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诉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著作权侵权纠纷案

甲公司诉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著作权侵权纠纷案 原告（反诉被告，被上诉人）：甲公司 被告（反诉原告，上诉人）：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 案由：著作权侵权纠纷 原审案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2）海民知初字第5857号 原审合议庭成员：马秀荣、沈晋军、张家荣 原审结案日期：2002年12月6日 二审案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3）一中民终字第3320号 二审合议庭成员：赵静、姜颖、任进 二审结案日期：2003年12月5日 【起诉与答辩】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诉称：我公司于2001年设计制作了《中国剪纸京剧脸谱》（以下简称《京剧脸谱》）、《中国剪纸十二生肖》（以下简称《十二生肖》）剪纸册，并于2001年4月28日交付北京地大印刷厂印刷。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酉公司）曾有一段时间从我处大量购买上述两本剪纸册。不久，我公司发现酉公司在销售上述两本剪纸册的盗印本。丙公司对剪纸册的装帧设计、文字、剪纸及作为整体汇编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行为发生时间是礼品热销的旺季，丁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 被告酉公司辩称：第一，乙公司所主张的著作权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保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该法所保护的作品应具有独创性及合法性。乙公司印刷、销售的《京剧脸谱》、《十二生肖》两本剪纸册中，配图和手工剪纸构成了剪纸册的主要内容。但配图系抄袭于天津杨柳青画社和其他著名画家的作品，系擅自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因此两本剪纸册丧失了独创性。同时，手工剪纸的图案也早已有之，两本剪纸册不具备著作权法规定的编辑作品的特征，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乙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第二，我中心出版、发行的《京剧脸谱》、《十二生肖》剪纸册不构成侵权。首先，乙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是《京剧脸谱》、《十二生肖》剪纸册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其次，我中心早在2001年11月就已经开始印刷《京剧脸谱》、《十二生肖》两本剪纸册，戊公司购买剪纸册的时间，可己公司的作品。再次，我中心已于2001年12月和2002年3月分别向国家专利局就《京剧脸谱》、《十二生肖》剪纸册申某了专利保护，如果是侵权产品，就不可能得到国家的保护。第三，乙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酉公司诉称：2000年12月1日我中心与天津杨柳青画社签订《杨柳青木版年画授权协议》，获得了在全国范围内独家使用《连环套》、《三岔口》两幅年画的权利，双方同时约定我中心享有向侵权者追偿的权利。乙公司自2001年起擅自在其制作的剪纸册中使用上述两幅木版年画，并大量发行，给我中心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庚公司停止侵权；向我中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 辛公司辩称：酉公司称天津杨柳青画社的授权是值得怀疑的，其权利基础在授权中没有反映，没有获得某种专有使用权。并且杨柳青画社也不是两幅年画的著作权人，无权授权使用和追诉。 【原审查明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剪纸册由封套、画册组成。画册包括封面、封底、封二、封三、前言页和正页。《京剧脸谱》规格为250mm×265mm，封套为暗红色带花纹，上有以黄色龙图为底“中国剪纸”字样，其中“剪”字红色，其他三字黑色；下有“京剧脸谱”字样，以白色圆形为底。画册封面为暗红色，中间书“中国剪纸京剧脸谱”，其中“中国剪纸”比“京剧脸谱”字体大，封面左侧为脸谱半面的线条。封二白色，上有“中国剪纸”及“京剧脸谱”字样，在京剧脸谱之上有一幅一半为黑色、一半为红色的小脸谱。内页首先为前言页，左开白色底，为剪纸艺术的中英文介绍，题目中的“剪”字远远大于其他字，配以孟良脸谱局部图；右开底色黑色，系脸谱的中英文介绍，文字中心系一幅孙悟空舞台照，右上角为红底白字“京剧脸谱”。正页右开白色，塑膜下为脸谱剪纸，附以该人物脸谱特征说明；左开上为红色，下为黑色，中间系配图，左上角设人物脸谱眉标，附以人物简介，页底设有小底标，为小型灰黑色京剧脸谱，下书“京剧脸谱”四字，分别为红、黄、绿、蓝四色；页脚处有灰色“老生、小生、武生、铜锤、架子、武净、青衣、花旦、武旦、老旦、文丑、武丑”小字。正页最左端为黑底红字“中国剪纸”之右半部，最右端为白底红字“Paper Cut in China”。封三印有一幅红色戏曲人物剪纸图。右下角注明“策划关时先、设计姚芳、撰稿付学斌、译文蔡立杰、壬公司”。《十二生肖》剪纸册规格为210mm×230mm，封套为橙黄色带花纹，上有以黄色龙图为底的“中国剪纸”字样，其中“剪”字橙黄色，其他三字黑色；下为明黄色圆形底的黑色“十二生肖”字样。画册封面封底均为白色，分别注有绿色“中国剪纸十二生肖”字样，“中国剪纸”字体大于“十二生肖”，主体为剪纸龙的印刷图。封二白色，上有“中国剪纸”、“十二生肖”字样，页底为两只面对面的红色剪纸猪印刷图。内页首先为前言页，左开灰色底，为剪纸艺术的中英文介绍，左上角的红色“剪”字和右下角的“纸”字远远大于其他字，配以剪纸虎局部图；右开底色灰色，系生肖的中英文介绍，文字中心系一幅十二生肖环状图，右上角为红底白字“生肖”。正页右开白色，右侧塑膜下为生肖剪纸；左开白色，左侧为裱图形式的国画，剪纸与图画之间系生肖性格的中英文说明，字体较小，中文开始处设一传统娃娃与生肖造型的小图标，并有一篆体表地支的文字。封三有一幅剪纸龙的印刷图，右下注明：“策划关时先、设计姚芳、撰稿夏在、译文炜胜、壬公司”。 癸公司剪纸册在名称、封套、内容、版式及装帧上完全一致，但未署名。二者相比不同之处在于：乙公司剪纸册封套的底纹花碎小与底色的反差小、中文“剪”字为大宋体、剪纸介绍页的中文字体为书宋，内页各页的用纸为250克无光铜、过油、底纹为碎皮纹；酉公司剪纸册封套的底纹花大与底色反差大、中文“剪”字为粗宋体、剪纸介绍页的中文字体为中宋、内页用纸为250克光铜、没过油、底纹为细梨纹，文字的版式略有不同；剪纸的大小、着色深浅及纹理略有差异。 二、关于剪纸。2000年底，乙公司委托原北京京剧院高级舞台美术设计师傅学斌确定脸谱人物的选择，标准是喜闻乐见的英雄人物，选定人物为张飞、孙悟空、焦赞、孟良、包拯、李逵、牛皋和窦尔墩，排列顺序按剧目朝代先后。乙公司与河北蔚县剪纸厂联系，由剪纸厂提供脸谱剪纸图样，子公司确认并在规格方面提出最好是140mm×210mm要求后，由该厂加工。对十二生肖剪纸，丑公司“将原双十二生肖分开，重新按190mm×100mm设计，另加山、水、花、草等，图案要热闹点”的要求，于2001年1月15日前设计出样品。2001年5月河北蔚县剪纸厂批量供货，乙公司向其支付了报酬。 剪纸中采用阴刻技法，白色宣纸点染彩色而成。脸谱剪纸除保留脸谱的固定谱式如张飞的白膛蝴蝶脸、孙悟空的象形脸等之外，胡须、耳毛的毛发条纹细腻，头饰花纹色彩绚烂。除窦尔墩为正面脸外，其余均是八分侧面脸。生肖剪纸系四周辅以花、草、树、石的生肖动物的动态造型，色彩绚丽，动物与花草、山石的大小各占剪纸的一半。 对剪纸册中剪纸的独创性，酉公司以《中国剪纸艺术研究》、《中国民间戏曲剪纸》、《一九九九月历缩样集》、《中国戏曲脸谱艺术》提出异议。经对比：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0年9月出版的《中国剪纸艺术研究》刊登二幅署名河北卢海的十二生肖彩色剪纸图片。每一幅中有3帧剪纸图案，分别为鼠与牛、虎与兔、龙与蛇、马与羊、猴与鸡、狗与猪。《十二生肖》与此对比，剪纸共12帧，每一生肖独立一幅，围绕生肖的花草、山石不同，用色有不同，大小有明显差异。其中鼠、狗的造型不同；牛、虎、马、鸡的造型基本一致；兔的整体造型相近，增加了部分细节；龙有龙尾；蛇的造型相仿，但头部造型为侧面；羊、猴的动作设计完全不同；猪的身体细节一致，但方向及在环境中所处位置不同。卢海系河北蔚县剪纸者。 江西美术出版社1999年6月出版的《中国民间戏曲剪纸》的彩页脸谱中的孙悟空与《京剧脸谱》中孙悟空造型一致，仅大小不同；与《京剧脸谱》中张飞相比，面部相近，但头饰不同。彩页中包公赔情的包拯与《京剧脸谱》中包拯的面部相近。该书中注明戏曲脸谱为河北蔚县。 由某印务公司出版的《一九九九月历缩样集》收集的《中国剪纸艺术1999》挂历中的一幅李逵剪纸，与《京剧脸谱》中李逵造型除眼睛、嘴存在细微差别外，造型一致。 江西美术出版社1997年出版的《中国戏曲脸谱艺术》一书，由中国艺术研究院寅公司编写，其中“戏曲脸谱与民间美术”部分收录5幅脸谱剪纸，与《京剧脸谱》中孟良在面部、胡须、头饰的造型和构图方面一致，二者着色、尺寸不同，头盔的细节不同，护背旗设计图案不同。该节在介绍另3幅剪纸时注明作者，但对该5幅脸谱剪纸未指明出处，作为民间脸谱剪纸加以介绍。 酉公司对剪纸的来源、剪纸的编选未提供证据或作出说明。 三、关于文字眉标及其他。傅学斌为《京剧脸谱》撰写了前言，为每幅脸谱撰写了说明文字及人物介绍，如包拯脸谱剪纸的说明是：“剪纸包拯的脸谱为黑色整脸，白眉直翘衬托月形额光，好似白山上悬明月，象征他执法如山，能断阴阳。头戴相貂。改黑色为三蓝是剪纸的夸张上色，帽口镶花饰、冠顶缠彩球，示其受到加封。”傅学斌将其创作的《脸谱钩奇》一书中的7幅脸谱及卯公司作为剪纸册中左开左上角的眉标，乙公司支付了报酬。傅学斌在出庭作证中表示辰公司享有。对于配图的选择，傅学斌在文字原稿中称“配图（指孙悟空）尽量用真假猴王，如没有也要用取经后的猴王，不能用五行山之前的图。应以金箍为佳。《三打白骨精》中也有悟空被贬回山的情节，是猴王的扮相”。乙公司在《京剧脸谱》首页中使用京剧人物孙悟空照片一张，获得了摄制者尚君义授权并支付报酬。 《十二生肖》巳公司工作人员完成。其说明文字为生肖性格介绍，如“龙，辰年生人，其性刚毅活泼，因循傲慢，致与长上之意见不和……”，计约3500字。 酉公司未提供文字、配图说明、图片来源的证据或说明。 四、关于装帧设计。乙公司的设计说明为：脸谱画册为正十二开，画册打开正页右侧腾空，以剪纸为主体；右侧为白色，左侧为暗色，故左图为烘托右侧剪纸；为平衡色彩对比，色彩自左向右作了延伸；左侧加设眉标、底标，并有文字，以丰富内容，增加细节，突出艺术性。在装帧上选择传统的图案及传统的红色。生肖画册的内容选择十二生肖，与脸谱相比，文化性较弱、民俗性强，且为方便携带，尺寸比脸谱画册小；设计时减少大气势；配图围绕剪纸选择；由于剪纸颜色丰富，除文字外，版面为白色；配图设计成传统的裱画形式。 酉公司提供员工陈积盛2002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剪纸册系其在任职期间设计。酉公司未提供证人身份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乙公司对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酉公司亦未就具体设计作出说明，故该证言不予采纳。 剪纸册设计完成后，乙公司委托北京地大彩印厂于2001年4月28日印刷。此后进行了销售，其中2001年6月1日中国气象局外事司购买过《中国剪纸》，午公司未公司申公司订立《中国剪纸》代销合同。20酉公司购买《十二生肖》剪纸册150册，12月16日购买《十二生肖》390册、《京剧脸谱》120册，单价均为42元。 酉公司提供2001年11月戌公司的印制合同，亥公司印制《京剧脸谱》和《十二生肖》剪纸册各1000册，2001年12月5日交货。 五、关于配图。《京剧脸谱》中的配图《忠义堂》、《三岔口》、《连环套》、《长坂坡》、《牛头山》、《孙悟空》出自《中国杨柳青木版年画集》和《中国杨柳青木版年画选》，双方不持异议。另二幅配图，乙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出自《苏联馆藏中国民间年画珍品集》。对十二生肖配图，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牛、猪出自《刘继卣绘画精品选》，马、狗出自《刘奎龄画集》，羊选自《荣宝斋画谱》，乙公司表示认可。对其他配图来源，乙公司称从图书馆的图册中获取，未提供证据；酉公司未予说明。 酉公司为证明配图授权，提供一份其作为乙方与甲方天津杨柳青画社的协议。内容为：甲方为杨柳青木版年画版权的惟一所有方，乙方应向甲方说明所需画面的用途，并提供设计说明；甲方授权乙方所需《连环套》、《三岔口》两幅画面在乙方设计的《京剧脸谱》剪纸册里永久使用，在全国范围内独家享有使用权，乙方向甲方支付费用5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元整；甲方授权乙方拥有追究侵权者的权利；印有甲方提供画面的乙方的产品和活动，如出现问题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拥有对杨柳青木版年画画面的解释权；自2000年12月1日起生效。协议注明日期为2000年12月1日。同日天津杨柳青画社出具了10 000元版权使用费收据。该收据上注明“只作为一切单位之间的应收应付款暂收暂付款、结算往来账款凭证，不得以本收据代替发票使用”。乙公司主张酉公司依据协议仅获得了两幅授权，其余的图案均侵权使用。此外，乙公司还对酉公司在2000年画册尚未出现时，便称之为《京剧脸谱》画册这一主张提出质疑，进而对协议签订时间表示怀疑，并要求对方提供与收据号相连的其他收据。对此酉公司未再作出解释或提供证据。 六、2001年12月20日，酉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某《十二生肖》剪纸册的外观设计专利，2002年3月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剪纸《京剧脸谱》作出授予外观设计专利权及办理登记手续的通知，外观设计所附图片与本案所涉剪纸册一致。2002年6月12日，剪纸《京剧脸谱》获得外观设计专利。 乙公司甲23公司代表处的名义从酉公司处购买剪纸册各30册，支付3000元。支付公证费2500元。其称2001年4月28日至年底，第一次印刷8000册，第二次和第三次均约3000册。对印刷数量，酉公司称只有2000册，且未售完。 2002年5月28日，子公司申某，本院对酉公司作出在诉讼中停止复制发行《京剧脸谱》和《十二生肖》剪纸册的裁定，执行中酉公司称涉诉剪纸册已经售完。 【原审审理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保护方法由国务院另行制定。说明无论具体保护方法如何，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具体保护方法尚未制定不影响对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著作权的认定。著作权法所讲的民间文学艺术是指在某一特定地域基于特定的地理环境、文化与历史传统而形成的文学艺术表现形式。 与著作权法所称的一般作品相比，民间作品因属集体创作，主体不确定或难以确定；由于表达的传承关系，作品在一定的造型（或其他特色形式）基础上有多种类似的表现，表达形式不够确定；保护时间不受限制。该区域人群有权利继续使用作品，有权控制区域外的复制性使用，以便支持该项民间成果的存续。严格来说，作品的创作或多或少都会涉及到吸收民间作品的成分，故民间作品的权利应受到相应限制。他人如果在整理、使用过程中加入创造性成分，即独立完成且完成的成果与已有表达包括民间表达相比具有个人性，则会产生排他性，作品与作者特定化，构成著作权法一般意义之作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剪纸的属性及著作权。剪纸册中所涉剪纸，系由白色宣纸，用阴阳结合的刻制技法，采用点染着色而成，人物造型吸取了年画特点因而形象饱满、构图简单、色彩丰富，在我国剪纸中具有明确的地方特色，即产生并发扬于河北蔚县地区的剪纸，一般被称为蔚县剪纸。戏曲人物是蔚县剪纸中最为广泛的题材，20世纪50年代增加了戏剧脸谱题材，形成了百脸谱直至千脸谱。脸谱剪纸主要包括脸部和头饰，脸部本来已有固定的谱式，如包拯，其脸部构图及色彩相对固定。因此区别主要表现于头饰及细节花纹，该部分细节表现余地较大，但通常不会构成脸谱间的实质性差别。本案所涉剪纸人物广为人知，其造型与已有剪纸多相同或相似，均未指出特定设计人员。同时脸谱剪纸的制作过程系由蔚县剪纸厂先提供图样，乙公司确定，证据中未表明设计过程及设计人员。故京剧脸谱中每幅独立剪纸的造型、构图与蔚县民间剪纸相比，没有突出的特别之处，创作者不确定，其原始设计应属于河北蔚县民间作品。 民间艺术尤其是工艺美术作品与民间工艺有关，不掌握该种工艺则无法创作完成该作品，至少不能完整真实地保留民间艺术的特点，剪纸本身的制作属于此种情况。该区域之外的人进行商业性复制应当征得许可。我国对民间作品的具体保护方法尚未制定，因此特定的保护部门尚未指定，蔚县剪纸厂作为当地合法注册成立的剪纸厂，其有权利制作当地民间剪纸作品、亦有权利通过合同的方式许可他人商业使用，但其无权利约定民间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乙公司通过合同获得脸谱剪纸，有权利在尊重民间艺术特点的情形下商业使用。 民间艺术的保护目的在于保障该种特别表达形式的存在和发展，并为其存续提供经济回报，对区域外的使用予以一定的控制。但如上所述，只要使用者付出了创造性劳动，区别于民间艺术作品，使用者就会成为新的作者而得到独立保护。该种使用应以尊重和保护民间文学艺术的精髓，即不能危害民间艺术的生存为限。独立的脸谱剪纸属于民间作品，但是当这些独立的剪纸被以特定的规格、特定顺序加以编选时，其作为系列剪纸体现了编选者的创意和理解，与其他已有的作品或作品系列区别开来，乙24公司因此享有新的著作权。 十二生肖亦属于蔚县剪纸中之常见造型，本案中的生肖剪纸与卢海的剪纸有相似又有不同，卢海系河北蔚县的剪纸者，故剪纸的相同之处反映了蔚县民间剪纸的共通性。剪纸中的山、石、花、草等与生肖动物各占剪纸的一半，因此其与卢海剪纸的不同应属于本质性的不同。生肖剪纸与脸谱剪纸不同，丙25公司的具体要求专门设计的结果。基于特定人的特定要求所进行的设计体现了委托人的理解，不是民间互相l临摹变化的结果，其表达形式特定化，属于一般作品，委托人根据合同享有著作权。 根据约定，乙公司对委托他人撰写的文字享有著作权。对眉标，因7幅眉标均出自已有作品，因此委托创作之说不能成立，仅专为剪纸册设计的牛皋属于委托创作，双方对著作权归属的约定有效，丁26公司有权对牛皋眉标主张著作权。 戊27公司己28公司对剪纸本身、对剪纸为主体的画册的艺术理解，画册的实质是对剪纸的包装设计，构成美术作品，乙公司拥有著作权。 同时，乙公司对委托设计的剪纸、编选的剪纸系列、编撰的文字、收集的图片及画册辅助标志所进行的编排、选择和组合，使得画册构成新的智力成果，属于汇编作品。画册中包含的主要内容为文字、图画和剪纸。庚29公司通过合同获得。剪纸册所用配图，有的属于古画，有的为现代画家所画，有的则是杨柳青年画。对于受著作权法保护、尚在保护期的作品，这种汇编使用应当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乙公司使用权利状态明确的美术作品未征得许可，其汇编权利有瑕疵。 辛30公司的剪纸册在作品来源上有权利瑕疵，壬31公司的使用并非单纯的复制性使用，而是附加了创造性劳动的演绎行为。依据著作权法，作品一旦创作完成，只要该创作系独立完成并形成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形式就具有著作权。本院认为，乙公司设计制作的剪纸册中包含了配图等要素，但是整体设计均是为烘托剪纸，名称亦为剪纸册，其主要部分应是剪纸。配图并非最主要的部分，除却配图，剪纸册的汇编独创性仍然存在，因此其权利应当不受配图授权的影响。 癸32公司剪纸册完全相同的产品，并未提供剪纸、文字、装帧设计、子33公司相同的理由，尽管提供部分配图来源说明，但是也不能解释配图与上述作品间结合相同的理由。酉公司一方面在诉讼中对剪纸册及剪纸的合法来源及独创性提出异议，一方面制作相同剪纸及剪纸册，且将上述剪纸册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某了外观设计专利，对此也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酉公司作为工艺品经销商，丑34公司的剪纸册，寅35公司在先制作的剪纸册相同的作品，没有创作来源，可以认定，其剪纸册系完全复制的结果。 他人擅自复制、卯36公司的劳动成果，这种复制本身除了物质上的必要付出外没有任何独创性智力劳动，行为人没有任何理由占有该劳动并获得利益。乙公司对无偿使用其独创性智力劳动的行为有权利制止，并有权利为剪纸、文字、装帧设计及汇编被侵权使用获得赔偿，由于抄袭行为混淆作品来源，丁26公司要求致歉的请求亦应支持。酉公司在执行诉讼禁令中称，涉案作品已无，故不再作出物质性处理，如有发现，除承担拒不履行判决的法律责任外，辰37公司。 酉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在2001年12月5日印制2000册侵权复制品，巳38公司购进660册，足以表明临近年节时该作品的市场需求。结合其一方面自行印制，午39公司进货的事实，并考虑直至2002年3月仍有60册公证侵权复制品销售的情节，复制与发行的数量应不止一个印次，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全部数量的根据。酉公司选择侵权的时间正是礼品销售旺季、其实施的侵权方式是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完全复制；从2未40公司的剪纸册，而12月20日已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某外观设计专利的行为，申41公司劳动获取非法利益的恶意；鉴于本院在诉讼期间作出临时禁令，复制发行未予进一步扩大。根据上述情节，本院参考销售价格，并考虑剪纸复制的手工成本因素，在法定赔偿额幅度内予以确定。 关于杨柳青年画，杨柳青年画流传已久，工艺特别，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应属民间艺术。由于民间艺术代行权利的部门国家尚未通过法律的形式予以限定，因此作为天津杨柳青年画社，对其拥有版本的年画行使民间艺术作品的著作权应当允许，同时年画在制作完成的过程中年画社可能因付出不可忽视的劳动而作为整理者和修改者享有相应的著作权。但本案中对《京剧脸谱》所使用杨柳青年画是否属于此种情况，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酉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与天津杨柳青年画社的合同，合同注明的时间为2000年12月，如果该时间是真实的，那么酉公司对下述矛盾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说明：2000年获酉42公司的《京剧脸谱》，戌43公司；在2000年获得了《京剧脸谱》的授权，但却不能指出画册中最主要的部分即脸谱和文字的来源；获得了二幅配图的授权，却并未就使用的全部杨柳青年画协商许可；合同中注明是在对设计作出说明的前提下获得授权，但在庭审中却不能就设计予以说明。据此，本院有理由怀疑合同签订时间的真实性。同时，合同所赋予的权利为用于《京剧脸谱》。对某一作品获得专有使用权的被许可人有权制止以同样使用方式侵权的行为人，专有使用权是指以某种著作权法上的使用方式使用的专有权利，如复制、播放等。在著作权法上，用于某物与以某种方式使用并非同样性质，仅用于《京剧脸谱》这一特定的画册并不等同于获得了某种使用方式如复制的专有使用权。因此，酉公司的解释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不能被认定其为某种使用权的专有使用人。综上，本院认为，亥44公司的依据，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权利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原作品著作权人的利益，乙公司应纠正其使用作品中的错误，维持作品整体权利的完整状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立即停止复制、甲45公司《中国剪纸京剧脸谱》、《中国剪纸十二生肖》相同的画册；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乙46公司书面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拟定一份公告刊登于相关媒体，费用由被告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负担；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丙47公司15万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北京德艺轩工艺品开发中心的诉讼请求。 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 【二审审理结果】 在二审审理期间，丁48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提出撤诉申某，二审法院予以准许。 案件受理费8510元，减半收取4255元，由酉公司负担。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8条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