汇嘉college”(微信号huijiaedu)2021年2月22日发布的文章《汇嘉助学丨人教版英语七年级下册电子课本》、2021年2月23日发布的文章《汇嘉助学丨人教版英语八年级下册电子课本》、2021年2月24日发布了《汇嘉助学丨人教版英语九年级下册电子课本》甲23公司的涉案教材全部内容电子版。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全部教材已经删除。 关于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戊公司未提交证据。 乙公司提供了其在答辩状中所述的有关家长出具的联名信内容系说明因疫情原因机构上传相关电子版教材，并提交了在本案起诉前即删除了涉案教材删除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未有证据证明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乙24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的署名内容、《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关于<壬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丙25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 乙公司丁26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分别上传了涉案3部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戊27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戊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己28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涉案公众号提供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庚29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辛30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壬31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乙公司负担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孙 磊 二〇二二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崔晓光 书 记 员　刘晗仪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2018修正) 第4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