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与侯博等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与侯某等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108民初63752号 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1幢1层101D1-10。 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某地1栋2单元4006。 法定代表人：苏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某。 被告：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被告龚某、被告侯某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2，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被告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龚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快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提供、运营、宣传、传播推广其针对原告“快手”产品的一切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关闭www.sanzuding.cn、www.2883554.com网站；停止提供销售、下载、推广、更新、宣传“猴哥助跑”“淘金”直播群控助手侵权软件及硬件、服务器的搭建，及其他相关的一切推广、传播、下载行为；删除为实现侵权的其他相关资料如使用教程等)；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万元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42030元(包括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63240元，购买涉案产品设备费用1.7万元，购买配合群控软件的取证手机1790元)，共计314203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快手公司是“快手”应用的经营者，“快手”应用系国内知名直播平台及短视频平台。从上线至今，原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搭建了客观而高效的平台内容评价体系，营造了和谐透明的社交环境与电商竞争环境。一、快手直播的商业模式。快手为确保直播的健康某某态，维护直播平台内的公平竞争环境，保持用户良好的使用体验，鼓励主播通过优质商品、优质视频内容、粉丝互动等方式进行直播。原告在其《用户服务协议》中规定，禁止“为破坏或滥用的目的开设多个账户，或恶意上传重复的、无效的大容量数据或信息”，禁止“进行破坏快手及/丁公司服务公平性或者其他影响应用正常秩序的行为，如主动或被动刷分、合伙作弊、使用外挂或者其他的作弊软件、利用BUG(“漏洞”)来获得不正当的非法利益，或者利用互联网或其他方式将外挂、作弊软件、BUG公之于众。”二、被告侵权行为。经发现，被告一、被告二从2020年7月开始，在网络中宣传、推广名为“猴哥助跑”的直播群控系统，针对“快手”产品进行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为：被告一对外运营的“猴哥助跑”直播群控系统服务包含对外销售、指导安装、指导服务器搭建、引导软件下载等行为，针对快手直播的群控硬件设备，包括服务器主机、集线器，安装硬件后，被告一向买方发送被告二开发的“淘金手机群控2.0.exe”群控软件程序，在“程序一常规操作一打开快手”中，可以使用为快手定制的群控程序。被告一和被告二分工明确，通过一台服务器主机以及群控软件程序对于大批量手机进行集中控制，使得购买被告设备的买家可以直接对“快手”软件中的短视频及直播间进行刷量操作，甚至可以通过预上传视频模拟主播环境实现“无人直播”。主播实质上不必完成列表中的创作过程，就可以直接人为模拟操纵单场直播中粉丝的各种行为，从而制造出虚假的直播间热度，乃至制造虚拟直播环境。被告三为涉案网站www.sanzuding.cn的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的实控人(控股99%)，同时也是被告一的高管和股东，被告一运营的“猴哥助跑”直播群控系统日常实际运营人(微信名“猴哥&权城哥”)。己公司注销，故被告三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庚公司(2021年1月注销)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三被告的上述行为，直接破坏了快手平台的健康某某态环境。三、原告损失八年间，原告通过持续的投入，丰富了广大用户的社交方式，帮助人们通过直播的方式与他人建立联系；同时又在平台内形成了相对成熟的市场竞争评价规则，使得用户可以较为客观高效地满足自己的需求。而被告则通过经营非法业务获取利益，直接破坏了原告营造的健康某某态环境，使得用户体验大幅下降，侵犯了广大网络用户利益，产生了不良影响。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等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丙公司答辩称：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于2020年发布销售群控软件的信息，仅有原告取证购买一台，被告于2020年9月自行下架销售信息。被告仅是销售者、广告发布者，发布的广告均是对涉案设备功能的介绍，无任何贬损原告的用语，未给原告造成损害。被告仅售出原告购买的一套产品，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侵权类型不明确，被告发布广告未给原告造成损害，被告仅售出一套产品，涉案产品并非被告生产、开发，侵权责任不应由作为销售者的被告承担。认为原告系钓鱼维权，自行扩大损失。原告自行扩大损失，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其合理支出为无必要支出，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取证时被告告知设备在抖音平台使用，使用快手平台技术不成熟、成本过高，涉案设备未给原告平台造成损害。原告并未取证证明涉案设备的实际使用、销售情况，而仅公证了涉案设备的潜在功能，可以证明无人实际使用涉案设备。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过高，且非必要支出，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一年前即删除广告，涉案行为已经停止。被告对原告无实质的侵害行为，无损害结果发生。被告仅为广告发布者，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利用涉案功能实施了危害原告平台的行为，被告仅销售了一套产品，且是原告取证购买，即使涉案设备存在上述功能，被告没有使用上述功能。 被告侯某2辩称，辛某的意见。戊公司于2021年1月11日清算注销，原告于2021年7月起诉，戊公司依法经过公告清算注销，侯某作为股东无需承担责任，侯某之前实施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承担，侯某主体不适格。 被告龚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快手短视频AP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2018年9月18日及2018年12月12日，壬公司作为授权方将“快手”短视频软件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独家使用许可给快手公司，快手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维权。快手APP隐私政策载明，快手公司是快手短视频平台的运营者。 原告为证明其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建立了相对平衡以及普惠的人气激励机制，形成了基于优质内容输出的直播电商平台的良性生态，产生了相对稳定的竞争优势或者商业机会，且原告的直播电商平台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其竞争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为此原告提交多份时间戳取证的相关材料，相关材料显示，快手用户可以通过购买“快手粉条”“快手小店通”等推广服务于一定时间内增加自己的曝光机会。“作品推广是快手官方推出的一款付费视频营销工具，购买并使用后，能够将视频快速曝光给更多兴趣人用户，提升作品的播放量、互动量、粉丝量以及商品销量。”还可以通过直播推广，快速帮助用户增加直播间人气。快手公司按照不同的点击量等数据收费，如涨粉，最低出价1元，不得高于5000元。根据快手电商学院的教程视频，直播间小红心数量高可以有机会进入直播广场，礼物数高可以有机会进入全国小时榜或地区榜，进而可获得相关流量资源。小时榜根据当前小时直播间的热度降序排序，同城小时榜前3以及全国榜前10的主播可以获得直播广场热门位置1小时轮播展示的奖励，增加曝光机会收获人气。原告还提交了百度文章《2020快手内容生态半年报》、简书文章《快手电商排第四，头部主播贡献1/5销量！》证明快手直播2019年日活跃用户超过一亿，2020年6月增长至1.7亿，2020年8月快手电商订单量超过5亿单，销售额排名前100的主播，累计总销量9000万。 (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345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1月12日，在百度搜索中搜索“猴哥助跑”，点击“猴哥助跑运营系统－抖音群控系统”，进入sanzuding.cn页面，该页面上为“猴哥助跑抖音群控系统”，其中介绍了“猴哥助跑运营系统”，其功能包括：抖音养号、自动点赞、自动评论、自动关注、自动私信、自动引流在已发布视频内容下方、自动互粉、直播间互动。“猴哥助跑快手抖音运控系统利用AI技术智能云控多个账号，可以帮助客户在短视频上实现高效营销，是一款自动化智能营销软件系统，享受短视频流量红利带来的变现收益。猴哥助跑快手抖音云控系统，一个系统后台群控批量控制N多个账号，批量点赞和评论、批量上传视频、批量圈粉丝涨人气、截流同行粉丝等功能；助力企业商家高效率、低成本获取大量客户。”网站上还有“快手群控系统是怎么引流的”文章，其中介绍了如何给快手引流，以及快手群控系统的功能，并称“快手群控系统的应用原理就是通过一台电脑控制多个手机上面的快手账号进行一系列的操作达到快速涨粉的目的。”癸公司的各个银行账号。网站中还介绍了群控系统的转化率，例如私信：以100控系统为例，10条/天某100控=1000条，预计年转化1%，加客服微信，询问客服“你们这个软件是不是要自己准备好多部手机，然后用软件操控手机发弹幕之类的？”客服“对，这个是需要一机一号的。”问“除了抖音，快手，斗鱼，虎牙可以用吗？”答“都可以支持。如果你有其他的需求的话，也可以，就是谈。”“这一个软件控制的手机数量上限就是一百台吗”答“也可以做得更多，但是为了稳定运营，建议一台服务器控制100控，如果需求大，可以给你出搭建机房方案和配置。”“100控的20600，软件更新系统会自动更新，签合同，你也可以实地来考察。”关于软件功能，微信名为“猴哥”的称“1做粉技术2群养号吸粉(每天系统养号让抖音给去精准流量)3无线私信4采集同行用户的ID进行私信5直播6场控7无人直播，涉及抖音快手微播陌陌探探，我们系统稳定售后保障。” (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338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4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对够买得相关设备进行了签收、测试及封存的过程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见证了原告代理人签收了运单号为“SF10xxx20463”的快递包裹1件，拆封后取出主机一台、电源线一根，随后签收并拆封了运单号为“73152246938408”的快递包裹1件，取出电源适配器5个、电源线5根、数据线4根、“20口USB2.0集线器”2个、“32口USB2.0集线器”2个。再拆封运单号为“SF1099394020463”的包裹，并分别于2021年4月19日、2021年4月23日、2021年4月28日使用公证处的电脑、手机对上述设备进行了测试。本院亦当庭对上述公证处封存的设备进行了当庭勘验。测试过程可见：打开猴哥助跑微信客服所给的群控软件百度盘链接，下载“淘金手机群控系统2.0”安装程序，安装后可以看到电脑端的群控软件界面中包含“对话总控”“智能机器人”“机器人托管”“停止脚本”“打开Home”“一键解锁”“一键锁屏”“虚拟定位”“一键重启”“常规操作”“功能管理”“屏幕翻转(游戏专用)”等选项，选择“常规操作”中的“打开快手”，左侧栏中显示有五个机器名，状态均为“已连接”，选择后可以看到与群控硬件设备连接的手机，都同时打开了快手APP，且可以打开不同的界面。在电脑端的群控软件界面选择“打开同城”，可以看到连接的手机中快手APP界面也跳转到了同城界面。可以看到电脑端的群控软件的手机控制中包含了“微营销”“直播互动”“抖客视频”“快客视频”“陌客社交”“红书客”“用户定制”“脚本录制”“常用功能”“我的插件”，其中“快客视频”下方的功能有关闭或启动快客视频、发布视频作品、精选中随机(关/赞/评/转)、打开首页关注、群发私信、同城中随机、打开直播广场、直播中批量关注、直播间中随机发言、直播间中随机转发、打开个人主页等等多项。下方功能处可选群控机器(5台)、间隔、虚拟定位、关闭定位、安装APK、上传图片、上传文件、发送短信、XP框架、横屏模式、串号设置、添加定参脚本、定制脚本管理、直播设置、全屏(直播专用)、打开HOME、一键解锁、一键锁屏等。选择“打开直播广场”，可见连接的手机均在快手APP界面中打开到了直播广场界面，选择“直播间中随机发言”，在跳出的对话框中“关键字列表”处键入“12xxx9987654321fy”，选择执行数量、冷却时间，可以看到连接的手机中在快手APP界面中发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fy”的弹幕。选择“连续快速点击”，连接的手机快手界面中出现连续点击屏幕出现的“星星”图形。选择“打开首页精选”，连接的手机快手界面也打开了首页精选；接着选择“打开个人主页”，连接的手机快手界面也打开了首页精选；选择“搜索进入指定直播间”，跳出的对话框中有“直播设置面板”，其中可以搜索直播号设置、发送指定信息设置、可以设置随机发信息每两次的间隔停顿时间、随机次数范围、自动值守每两次间隔停顿时间、自动值守一个周期的次数和自动值守一个周期后停顿的时间，还可以设置随机词条。设置“铁拳阿威皇上名厨厨具”，发送指定信息“ZZZZZZZZZ”，选择“直播间中发消息”，可以看到各个手机都进行了上述搜索直播间、发送信息的操作。4月28日测试，淘金软件进行了更新，下载安装后选择“打开快手”，选择“精选中随机(关/赞/评/转)”，连接的手机快手APP界面也跳转到精选界面随机执行关注、滑动观看视频、发送弹幕评论等操作。选择“精选中随机浏览视频”，连接的手机快手APP界面开始随机滑动浏览精选界面中的视频，可以选择执行的次数和冷却时间。选择界面顶部的“欢迎使用我们的软件产品”，页面跳转到2883554.com网站，该网站中右侧显示“晓亮微信/QQ2883554”，子公司董事长，该网站首页显示“猛虎营商学院——自媒体博客，关注流量获取及转化率提升！”左侧有“淘金手机群控系统2.0”，点击该标签，可以跳转到该软件百度网盘的下载地址，点击下载，跳出的对话框显示“已安装这个产品的另一个版本，这个版本的安装无法继续，要配置或删除这个产品的现有版本，请用控制面板上的添加/删除程序”，卸载之前已经安装的群控软件，重新安装从2883554.com网站上下载的群控软件，可以发现两者界面一致。在界面中选择“向粉丝群发私信”，在跳出的对话框中输入要发送的内容，连接的手机快手APP界面均向粉丝发送了指定的内容的私信。 (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341号公证书载明，2021年4月2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申请公证处就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保全，与微信号为“quanchengge99”(猴哥&权城哥)的聊天记录显示，问“问下你们现在100控的价格有便宜点的吗，还是17800吗？”猴哥“17000最便宜。”问“这边是硬件设备对吧，那调试是你们这边线下安装，还是远程教我们这边？”猴哥“是的。”猴哥“打款后，3个工作日后出货，打款到对公银行账户。”随后“猴哥”发送了对公银行账户的具体信息，丑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后双方还就快递单号进行了沟通，相关单号与前述公证书中的快递单号一致。双方还建了“抖音沟通”群，由三足鼎－王莹主要负责指导用户对系统进行操作，4月12日，王莹在群里发“先准备好网络设备，电话以及对应充电线。准备单独准备一个路由器，找带宽师傅来单独牵线装VPN。”其发送“准备和安装流程.docx”文件，并称“因为你100部手机，如果不找人来给你安vpn的话，你的ip地址就是同一个，同一个ip地址下超过5个抖音，是检测得到的。装vpn就是为了让你的ip变成移动的……我建议你直接安装到一台固定的电脑吧。因为你要看里面的界面这些只有授权了才能进入主页里面去看，但是一旦授权就绑定了……你发一个手机号来我给你注册。我这边操作给你授权，后面可以换电脑登录……以后就用这个电话号码登录就可以了。”随后王莹把密码发过去，并催付尾款。在遇到问题时，王莹发送了SunloginClient.exe安装程序，该程序为远程操作软件。 经ICP备案查询，www.sanzuding.c寅公司。戊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4日，于2021年1月11日注销，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占股99%。www.2883554.com网站的主办方为龚某。 辰公司开具的信息技术服务费发票三张，共计17000元。 为证明被告实施的制造虚假热度的刷量侵权行为，不仅在快手APP中的多处规定中已经明确禁止，同时也是整个网络行业以及行政部门打击的对象，该行为破坏了快手直播中的公平推荐机制，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违反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侵害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具有不正当性，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快手用户协议；2.快手游戏直播签约计划，强调主播不得制造虚假观众数，虚假订阅及虚假弹幕等；3.快手直播管理规范，禁止实施侵害平台及其他用户的合法权益、妨碍平台正常运营、破坏平台服务公平性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刷粉刷赞、数据造假、行为作弊、使用外挂及作弊软件等；4.《网络直播营销搞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直播间运营者、直播营销人员从事网络直播营销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遵循社会公序良俗，真实、准确、全面地发布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有下列行为：虚构或者篡改交易、关注度、浏览量、点赞量等数据流量造假；5.《网络直播营销行为规范》第六条网络直播营销主体不得利用刷单、炒信等流量造假方式虚构或篡改交易数据和用户评价；不得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第二十八条主播向商家、网络直播营销平台等提供的营销数据应当真实，不得采取任何形式进行流量等数据造假，不得采取虚假购买和事后退货等方式骗取商家的佣金；6.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其他平台、文章中均指出应当严格规范网络直播营销行为，不得对数据进行造假。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二款(四)项及第八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中针对虚假点赞等虚假交易行为违反了第八条的规定，针对被告破坏原告直播平台的生态系统、运营的行为主张违反了第十二条的规定，兜底适用第二条的规定。乙公司运营“猴哥助跑”软件，引导用户下载群控软件，巳公司发送龚某开发的程序，指导用户安装，通过硬件、软件配合可以实现针对原告快手平台的刷量行为。涉案软件、硬件可以实现养粉、群养号、无限私信、监测同行ID并精准投放私信、无人直播(使用提前的录播内容在平台发布代替真人直播)等功能。通过被告销售、提供的群控设备、软件主播可以模拟操作直播中粉丝的各种行为，进而制造虚假的直播环境、热度。涉案网站www.sanzuding.午公司，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戊公司已经注销，且侯某本人参与涉案软件的运营，故原告认为三被告构成共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乙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交其法定代表人苏某与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软硬件均从龚某处购买，且其唯一销售了一台来自原告方某单，且这套系统是抖音版本的系统，其现在已经停止了所有该产品的销售。原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二被告辩称，原告公证时，sanzuding.申公司，酉公司的股东之一，戌公司，是职务行为，亥公司开具，与侯某个人无关。 原告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提交公证费发票63240元、律师费发票6万元、购买荣耀6x手机的费用和发票1790元，结合购买群控硬件设备的费用发票，共计主张本案合理支出为142030元。 侯某、龚某均未提交证据。 以上事实，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知识产权授权及运营确认书、快手APP隐私政策、公证书、时间戳取证证据材料、企业信用报告、发票、网页打印件、《网络直播营销管理办法》《网络直播营销行为规范》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适用2019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实施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体；第二，被控行为是否为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三，各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一、实施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体 综合本案证据，甲23公司实际销售了被控具有“群控”功能的软硬件，虽然其用于宣乙24公司名下，但在原告公证取证之时，戊公司已经注销，乙公司丙25公司注销后实际运营该网站，在原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此结合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对于涉案“群控”系统的宣传、推广、丁26公司实施，戊公司无关。戊27公司的大股东，己28公司职务的行为，故原告对于侯某个人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来看，龚某个人在网站上发布的涉案“群控”庚29公司销售的“群控”系统中的软件网盘链接具有一致性，辛30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龚某实际提供了涉案“群控”软件。壬31公司与龚某对于本案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主观上的合意，客观上也共同参与并实施了涉案行为，对本案所涉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乙公司和龚某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被控行为是否为不正当竞争行为 (一)原告享有的权益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益。 本案中，原告快手公司作为快手平台的经营方，在经营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经过数年的发展，积累了海量的短视频数据资源及用户流量资源，并由此衍生获得广告收入等商业价值，对真实、清洁、可靠的信息共享与互动，是快手推荐机制有效运行、为用户提供大量优质内容的基础。快手公司基于快手平台精准分发模式及真实可靠的产品生态享有增值收益、广告收益、网络服务收益等合法竞争性权益，该合法权益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 (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 就本案而言，虽原被告的经营范围存在一定差异，但被告从事的经营内容系依托快手的海量用户资源，利用群控系统干扰快手的正常运行，利用了快手的市场成果，为自己谋取交易机会，获取竞争优势，原被告之间的经营利益此消彼长，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三)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不正当性。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下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一)未经其他经营者同意，在其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中，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二)误导、欺骗、强迫用户修改、关闭、卸载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三)恶意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不兼容；(四)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证据显示二被告提供的“淘金系统”具有群控功能，可以一次控制多部手机进行点赞、关注、转发、评论等行为虚构访问数据，并从中营利，该行为属于利用技术手段实施的行为，且明显属于妨碍、破坏快手平台网络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其不正当性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首先，从经营者利益而言，快手平台通过一整套基于完播率、评论数、点赞数、分享数等若干重要指标形成的算法程序向用户智能精准推荐优质视频内容。该机制依赖于真实可靠的数据。快手公司的多个公示协议中也明确载明，不允许用户使用任何系统对快手平台的正常运行进行干扰、破坏或者有其他影响。而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群控系统，可实现针对快手平台实现养号、自动点赞、自动评论、自动关注、自动私信、自动引流在已发布视频内容下方、自动互粉、直播间互动等多个功能。该行为无疑会干扰快手平台的精准分发机制，破坏快手平台的评价体系和产品的生态环境，使得快手用户产品粘性下降，减损快手产品对于用户数据流量的吸引力，进而影响原告流量变现和内容变现的增值收益机会，损害原告的整体商誉及市场竞争优势。此外，快手群控系统产生的大量虚假流量、数据会额外增加服务器的负担，原告为甄别虚假流量、数据需要加强监控手段并进行技术升级，势必增加原告的运营和风控成本。 从消费者利益而言，用户本应借助原告的精准推送在有限时间内获取满足个性需求的优质资源。而群控系统产生的虚假流量、信息直接影响快手用户信息资源分发的精准度，大量无用、低质资源被分发、推荐，导致用户的体验感下降，还可能危害到用户的隐私和信息安全，给诈骗等网络黑灰产业提供便利工具，威胁网络空间的安全。 就市场秩序角度而言，快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正当的竞争环境下，要求直播间运营者、直播营销人员从事网络直播营销活动，应当提供真实、准确、全面地发布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有数据流量造假的行为。在公平竞争环境下，短视频提供者需要不断提高视频质量以求获取更高流量，而快手群控系统通过虚构流量、数据作弊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使其他诚信短视频提供者的流量被使用该群控软件者所抢夺。如果任其发展，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果，破坏公平竞争市场秩序。 综上，二被告利用技术手段破坏了原告快手平台的正常运行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 乙公司与龚某提供涉案群控系统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癸32公司辩称其仅销售给原告一台系统，没有其他销售行为，但是结合在案证据来看，原告取证时并无明显差异，涉案系统可以支持快手、抖音等多个平台，子33公司并未表现出其无法提供涉案系统的意思表示，且龚某的网站上持续提供涉案系统的软件下载链接。丑34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结合网络黑灰产具有一定隐蔽性，不易取证等特点，寅35公司和被告龚某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提供、运营、宣传、传播推广其针对原告“快手”产品的一切侵权行为，包括停止提供销售、下载、推广、更新、宣传“猴哥助跑”“淘金”直播群控助手侵权软件及硬件、服务器的搭建，及推广、传播、下载行为。 关于赔偿责任与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损失及被告的获利均难以确定，本院考虑如下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1.原告“快手”APP平台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活跃度；2.被告经营的涉案群控系统销售价格较高，可能获得的盈利较高；3.被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一定的主观故意。综上，卯36公司、龚某共同赔偿原告快手公司5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一并予以支持。 被告龚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生效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乙公司及被告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乙公司及被告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合理支出142030元，以上共计64203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936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1936元(已交纳)，乙公司及被告龚某共同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 保全费5000元(原告预交)，丙公司、龚某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 公告费1170元(原告预交)，丙公司、龚某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　刘某 审判员　尹 斐 审判员　陆 燕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2条2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8条 网络直播营销行为规范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