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刘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1)鲁01知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2年8月23日进行了询问。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被上诉人刘某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辛公司壬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刘某负连带责任；本案一、癸公司、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鲁丽”品种权许可费为每年300万元，原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权获利或者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在许可费用数额十分明确的情况下，无视该事实直接适用法定赔偿，应依法改判。2.子公司在“百家号”及www.lulipingguomiao.cn和www.ahpgm.com.cn的网站中宣传种植、销售“鲁丽”果苗的信息截至开庭已经关闭，认定事实错误。戊公司在原审当庭查看上述网站后，才删除了相关链接。上述网站内容在2021年12月7日取得，丑公司在被起诉后仍然继续侵权。(二)戊公司故意侵权，且宣传力度大、种植时间长、种植规模大、销售数量多，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1.戊公司公告在网络上大肆宣传、推广、销售“鲁丽”果苗。其中，www.lulipingguomiao.寅公司专门为推广“鲁丽”果苗而建。2.www.ahpgm.com.卯公司至少从2019年3月10日即开始销售、种植“鲁丽”果苗，侵权时间长。3.辰公司2020年最少种植、销售超过9万株“鲁丽”果苗。4.戊公司销售的“鲁丽”果苗并无任何标签及使用说明，戊公司也未提交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原件，属于法律规定的侵权情节严重，依法应严惩。5.原审法院判巳公司已支出的费用。(三)原审法院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判令丁公司承担大部分诉讼费，明显不公。 戊公司、刘某共同辩称：刘某利用业余时间在网上宣传被诉侵权苗木用于补贴家用，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丁公司起诉请求：1.午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鲁丽”苹果植物新品种权繁殖材料，并将未销售的“鲁丽”种苗灭活处理；2.午公司壬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刘某承担连带责任；3.未公司、刘某承担。 戊公司、刘某在原审中辩称：戊公司仅是被诉侵权苗木的销售者，并且经营规模小，不是故意侵权，丁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5月24日，申公司取得农业农村部颁发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号为CNA20172523.1，品种名称为“鲁丽”，苹果属，申请日2017年9月18日，保护期限自授权之日起20年。酉公司申公司就“鲁丽”品种签订品种权转让协议，丁公司取得“鲁丽”植物新品种权后，于2020年11月5日又将“鲁丽”戌公司，亥公司甲23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止享有该品种的全国独占许可实施权，丁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进行市场维权。 “鲁丽”品种曾获“2018年度中国最受关注的水果品种10强”“2020年中国苹果产业高质量发展大会金奖”。 2021年3月22日，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在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接受了顺丰快递包裹，在公证处打开快递包装后，包装内有果苗标有“鲁丽”，王某从该果苗上随机剥取若干树皮，公证处对该取样标本乙24公司。2021年3月30日公证处收到《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品种间相似度100％，判定为疑同品种。王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系与刘某联系，以每棵6元的价格购买了上述涉案的“鲁丽”果苗20棵，刘某收取了货款。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制作了(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10506号公证书。 原审庭审中，戊公司认可上述被诉侵权苗木系其销售，对上述鉴定结果亦无异议。 2021年11月1日，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通过百度搜索“山东某苗木”，丙25公司微信小程序，在该小程序网页宣传中，有“鲁丽苹果苗基地”的宣传视频，视频中展示了苗木种植地等情景。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制作了(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25964号公证书。 此外，戊公司在百度“百家号”网站有宣传种植、销售“鲁丽”苹果苗的信息；还开设“www.lulipingguomiao.cn”“www.ahpgm.com.cn”的两个网站，网站有宣传种植、销售“鲁丽”苹果苗的信息。截至原审开庭，上述网站已经关闭。 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8480元、买苗费12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交通差旅费239元。 另查明，戊公司注册成立于2019年9月3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刘某，经营范围为花卉、苗木种植、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丁公司为“鲁丽”品种权独占实施合同的被许可人，在许可期间其有权针对许可区域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种植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生产、繁殖行为认定处理；第六条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案中，丁公司丁26公司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苗木。被诉侵权苗木使用的名称为“鲁丽”，且检验结论与“鲁丽”为疑同品种，故足以认定被诉侵权苗木与涉案授权品种相同。戊公司生产、销售“鲁丽”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侵害了“鲁丽”植物新品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并对侵权繁殖材料进行灭活处理。 丁公司缺乏因被侵权受损或侵权人因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丁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鲁丽”品种权的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戊公司的过错程度、戊27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用、检验费用、购买被诉侵权繁殖材料费用、交通差旅费用以及律师费等开支，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30000元。戊公司己28公司，庚29公司股东辛30公司财产，应当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鲁丽”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72523.1)繁殖材料的行为，对侵权繁殖材料进行灭活处理；二、丙公司于判决生壬31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30000元，刘某承担连带责任；三、癸3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5800元，丙公司、刘某负担3000元。 二审中，丁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2953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是对原审时提交的视频和网站截图的公证，子33公司有育苗基地，且种植、销售量大；2.上述公证书产生的公证费发票，丑34公司为维权增加了公证费1000元。戊公司和刘某共同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认可网站内容的真实性，但是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上述网站内容在原审开庭时已被删除，该证据不影响本案中赔偿数额的认定；对于证据2，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1000元公证费。 戊公司和刘某向本院提交了刘某的考勤表和社保表，用于证明刘某在案外人处有工作，没有时间、精力、财力大规模种植果苗，只是利用业余时间拍图片或视频宣传增加收入。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后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寅35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对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进行认定。戊公司和刘某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戊公司卯36公司，辰37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职责有别于普通员工，巳38公司午39公司的经营状况没有必然关联。对于戊公司涉案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未40公司申41公司没有提交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原件的问题，戊公司提供了一份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许可证显示的日期晚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经本院询问，戊公司确认其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没有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 丁公司对原审法院关于戊公司截至原审开庭审理时，已经将www.lulipingguomiao.cn和www.ahpgm.com.cn网站中宣传种植、销售“鲁丽”果苗的信息删除的认定提出异议。酉42公司戌43公司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删除了上述内容，因此，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8年9月29日，申公司丁公司签订了《苹果新品种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为1000万元，亥44公司一次性支付200万元，剩余转让款每销售1株苗木支付转让费1元，按年计算并于每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018年11月1日，丁公司支付了上述首期款项200万元。 2020年11月5日，丁公司甲45公司签订了《苹果新品种权转让合同》，乙46公司将“鲁丽”戌公司；转让费5000万元；自2021年11月6日起每销售1株苗木按比例支付转让费，每年6月30日前支付直至转让费付清为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年内支付不低于3000万元，品种权保护期满前全部付清转让费。合同还约定，丁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取得全国独占实施权，许可费为每年300万元(可折抵品种权转让费)。 原审期间，丁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供了四张公证费发票，共计17480元；一张检测费发票10000元；一张代理费发票3000元。上述票据中，检测费和公证费均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对应关系。 本院认为，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以前，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等相关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本案经济损失的具体计算问题，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中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案情考虑丁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未40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具体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涉案授权品种的许可使用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虽然没有全面查明丁公司甲45公司之间关于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约定，丙47公司于2020年1丁48公司处取得的是“鲁丽”的独占实施权，且双方约定的品种权使用费可折抵转让费，许可使用费并未实际全部支付，因此本案关于许可使用费的约定内容不能直接确定为本案赔偿数额的基数。 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问题，丁公司戊49公司营业执照、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涉案授权品种的品种权证书、转让合同、品种权人变更登记、授权品种获奖证书等证据的公证，丁公司可在涉案授权品种的系列侵权诉讼中使用上述证据，系列诉讼的数量越多，上述发生的公证费分摊到每案的费用就会降低。因此，丁公司主张已花费的维权费用，并非全部为本案支出。 关于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戊公司认可其通过“百家号”等网站宣传种植、销售“鲁丽”果苗，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己50公司除销售了被诉侵权苗木以外，还实施了生产行为。丁公司申41公司没有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销售的苗木没有进行包装、使用标签等。经审查，苗木等不宜包装的林木种子可以不经包装进行销售，戊公司存在对销售的被诉侵权苗木未能提供标签的情节。关于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戊公司提交的复印件有效时间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以后，己50公司在销售被诉侵权苗木时没有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资格。作为主要林木品种，戊公司在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销售苹果苗，违反了种子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丁公司庚51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等提供了一定证据，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的具体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由于没有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的证据，也缺少可以参照的具体许可使用费，辛52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具体事实，壬53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戊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确定本案含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共计50000元。癸54公司唯一股东，子55公司财产，丑56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知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知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丙公司寅57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刘某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4800元，丙公司、刘某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4800元，丙公司、刘某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雷艳珍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亮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修正) 第7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