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甲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国甲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73民终47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三环音像社，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门外六里桥甲1号。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某地甲560号B区204-A5。 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甲12号2号楼(国家广告产业园区孵化器22381号)。 法定代表人：罗某。 上诉人中国三环音像社(简称三环音像社)丁公司(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环音像社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甚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无效合同。2.癸公司在签约时负有重大过失，表见代理不能成立。3.即使本案合同有效，由于原审被告的无权代理没有得到追认，对被代理人即三环音像社不发生效力，相关责任应由原审被告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准予浙江辰37公司参加诉讼，存在程序错误。 癸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环音像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丑公司与三环音像社、子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的《音视频节目独家采购协议书》有效；2.三环音像社、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三方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 癸公司提交三方协议，载有：甲方：三环音像社，联系人刘东，电话xxx某某；乙方：癸公司；丙方：子公司。2.1授权影视作品，片名《士兵突击》，集数30，集单价13200元，导演康洪雷。2.3授权期限，甲乙双方约定的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2.5授权性质，此授权为专有使用权的授权(可转让、可维权)，包括甲方在内的任何第三人未经乙方同意不得行使上述权利，当上述权利遭受侵权时，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等行为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乙方已经采取上述法律措施。同时，乙方可将获得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授权第三人行使。第3条相关物料，甲方应向乙方免费提供以下物料，所有权利文件必须是原件或是国家公证机关提供的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文件……：①甲方营业执照副本；②授权影视作品《发行许可证》……；③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书原件复印件一份(见附件)；④授权影视作品内容及介质；⑤全部版权文件(包括不限于物料①②)公证件一套；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书原件一份(见附件)。4.1该协议涉及的授权使用费用共计人民币39.6万元，三方确认：乙方支付授权使用费给丙方，丙方提供发票，甲方直接提供乙方授权书。落款甲方签章处有刘东手书签字及三环音像社加盖公章，日期2017年7月11日；寅公司盖章及李某签字，日期2017年7月5日；卯公司盖章及罗某签字，未注明日期。 本案审理过程中，三环音像社申请对三方协议尾部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中国三环音像社”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三环音像社提交《社保参保人员名册》《离职证明》，用以证明其单位并无名为刘东的员工，王某某于2014年离职。癸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经查，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法定代表人罗某，2019年5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7年，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与王某某(三环音像社称王某某2014年已离职)微信沟通涉案三方协议的签订，王某某把书面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李某，并告知李某“合同和原件请寄刘东(干事)，地址：朝阳区红军营路安通苑”“甲方不留座机，有新规定，军队对外联络不许留军线电话”。经一审法院审查，王某某微信显示的电话号码与2013年双方签订的《发行合作协议书》首部“联系人王某某”的电话一致。癸公司按照李某的要求，盖好公章将合同邮寄到指定地点，后收到了加盖三环音像社、子公司公章的合同。三环音辰公司签订合同。 癸公司与王某某磋商三方协议过程中，巳公司出示过相关权利材料原件，癸公司对该授权书进行了原、复一致公证，后王某某又将该授权书原件收回。上述权利材料包括：1、士兵突击《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2006年12月30日成都军区电视艺术中心授予三环音像社除署名权以外著作权的《授权书》；3、2午公司(未公司)授予三环音像社除署名权以外著作权的《授权书》；4、2006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授予三环音像社除署名权以外著作权的《授权书》；5、2006年12月29日云南电视台出具的“授予《士兵突击》的发行权归八一电影制片厂·三环音像社独家发行”的《授权书》；6、2006年12月25日三环音像社(甲方)申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申公司)、酉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06年2月7日就电视连续剧《士兵突击》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经协商，甲、乙、丙三方就电视连续剧《士兵突击》合作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的补充协议：申公司退出对《士兵突击》的投资，除享有该剧的署名权外，在原戌公司所有，同时，酉公司也享有该剧的署名权。三环音像社称，王某某于2014年离职，不能代表三环音像社签订合同，亥公司出具过上述所有权利材料。三环音像社当庭出示了上述第3、4项材料的原件，甲23公司提交的材料与原件存在明显不同。经询，三环音像社表示对其他权利材料不持异议，与原件一致。 庭审中，癸公司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原件，三环音像社对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真实性不认可，但称经目测没有找出与其留存复印件不一致的地方。经询，三环音像社表示《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原件在总政宣传部，但其不能向法庭提交总政宣传部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该原件被总政宣传部收走，亦不能提供总政宣传部留存该许可证部门的联系人及电话。 关于为何持有《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原件，癸公司称“乙24公司，丙25公司又授权给腾讯视频，丁26公司有《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故对腾讯提出异议，腾讯视频要求原告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经与王某某联系，王某某提供了原件。目前《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原件在腾讯视频，庭前原告刚刚把原件取回。酉公司持有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是复印件，且与原告提交的不一样”。 癸公司提交支票存根及发票，戊27公司子公司支付20万元。三环音像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己28公司实际支付费用，并称从未收到款项，庚29公司收款。癸公司称，丁26公司辛30公司未取得网络发行权，壬31公司没有向三环音像社支付剩余款项。 三环音像社出具多份播映权转让合同书及对应银行回单，用以证明虽然上映多年，电视剧《士兵突击》仍然热度不减，该剧在一个省的年度播映权许可价格一般不低于10万元，一年的播映权收入不会低于200万元，以5年计，电视台播映权收入不会低于1000万元。 2018年9月，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作出(2018)浙甬天证民字第6035号公证书，公证事项：《授权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该《授权书》记载：授权方三环音像社，被授权方：癸公司，授权权利：网络版权，落款处有三环音像社盖章，日期2017年7月。癸32公司出具过该《授权书》。 经法庭释明，如果法院认定涉案三方协议有效，癸公司表示愿意向三环音像社支付剩余款项，但三环音像社表示不愿意收取剩余款项。 二、子33公司与三环音像社《发行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3年8月，癸公司(乙方)与三环音像社(甲方)签订《发行合作协议书》。合同首部记载：甲方：三环音像社，联系人王某某，手机号码xxx某某；乙方：癸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士兵突击》在播映权代理发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二、合作方式，1、发行期限：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28日止；3、发行权限：乙方非独家代理发行权。四、甲方权利和责任，1、甲方委托的电视剧保证拥有《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拥有该片发行权；2、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电视剧样片DVD光碟、《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复印件。 关于《发行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癸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李某到三环音像社六里桥北里的办公地点，和王某某、三环音像社时任负责人栗处长进行磋商，丑34公司将合同拟定出来，邮寄给三环音像社，三环音像社盖好章后寄回。三环音像社认可王某某参与了该份合同的磋商，但称由于三环音像社的负责人目前已发生变更，据代理人与现在的负责人沟通，签寅35公司印章，双方是现场签订合同，不是邮寄。 癸公司、三环音像社均认可2013年签订的《发行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三、关于涉案剧目《士兵突击》的权属 当庭勘验《士兵突击》电视剧：打开视频，搜索“士兵突击”，打开《士兵突击》电视剧第一集，片尾显示“八一电影制片厂、成都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卯36公司、云南电视台联合摄制”“中国三环音像社、辰37公司承制”“八一电影制片厂、卯36公司出品”。癸公司、三环音像社均认可勘验过程和勘验结果。 上述事实，有(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969、49970、49971、49972、49973、49974号公证书、(2018)浙甬天证民字第6035号公证书、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支票存根、《发行合作协议》《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252号公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某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三方协议是否有效。巳38公司签订过三方协议，王某某早在2014年就已离职，不能代表三环音像社签订合同；癸公司则主张王某某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三方协议是否有效，需要对王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行认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首先，虽然三方协议尾部的公章经鉴定与样本不一致，但一审法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真实印章与伪造印章均具有代理外观，故不能因协议尾部公章与样本不一致而轻易确认或否认表见代理的成立，还需要结合其他外观进行判断；其次，王某某曾是三环音像社员工，在午39公司磋商过《发行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事宜，是该协议首部记载的联系人。未40公司沟通时使用微信所记载的手机号码，与2013年《发行合作协议书》首部记载的一致；再次，申41公司与王某某签订合同时，审查了与电视剧《士兵突击》相关的七个权利文件原件(包括《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等)并且进行了原、复一致公证。丙25公司对权属提出异议时，王某某提供了《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原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癸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王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三方协议有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酉42公司与中国三环音像社、丙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的《音视频节目独家采购协议书》有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三环音像社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依法准予酉公司参加诉讼，存在程序错误。本院认为，酉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戌43公司并无不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协议有效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属无效合同，三环音像社上诉称涉案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亥44公司签约时存在重大过失，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如一审判决所述，甲45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王某某具有三环音像社的代理权限，达成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故涉案协议有效成立。三环音像社该上诉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王某某的有效代理行为，三环音像社关于无权代理没有得到追认的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三环音像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三环音像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洁 审 判 员 夏旭 审 判 员 李洹 二〇二三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恒 书 记 员 邹畅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