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京0108民初57175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方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 被告：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雷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被告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刘某，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2.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天云大数据”及人民日报、法制晚报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万元(其中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26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数据科学平台提供商，原告开发的“DataCanvas”平台提供机器学习分析和实时计算能力，帮助数据分析师和数据科学家快速协同开发，实现模型管理和应用支持，多次荣获国家级大奖，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被告是“MaximAI”软件的运营者，与原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2018年12月6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天云大数据”发布文章《<创业时代>产品遭剽窃情景再现！己公司严重抄袭》。被告在文某以强调的方式宣称“丙公司的网站上，不仅天云的MaximAI里的核心算法被严重抄袭，连RT这款产品连名字都是抄袭了天云Hubble更名前的名字BDRT！”被告还在该文某设置了“现金红包”奖励，鼓励阅读者转发分享。被告发布的文章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使用户和投资者对原告及其开发的软件产生了重大误解，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造成了极坏的负面影响。侵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原告开发软件的商品声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是《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的商业诋毁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戊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原告的相关白某侵害了被告的白某、说明书的著作权，基本事实成立，原告软件抄袭使用被告软件“RT”后缀名称事实成立，被告不属于对原告商业诋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成某2013年2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原告开发了“DataCanvas”软件。 被告成某2013年5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应用软件服务；基础软件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市场调查；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被告运营“天云大数据”微信公众号。被告开发了“MaximAI”软件。 (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16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2月6日，被告在“天云大数据”服务号中发布文章《<创业时代>产品遭剽窃情景再现！己公司严重抄袭》，该文某称“创意惨遭剽窃，兄弟背叛，明目张胆抄袭等情节在《创业时代》剧情中徐徐展开，极尽还原了看似温文尔雅的互联网商战背后，不为人知的狠辣手段。不要以为这只是浮夸的剧情，其实跟风创业在国内很普遍，抄袭、仿造等各种手段，在创业圈里比比皆是。比如国内最早(2011年开始)提供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业务的天云大数据早在两年前即已原创研发出AI、PaaS平台MaximAI、大规模高并发支持灵活查询的国产HTAP产品Hubble(原名BDRT)。随着人工智能的火热，庚公司开始了挖角大战，对于挣钱心切的员工来说，所谓忠诚度是不存在的，哪里提供的待遇高、资源多，就跳槽到哪里。其实这也原本无可厚非，但跳槽员工却拿着老东家的核心算法、技术方案，几乎原封不动，辛公司！像天云这样早期即开始投入的大量成本和精力，随着这类员工的跳槽反倒类似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丙公司的网站上，不仅天云的MaximAI里的核心算法被严重抄袭，连RT这款产品连名字都是抄袭了天云Hubble更名前的名字BDRT！在这个快餐横行的速食年代，相当一部分人只愿意速成，不尊重知识，不尊重原创，内心缺乏对法律和公平的敬畏感……”在文某配有原告网站截图，其中对DataCanvasRT产品进行了定义，称其是一个分布式流数据实时处理和分析平台，能够将多种数据流接入实时处理并分析，将ETL、业务模型、机器学习、人工智能、可视化扩展到实时的大数据产品。被告还在文章里设置了现金红包，原告主张被告设置现金红包的行为会鼓励阅读者转发分享，扩大了负面影响的范围。 原告提交“企查查”网站网页、凤凰网财经、国际在线、赛迪网等网页打印件，证明其作为数据科学平台提供商，专注于大数据核心技术的研发，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影响力。原被告之间具有竞争关系。其中有报道称“DataCanvas九章云极在2018年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备受关注，凭借领先的技术实力和超前的应用落地实践经验，九章云极入围2018中国大数据创新企业TOP100和2018中国大数据应用最佳实践案例两个重磅榜单。DataCanvas数据科学平台套件包含的DataCanvasAPS机器学习平台和DataCanvasRT实时计算平台，赋能数据科学家团队和平民数据科学家，实现3分钟构建专业数据模型和模型生产化，快速实现企业AI转型，全面提高市场竞争力和商业收益，深受企业好评。”原告还提交了DataCanvasAPS机器学习平台介绍，证明其开发的该机器学习平台产品是经过多年企业落地实践的成熟企业级平台产品，具有高度的原创性，不存在任何代码抄袭的可能性，被告的行为系对原告的严重诋毁。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事项变更或补充证明》、(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6、7、8号公证书及相关发票，证明：(1)壬公司合法享有MaximAI平台软件著作权，该文件对外属于保密文件；(2)MaximAI平台原简称为BDTM平台，其白某最早完成并使用的时间不迟于2016年6月；MaximAI白某最早完成并使用的时间不迟于2016年8月；MaximAI平台使用说明书最早完成并使用时间不迟于2017年3月；(3)相关公证支出费用为4000元。 2.(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21号《公证书》、发票及附件一《APS数据科学平台产品白某》，证明：(1)丙公司在其官方网站“http://www.zetyun.com”公开发布《APS数据科学平台产品白某》，大量内容与原告MaximAI平台文档(《天云大数据分布式数据科学平台使用说明书》《MaximAI白某——一款基于大数据技术的数据科学平台》等)相同或近似，构成抄袭，癸公司著作权；(2)《APS数据科学平台产品白某》子公司完成此说明书V2.4版本时间为2018年6月，其时间远远晚于MaximAI平台相关说明书及白某完成并使用时间；(3)相关公证支出费用为2000元。 3.MaximAI平台v1.0的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产品简介等，证明：(1)壬公司实际销售了MaximAI平台软件，售价大约为50万元人民币；(2)壬公司对相关文档内容享有著作权，丙公司APS数据科学平台软件白某与该文档内容大量相同近似。 4.丑公司任职相关资料，证明：(1)张某自2014年10月10日寅公司担任售前工程师职务；(2)卯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辰公司计算机软件等履行保密义务。 5.巳公司任职相关材料，证明：马敬涛自2014年7月25日午公司任职，为张某工作及业务上的直接主管领导。 6.高红霄的《劳动合同》；证明：高红霄自2未公司，担任算法工程师职务，其负责整理编辑各类软件文档等材料，申公司人员，用于开展业务。 7.网页截图，证明原告未经被告允许，擅自使用RT。 8.荣誉证书、BDRT宣传材料、《天云大数据BDRT产品白某》，涉及数据预处理、模型创建、模型评估的内容属于MaximAI白某中“核心功能简介”的部分。证明被告的天云大数据BDRT获奖情况，被告系所有权人，并有完全的处分权利，他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使用，包括其名称。 原告提交律师的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3万元律师费，同时原告还提交了26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2600元的公证费。 经查，2018年12月18日被告向某知识产权法院起诉本案原告和张某，认为张某在入职原告后，原告在官网公开发布的“APS数据科学平台产品白某”中大量内容与被告MaximAI平台软件使用说明书、白某等文档相同或近似，严重侵害了被告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原被告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690号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部分无争议。该判决尚未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包括：2018年11月15日，壬公司酉公司网站上下载了《APS数据科学平台产品白某》(简称被诉侵权白某)，戌公司。白某介绍的软件为DataCanvasAPS数据科学平台产品(简称被诉侵权软件)，文档说明中显示的版本为V2.4，显示撰写时间为2018年6月，撰写人为杨凯。壬公司主张，被诉侵权白某中“5.2数据预处理”“5.4模型创建”“5.5模型评估”以及“6.核心算法”的相关内容与MaximAI白某及MaximAI说明书中的内容一致。经比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被诉侵权白某的上述内容与MaximAI白某及MaximAI说明书中的内容除个别词句调整外，其余内容相同。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文章是其员工发布，文某“跳槽员工”指“张某”，“老东家”指被告，“新东家”指原告，张某原来在被告处担任销售工程师，有可能接触到其核心算法，其需要与技术进行技术性反馈，对软件原理进行解释、说明。关于文某所称“拿着核心算法、亥公司”其依据是原被告双方的白某内容完全相同，文字、排版和举例都完全相同，据此推论应当是原告抄袭了被告的核心算法。张某虽然没有撰写白某，但是其在销售时需要向客户讲解软件算法，有机会接触到白某。原告认可张某于2018年4月11日从被告跳槽到原告，但主张“核心算法”指的是软件算法具有独创性的算法，本案中被告辩称的“核心算法”是白某中所述的通用算法，通用算法没有独创性，白某中只是对算法进行描述和介绍，并非核心算法，不属于计算机文档。被告在文某所称原告抄袭其核心算法，在软件行业是非常严重的指控。白某是公开文件，张某的确将被告白某提供给原告，原告技术人员参考被告白某进行通用算法的描述，且该白某并非最终的白某，没有提供给客户。被告混淆了“核心算法”“技术方案”等概念，原告只是借鉴了被告的白某，虽然有不当，文字相同，但是不属于实质性相似。被告辩称白某中的内容是核心算法和技术方案的一部分，其在文某提及的核心算法是白某的核心算法，白某中文字阐述使用的概念就是核心算法，被告文某并未强调后台代码，这些都是被告完成软件编辑时使用的算法。被告认可其没有对代码进行比对，但是白某文字内容进行过比对，白某构成计算机软件文档，属于核心算法抄袭。 关于“RT”后缀，被告认为“BDRT”是其软件产品，RT后缀是其率先使用，在此之前并无其他企业使用该后缀名称，该名称没有注册商标。原告主张BDRT与MaximAI是两款软件，RT是realtime的意思，原告取名是因为RT是通用名称，软件中的RT指的就是实时处理系统。关于红包设置，被告称其大部分文某均有这种设置，是发布文章的常规设置。原告在公证过程中未点击文某设置的红包。 原告主张其投融资持续进行，被告发布文章后又起诉，导致原告投融资进展中断，给其造成较大的损失。 经查，涉案文章于2019年1月删除。 以上事实，有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代理协议、发票、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产品介绍、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离职证明、荣誉证书、白某、宣传材料、判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发布于2018年12月6日，本案适用2019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原被告均从事计算机软件相关行业，具有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经营者可以在经营活动中对竞争对手的商品、服务等进行评论或者批评，但应以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为前提，不能误导公众和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进而提升或可能提升经营者自身的商誉。经营者为竞争目的对他人进行商业评论或者批评，尤其要尽到谨慎注意义务。 本案中，双方均开发了处理数据的相关软件，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原告借鉴被告的白某中内容，上传至网站中，确存在不当之处，但是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以发布的言论是否为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为前提。根据在案证据，涉案文某所称的算法抄袭、离职员工等内容均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不属于虚假性信息。但是，涉案文某所称的“核心算法”“技术方案”系指向的是被告的白某，而白某中的内容虽然包含了“核心算法”一节，但被告也认可其仅是软件核心算法中的一部分，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软件核心算法被抄袭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而被告即在其公众号中公开宣称原告“严重抄袭”了被告软件的核心算法，该种言论属于误导性信息，在一定程度上会使相关公众对原告开发的软件产生不好的评价，进而削弱原告在市场中的竞争优势。同时，被告还在文某称“连RT这款产品连名字都是抄袭了天云Hubble更名前的名字BDRT”，一方面原告使用的软件名称为“DataCanvasRT”，与被告名称明显不一致；另一方面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对于“RT”字样其享有独占的使用权，但被告发布了上述言论，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RT”字样属于被告，且原告对名称也进行了抄袭，进而同样使原告的商业信誉降低。因此，被告发布涉案言论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行为。虽然被告已经在另案中起诉原告，主张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行为，但本案与另案并不冲突。本案之所以要禁止被告传播涉案言论，是因为被告在发布涉案言论时，就客观事实进行了文意上的误导，被告作为软件行业的经营者，应当知晓“核心算法”与白某内容一致并非同义语，也应当知晓软件的名称后缀“RT”是否为其独享的权利。本案评价的是被告发布言论之时，言论内容是否与当时的客观现状不符，而非根据最终经过证明是否为虚假的事实来判定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因此结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在被告发布涉案言论之时，被告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关于被告在文某设置红包奖励一节，原告在公证中并未点开该红包，不能确认被告使用红包奖励的方式对涉案文章进行了推广，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某除影响，考虑到被告的行为系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不当言论，故本院认为被告在该微信公众号中发表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足以弥补因商业诋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商誉损害，对原告关某除影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商业诋毁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商业信誉的降低不易举证，本院综合考量如下因素予以���定：1.原告在上传白某时确有一定的不当性；2.被告作为同业竞争者，理应发布理性言论，其商业诋毁行为具有主观恶意；3.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涉案言论，传播范围有限，传播时间较短。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酌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4万元，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公证费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本案维权的合理支出，本院一并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在“天云大数据”微信公众号(以发布时名称为准)中发布声明，声明应在公众号中持续保留二十四小时，以消除其商甲23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的内容、发布位置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发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负担】；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乙24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以及合理开支32600元，以上共计72600元； 三、丙2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预交)，丙公司自行负担2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天云融创数据科技(北京)乙公司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　刘某2 审判员　王某 审判员　尹 斐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