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蔡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蔡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宁某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浙0212民初3371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某市象山县。 法定代表人：蔡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蔡某。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蔡某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3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蔡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本案于2024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自行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变更后)：1、二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简称Q版人偶许仙、崔莺莺、小青、孙悟空、唐明皇、穆桂英、杨宗保、张生、白素贞)著作权的商品；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22433.50元(包含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612元、购买被诉侵权产品821.50元等维权合理开支)。审理期间，原告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主张按违法所得26万元适用2倍惩罚性赔偿。事实与理由：丙公司成某于2004年2月12日，是一家专业从事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北京绢人)传承与发展，相关产品创新设计、制作及销售，弘扬中国文化的非遗文化创意企业。法定代表人及创始人唐燕女士作为北京工艺美术大师、北京绢人创新发展领头人、北京市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副会长、民进中央妇女工作文员会委员、北京市通州区政协委员，曾荣获“中国好人”、“北京榜样”、“通州榜样”、通州区顶尖人才等殊荣，为国家级非遗项目“北京绢人”的保护与传承、创新和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2013年3月，原告法定代表人、股东唐燕陆续创作出《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许仙》《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崔莺莺》《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小青》《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孙悟空》《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唐明皇(玄宗)》《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穆桂英》《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杨宗保》《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张生》《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白素贞》《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杨贵妃(四美)》等10件美术作品(下称涉案美术作品)，并将上述美术作品自2015年1月起陆续以原告或唐燕名义在北京市版权局进行登记，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以涉案美术作品为原型，设计、开发、生产的绢人娃娃产品自2013年起开始对外销售。截至目前，经过原告十余年的不断宣传、推广、销售，由涉案美术作品衍生的绢人娃娃产品已行销全国乃至全球。原告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西安、南京等主要城市建立了分销商、代理商网络，数百家销售网点遍布全国各地，且在线上淘宝、京东、天猫等电商平台也建立了自营店铺戊公司；并与各大文化企事业单位(如，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国家大剧院等)建立了深度合作关系，己公司销售绢人娃娃；还建成了中国唯一一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绢人博物馆，并被2022年北京冬奥组委会推荐为“冬奥网红打卡地”，北京电视台对此进行了专题报道。同时也成为了2022年京津冀旅游一卡通精品旅游景点。原告的绢人娃娃相继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G20峰会、中非合作论坛等国际级大型盛会上被选定为代表北京的文化礼品进行展示和赠予知名国际友人，外交部、市外事办等部门机关也相继将原告的绢人娃娃选定为“政府礼品”并常年入选“北京礼物、通州礼物”。绢人娃娃产品投入市场后获得了广泛的好评和消费者的喜爱，获得各种大奖数十项；原告在传统绢人技术传承、产品创新研发以及产业化方面的突出贡献，均得到过文化部艺术基金等部门的专项资金支持。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贵州电视台等以及数十家报刊杂志等多次对原告的文化和产品作过专题报道，进一步扩大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影响力和知名度。由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招致了众多主体对原告的品牌商标、产品进行全方位抄袭、摹仿。国家知识产权局曾于2018、2023年两次在商标授确权行政程序中认定原告核准于绢人娃娃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2023年5月，经原告调查发现，庚公司在1688阿里辛公司已四年之久，并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生产制造、宣传、销售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被控侵权产品；该网店载明被诉侵权产品单价为24.48-28.89元，90天内已售出4316件。随后原告联合江西省抚州市民正公证处对上述被诉侵权产品进行了购买并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保全公证。2023年7月，原告基于上述侵权证据向1688阿里巴巴采购批发网投诉被告宁某某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构成著作权侵权，庚公司接通知后向平台申诉未获支持，被强制下架被控侵权产品，壬公司更换购买链接继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截止起诉之日又累计销售侵权产品3500余件。另外，庚公司为了全方位摹仿原告产品，还申某注册了与原告注册商标图形部分相近似的商标，显然明知原告以及涉案美术作品在先存在，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侵权之故意。庚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相关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且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数量大以及反复实施侵权行为，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应适用惩罚性赔偿认定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庚公司癸公司，被告蔡某为持股100%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子公司财产，丑公司因侵权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庚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案由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庚公司认为本案中原告的著作权要先确定性质，是属于完全独创，还是民间文化艺术作品的衍生品，其适用法律有明显区别。庚公司认为不存在侵权，理由如下： 一、本案所涉作品中的人物、经典服饰型式、饰品均非原告原创，其均为民间文学艺术文化作品，为相关民族、族群或者社群所构成的“集体创作性”，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绢人”，属于全体中国人共同所有的。“北京绢人”为2021年公布的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类别为传统美术，申报地区为北京市东城区，保护单位为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某地市民活动中心。原告的著作权为已经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民间文化艺术作品衍生品，其仅能以侵权人完全抄袭其有一定独创性的图案、色彩确定侵权，而不能以民间文化艺术作品中的人物、经典服饰型式、饰品，也不能以侵权人使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确定侵权。如原告主张成某，京剧、黄梅戏等中国民间文学艺术文化作品都侵权了其著作权，其明显存在荒谬的结论。 二、因为本案所涉作品为民间文化艺术作品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衍生品，因此，对于是否侵权不完全适用《著作权》的普通规定，还适用《著作权》的特别规定以及其他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在内的专门法律规定。以上法律规定，避免类似本案通过登记民间文化艺术作品衍生品著作权来起诉，造成阻碍民间文化艺术作品正常传播的情况。 三、原告的授权文件与其产品不一致，原告没有合法授权，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提交的设计稿为黑白复印件，无法提交彩色的设计手稿。本案原告的产品是否具有一定独创性需要查看其最初的设计手稿上的色彩搭配，在此基础上与被诉侵权产品进行色彩比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证明其主张的色彩的产品具有合法授权，现原告提交的授权仅为黑白稿，而不能提供彩色设计稿授权，原告不能对其主张的产品主张权利。 四、庚公司的“穆桂英”“杨宗保”“唐明皇”产品获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被告取得专利权人的合法授权。同时，寅公司的民间文化艺术人物“许仙、崔莺莺、小青、唐明皇、张生、白素贞、杨贵妃、穆桂英、杨宗保”的服饰、饰品、脸部绘画、眼角、嘴角、图案底色和线条颜色等，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明显的区别。因此，原告侵权的主张不成某。此外，原、被告均借鉴了京剧、泥人等传统文化和之前《胖不墩儿京剧漫画系列》《舌尖上的京剧》等作品，原告也借鉴抄袭了前人的作品，原告所称的Q版造型、服饰等并非原告独创。 五、原告的基本事实和诉请也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卯公司的实际销售数量与利润，而是将包括其他产品的数量等同于其认为侵权的数量，将收入等同于利润。1、本案所涉作品中的人物、经典服饰型式、饰品均非原告原创，属于民间文化艺术文化作品的衍生品，例如头饰、云肩、背后三角旗、铠甲、长袍、美猴王的两根雉鸡翎等。2、原告原创的内容是独创性的图案、色彩、排列，而非人物、经典服饰、饰品，就所涉的人物、经典服饰、饰品，无权禁止他人使用。3、庚公司销售的产品中除了被诉侵权产品外，还有其他众多民间文化艺术衍生品，原告主张的销售数额应当除去其他民间文化艺术衍生品。阿里巴巴平台调取的数据为2条被诉侵权链接，包括三类非侵权产品，第一类为与本案无关的新娘、新郎、皇后、杨玉环、花木兰等产品销售记录，计120919元；第二类为穆桂英、杨宗保、唐明皇等3款取得专利授权产品销售记录，计198706元；第三类为下单时为涉案6款被诉侵权产品，顾客调换为其他不相关产品，计37478元；扣减上述金额后，白素贞、崔莺莺、孙悟空、小青、许仙、张生等6款产品销售金额为263816元。4、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原告主张的赔偿为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而违法所得为侵权人的获得利润，而非包括成本在内的收入。辰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和成本情况可知，庚公司的产品均价在28元左右，成本主要包括人工成本、运费等，其中人工成本为最多的成本，每个产品实际利润约为5元左右/个。原告主张违法所得26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担10-30%的责任。5、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2020年3月最高院发布的指导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典型案例中的情形，均属于权利人独有。而本案所涉产品全部不属于原告独创，而是传统民族文化的衍生品，属于“集体创作”；同时，双方产品存在明显差异，是否构成侵权存在争议，需要确定是否存在侵权，如确定存在侵权后仍然继续实施，则属于“故意”，因此，本案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故意”“情节严重”情形，不适用惩罚性赔偿。 六、扣除上述第五条的销售金额后，原告的律师费用20000元过高，应当酌情调整，公证费和购买物品费用应当由双方各自承担部分金额。 综上，要求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蔡某答辩称：庚公司系独立法人，巳公司独立承担责任，午公司相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一、原告主张权利情况 原告法定代表人唐燕作为作者及著作权人于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向北京版权保护中心申某取得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系列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许仙》(京作登字-2015-J-00049749)、《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崔莺莺》(京作登字-2015-J-00049746)、《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小青》(京作登字-2015-J-00049747)、《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唐明皇(玄宗)》(京作登字-2015-J-00049742)、《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张生》(京作登字-2015-J-00049743)、《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白素贞》(京作登字-2015-J-00049748)。2022年3月1日，唐燕与原告签订《授权书》一份，唐燕授权许可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使用唐燕的上述6幅作品及杨贵妃、貂蝉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销售、使用上述知识产权的行为)，授权方式为普通许可，并特别授权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就涉嫌侵犯授权人知识产权的侵权行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以自己名义维权，授权日前的侵权行为同样可以自己的名义采取维权措施，授权人予以追认；授权期限为2022年3月1日起至2027年2月28日。 原告作为作者及著作权人于2015年1月向北京版权保护中心申某取得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系列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孙悟空》(京作登字-2015-J-00001437)、《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穆桂英》(京作登字-2015-J-00001439)、《Q版唐娃娃绢人人偶设计图-杨宗保》(京作登字-2015-J-00001438)。 上述作品登记附件设计图为黑白，绘制了人物的正面、背面、头部侧面、服装(包括正面及花纹细节)示意图以及制作成人偶后的正面、侧面、背面、底面效果图。 原告将上述Q版唐娃娃人物设计图，运用“北京绢人”工艺，制作成绢人人偶，并以此发展“唐人坊”“唐娃娃”品牌。2013年12月起，原告即通过淘宝平台自营店铺销售“穆桂英”“许仙”“小青”“杨宗保”等唐人坊唐娃娃人偶，单价98元左右；2014年3月11日，原告在百度贴吧“中华文化吧”发帖展示了“穆桂英”“杨宗保”“唐明皇”“崔莺莺”等唐娃娃人偶实物图片；2015年，原告出品的Q版绢人照片刊登在《北京礼物购物指南》旅游增刊2015年12月期增刊，其中有“穆桂英”“杨宗保”“许仙”“白素贞”“小青”等形象；2016年6月，原告通过微博发表了“孙悟空”“穆桂英”唐娃娃人偶实物照片；2017年起，原告通过代销机构进行线下销售。2017年起，唐燕及原告的“唐娃娃”系列作品、产品陆续获得“戏曲丰台——戏曲衍生品征集评选活动”最佳创意奖及“2017中国戏曲文化周”推荐商品、“2017中国特色旅游商品大赛”银奖、2017年第十四届“北京礼物”旅游商品大赛优秀奖、2018年“第七届北京国际旅游商品博览会”优秀旅游商品奖、2019年度我最心仪的“北京礼物”奖、2020大运河文化节之京津冀非遗评选活动“非遗绝活儿”奖、2020北京文化消费品牌榜“十大文化创意产品”等荣誉。2021年至2022年，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通州时讯、新视觉等报刊杂志以及人民网、今日头条、南通发布、中国日报、新民晚报等网络媒体对“北京绢人”传统工艺、唐燕、“唐娃娃”进行了报道，报道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许仙”“白素贞”“孙悟空”“穆桂英”等人偶；央视新闻直播间“北京冬奥来了‘北京巧娘’非遗作品走进冬奥村”节目采访了唐燕，节目中展示了“穆桂英”“孙悟空”的绢人人偶并介绍了制作工艺。2021年至2022年，唐人坊唐娃娃在2021北京服贸会北京礼物展位、2022北京冬奥非遗项目展、未公司国宴厅礼物、广州广府庙会、加拿大-感知北京文化世界行、北京文化庙会等展出。 申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第16140960号“唐娃娃”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2023年3月3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关于第23316527号“唐娃娃”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定，在争议商标申某注册前(2017年)原告已将“唐娃娃”商标使用在人偶工艺品等商品上且已具有一定知名度。 二、被诉侵权事实 庚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注册成某，股东为蔡某，经营范围包括工艺品制造、加工。 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云账号通过“公证云”平台的“见证实录”酉公司戌公司进行取证，于2023年7月4日向江西省抚州市某地取证过程出具公证书，公证处对调取的证据文件及“公证云”平台系统管理后台的存证信息进行校验、察看，确认调取的证据文件自生成之时起未被修改，并出具(2023)赣抚民证内字第4455号公证书，证据文件为公证书附件，具体如下：1.2023年5月25日，取证人员登录1688平台，亥公司戌公司，查看商品链接“中国风礼品Q版京剧戏曲娃娃装饰脸谱diy材料包绢人车载摆件”(商品ID：624500406023)，选项28个，分别为14个成品选项、14个材料包选项，涉及本案的有“白素贞”“崔莺莺”“穆桂英”“孙悟空”“唐明皇”“小青”“许仙”“杨宗保”“张生”等9个，商品详情页展示了14个选项的成品图片及材料包展示图，评价80+，90天内成交4200+，取证人员下单购买涉及本案的“白素贞”等9个Q版形象的成品、材料包各1个，共18个商品，单价为28.89元，共支出543.02元；查看商品链接“中国风特色小礼品送老外京剧人物脸谱纪念品娟人人偶娃娃装饰摆件”，选项12个，涉及本案的有“白素贞”“崔莺莺”“穆桂英”“孙悟空”“唐明皇”“许仙”“杨宗保”“张生”等8个；2.2023年7月4日，取证人员登录1688平台，查看前述订单信息，甲23公司、运单号码、物流详情；3.2023年6月5日、6月6日、7月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以及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公证处于2023年5月29日收到并保存的包裹进行拆封、察看、拍照后由公证员进行封存，该包裹单号与上述订单运单号一致。 2023年7月26日，原告通过阿里乙24公司丙25公司的上述商品链接提起投诉，投诉知识产���依据为“穆桂英”人偶设计图，丁公司提交一份“穆桂英”形象的原创手稿作为申诉材料，并在申诉说明中称“丁26公司产品为自主设计，有作品证书登记且附有原创手稿证明，均已上传。本公司产品与权利人作品并无一致，未造成侵权”，阿里巴巴投诉平台于2023年8月18日判定卖家申诉不成某，将该链接下架。申诉材料中的“穆桂英”人物设计稿的面部五官与被诉侵权链接展示的“穆桂英”人偶存在明显区别。 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再次使用公证云账号通过“公证云”平台的“见证实录”酉公司戌公司进行取证，于2023年11月22日向福建省厦门市某地取证过程出具公证书，公证处对调取的证据文件及“公证云”平台系统管理后台的存证信息进行校验、察看，确认调取的证据文件自生成之时起未被修改，并出具(2023)厦鹭证内字第87636号公证书，证据文件为公证书附件，具体如下：1.2023年11月3日，取证人员登录1688平台，亥公司戌公司，查看商品链接“中国风Q版京剧戏曲娃娃diy材料包绢人车载摆件”(商品ID：732739492488)，选项14个，涉及本案的有“许仙”“小青”“张生”“唐明皇”“崔莺莺”“白蛇”(白素贞)“杨宗保”“穆桂英”“孙悟空”等9个，商品详情页展示了14个选项的成品图片及材料包展示图，评价1，90天内成交3900+，取证人员下单购买涉及本案的“唐明皇”等9个Q版形象产品各1个，单价为29.50元，共支出278.50元；2.2023年11月22日，取证人员登录1688平台，查看前述订单信息，甲23公司、运单号码、物流详情；3.2023年11月13日、11月2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以及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公证处于2023年11月6日收到并保存的包裹进行拆封、察看、拍照后由公证员进行封存，该包裹单号与上述订单运单号一致。 庭审中对上述2次公证封存包裹进行拆封，产品外观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分别为“白素贞”“崔莺莺”“穆桂英”“孙悟空”“唐明皇”“小青”“许仙”“杨宗保”“张生”9款Q版人偶成品、材料包。将被诉侵权实物与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设计图、原告生产的产品进行比对，两者在头型、高度、头身比、面部表情、发型或发饰造型、服装造型与配色、动作体态方面基本相同，在服装的花纹、颜色以及头饰的形状、颜色等细节处存在差异，例如：1、两者的眼睛、眉毛弧度存在细微差异，原告产品的眉毛较粗，眼尾略为上挑，头部略侧向一边，被诉侵权产品的面部、眼睛均朝向正面；2、“白素贞”，被诉侵权产品脸颊两侧的花为深蓝色，花形较大，服装使用金边，原告产品脸颊两侧的花为浅蓝色，花形较小，服装使用蓝边；3、“崔莺莺”，被诉侵权产品的蝴蝶头饰位置偏向前额处，可从正面看到完整蝴蝶形状，两条圆珠头饰向上竖起，原告产品的蝴蝶头饰在头顶平行放置，两者服饰均为粉色，上有红色花形与叶子，原告产品粉色较深，叶子颜色较绿；4、“穆桂英”，两者头冠的边框不同、脸颊两侧花颜色不同，被诉侵权产品有白色毛领、手持令箭、胸前悬挂红花，原告产品没有，两者的服装花纹有明显差别；5、“孙悟空”，两者的金箍棒颜色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头饰、服饰所用颜色偏橘黄，服饰纹路为浅蓝色，原告产品头饰、服饰颜色偏金黄，服饰纹路为深蓝色，被诉侵权产品面部的黑色眉毛颜色更浓，原告产品眉毛偏细、淡；6、“唐明皇”，原告头冠上的绒球、两侧流苏使用红色，被诉侵权产品使用黄色，两者服饰均为金黄色，领子、身体正反面使用的花纹不同；7、“小青”，两者的脸颊两侧花大小、颜色存在差异，原告产品头冠上的绒球排列更为立体；8、“许仙”，两者服饰上均采用粉色、蓝花、绿叶，颜色深浅有差异；9、“杨宗保”，首次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服饰为蓝色花纹，第二次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服饰为金色花纹，花纹形态与原告产品相近，被诉侵权产品脸颊两侧为珍珠球，原告产品使用绒球；10、“张生”，被诉侵权产品的帽子为蓝底白色花纹，原告产品为蓝底黑色花纹，两者服饰均采用蓝色、蓝花、绿叶，花、叶的颜色深浅有差异。 审理期间，经原告申某，本院向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戊27公司己28公司上述2条取证链接的销售数据，具体如下：1、商品ID：624500406023，销售记录2412条，交易成功记录2126条，20758件，订单创建时间自2021年6月17日起至2023年7月26日止，期间商品名称未变更，成交金额共计527832.02元；2、商品ID：732739492488，销售记录223条，交易成功记录183条，4716件，订单创建时间自2023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25日，期间商品名称未变更，成交金额共计120798.76元。 庚公司提供表格并主张，上述数据包括三类不属于本案的产品，第一类为与本案无关的新娘、新郎、皇后、杨玉环、花木兰等产品销售记录，计120919.75元；第二类为穆桂英、杨宗保、唐明皇等3款取得专利授权产品销售记录，计198706.68元；第三类为下单时为涉案6款被诉侵权产品，顾客调换为其他不相关产品，计37478.4元；扣减上述金额后，白素贞、崔莺莺、孙悟空、小青、许仙、张生等6款产品销售金额为263816元。 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原告于2007年5月7日经核准注册第4185272号“唐人坊及图”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工艺品小人(塑料制)、树脂工艺品等，目前尚在保护期内。庚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申某在第20类竹木工艺品、树脂工艺品等商品上注册第29332556号“宁某某及图”商标，2018年12月28日经核准注册。以上两个商标均是以仿古建筑简笔图为背景，将文字竖向排列在中间；两者所使用的仿古建筑外形、数量、排列不同。 庚29公司于2023年5月9日就“杨宗保”“花木兰”“杨玉环”“穆桂英”“唐明皇”5个人偶外观(正面、背面、侧面、俯视图)分别申某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权公告日分别为2023年11月17日、2024年1月16日、2024年1月19日、2024年2月2日。“杨宗保”“花木兰”“唐明皇”人偶外观的面部额头眉间处有三角形红色图案，双眼、眉毛处有红色晕染。丁公司提交了辛30公司盖章的《专利授权协议》，壬31公司癸32公司使用上述外观专利生产、销售、宣传推广相应产品，授权期限自2023年5月9日至2026年5月8日，授权价格为0元。 被告为证明Q版造型并非原告独创，涉案人物头饰、服饰来源于中国传统文化，提交了相关戏曲角色照片、《胖不墩儿超萌京剧漫画》《手捏戏文泥土神韵》《京剧人物》以及中国泥人博物馆、昆山戏曲百戏博物馆、国家博物馆线上馆等刊登、展出的戏曲人物形象、Q版造型、泥塑工艺品形象。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612元，子33公司、蔡某侵害著作权、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中担任一审诉讼程序的委托代理人，支出2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所附设计图、唐燕出具的授权书、(2023)赣抚民证内字第4455号公证书、(2023)厦鹭证内字第87636号公证书、公证实物、阿里巴巴平台投诉记录、荣誉证书、《关于第16140960号“唐娃娃”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关于第23316527号“唐娃娃”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报纸期刊报道、网络报道、参展照片、丑34公司销售记录、《商品代销合同》、《礼品订购合同》、销售发票、原告“唐人坊”商标注册详情、“宁某某”商标注册详情、百度贴吧及微博发表截图、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两被告提交的外观专利证书、《专利授权协议》、《胖不墩儿超萌京剧漫画》《手捏戏文泥土神韵》《京剧人物》以及中国泥人博物馆、昆山戏曲百戏博物馆、国家博物馆线上馆刊登及展出作品照片、戏曲人物照片，寅35公司己28公司后台销售记录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文字作品、口述作品、美术作品等。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涉案作品借鉴了中国戏曲文化中的“白素贞”“小青”“穆桂英”等人物的动作、头冠、服饰等以及“孙悟空”的面部妆造，但涉案作品在对上述人物Q版创作过程的眼部神态、头身比例、头饰和服饰选取、搭配等方面融入了作者个人的独创；其作品登记的设计稿为黑白，但其在制作相应立体造型时还进行了色彩选取，使得涉案作品可区别于传统戏曲形象，具有独立的艺术美感，符合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特征，在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的范围内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对于黑白设计稿与彩色成品，其彩色成品的网络发表时间及销售时间自2013年12月起，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至3月，唐燕的授权书时间为2022年3月，作品登记及唐燕授权之时涉案彩色成品已经制作完成并发表，样品登记为黑白不排除作品登记的限制。涉案作品经作品登记，“崔莺莺”“张生”“白素贞”“小青”“许仙”“唐明皇”登记在唐燕名下并授权原告使用、维权，“孙悟空”“穆桂英”“杨宗保”登记在原告名下，并由原告制作成某体彩色造型进行销售，其成品在网络发表、宣传、销售过程中均保持一致的造型与颜色，足以认定原告取得了涉案作品包括其彩色造型的著作权，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适格。经比对，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9幅作品以及原告产品实物在人物面部的眼睛、眉毛、嘴部形态，人物头身大小、比例，人物头饰、服饰的颜色、款式选取等方面基本相同，虽然在服饰花纹上有所差别，但使用的颜色相近，使其呈现的整体效果与原告涉案作品基本一致，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庚公司抗辩认为其“杨宗保”“穆桂英”“唐明皇”产品来源于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其他产品借鉴参考了传统戏曲文化以及“胖不墩儿”美术作品等。本院认为，戏曲人物为真人扮演，其头饰、服饰、面部妆容均为流传的传统文化，而涉案作品是对戏曲人物形象的再次创作，不同的创作者在Q版人物的面部表情、头身比、服饰选取等方面会有不同表达，如“胖不墩儿”美术作品中的“穆桂英”，其明显特征在于眼部狭长、嘴部使用一条弧线、头部与身体几乎等长，卯36公司提交的其他对比造型，可以看出不同创作者以戏曲人物为基础的创作表达均有独特之处；辰37公司在2023年7月阿里巴巴平台投诉时提供的申诉材料“穆桂英”人物作品登记证书，其人物外观与被诉侵权产品并不相同，巳38公司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胖不墩儿”美术作品中的形象也不相同，且被诉侵权产品链接的销售时间始于2021年6月17日，外观设计专利的申某时间为2023年5月，原告相应产品的销售时间始于2013年12月，可见被诉侵权产品系对原告涉案作品的模仿、复制，而非对外观设计专利的使用，午39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作品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额，未40公司申41公司的销售金额为648630.78元，按最低毛利率40%计算，违法所得为260000元，庚公司系故意实施侵权，经原告投诉下架后又重新上架侵权产品，要求以违法所得的2倍计算赔偿金额。本院认为，首先，被诉侵权链接项下部分为被诉侵权产品，部分为本案不涉及的其他产品，庚公司认为应扣减其他产品销售金额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按被诉侵权链接项下的选项数量，被诉侵权产品的选项占十四分之九，1688平台披露的销售明细未显示产品规格，按比例计算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金额为416976.93元，庚公司提供的9款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金额为462522元(263816元+198706元)，酉42公司自认的销售金额462522元予以认定。其次，戌43公司的毛利率以及涉案作品的贡献率、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辰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送货单，一个产品的白胚身体、割布、盘头、烫印等制作人工支出约为9元，京剧脸分别为5.3元、7.1元，包装盒约2元，原告主张毛利率40%，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作品是在传统戏曲文化基础上的创作，其服饰、头饰来源于传统戏曲人物造型，其独创性有一定局限，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按15%乘以前述认定的9款产品销售金额计算被告的侵权获利，即填平性赔偿数额为69378.30元。最后，庚公司自2021年6月起销售被诉侵权产品，2023年7月原告在阿里巴巴平台进行侵权投诉，平台认定投诉成某、下架被诉侵权链接，亥44公司对于涉案侵权争议未采取其他措施，即以新链接重新上架侵权产品，具有明显侵权故意，且侵权时间长、销售数量多，符合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原告主张按获利的2倍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由此确定惩罚性赔偿总额为138756.60元。甲45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合理维权开支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612元、购买费821.50元，均有相应依据，律师费金额与本案案情相符，本院对上述合理维权开支均予以支持。庚公司乙46公司，蔡某系唯一股东，丙47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丁48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戊49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白素贞”“崔莺莺”“穆桂英”“孙悟空”“唐明皇”“小青”“许仙”“杨宗保”“张生”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 二、丁公司己50公司经济损失138756.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丁公司己50公司合理维权开支22433.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庚51公司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辛5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9025元，丙公司负担3120元，丁公司、蔡某负担59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某 二〇二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汪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