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6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丙公司。 一审被告：丁某。 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辛某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6月22日询问当事人。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陈某，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袁某2庭参加诉讼。庚公司、丁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甲公司立即停止生产、癸公司专利号为201520674095.5、名称为“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及调节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以下简称甲133公司)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2.丙公司、丁某停止使用侵犯甲133公司权产品的行为；3.甲公司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4.甲公司子公司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102400元。事实和理由：乙公司系甲133公司的专利权人。甲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0日和20丑公司签订《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及《采购合同》，向后者出售一套液压盘式申129公司(以下简称申129公司)，约定售价为57万元。丙公司将该申129公司作为零部件用于其生产的ZJ80/5850D钻机(以下简称乙24公司)上，寅公司使用。甲公司在出售的申129公司中使用了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及调节装置(以下简称寅57公司)，工作原理、结构与甲133公司一致，完全落入甲133公司权的保护范围，侵害了甲133公司权。 甲公司一审辩称：首先，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甲133公司权的保护范围，乙公司未明确其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其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无法反映出产品完整的技术方案。其次，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技术属于现有技术，甲公司未侵害甲133公司权。 丙公司一审辩称：(一)丙公司甲公司购买申129公司，卯公司生产的石油钻井机器提供设备装置，辰公司巳公司的甲133公司权，不存在侵权故意。同时，午公司签订协议的张某也是甲133公司的发明人之一。(二)乙公司发出告知函后，丙公司已停止使用该装置。 丁某一审辩称：(一)被诉侵权产品是整部钻机中“一套液压盘式申129公司”里的一个小部件。(二)丁某以通常的商业方式取得整部钻机的所有权，并支付了相应对价。(三)丁某购买整部钻机主观上是善意的，不存在就整部钻机中某个小部件故意侵害他人专利权的主观故意。(四)如果将被诉侵权产品拆卸下来停止使用，会造成钻机生产经营中的安全隐患。乙公司未公司停止使用被诉侵权产品属于权利滥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甲133公司的有关事实 甲133公司申请日为2015年9月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21日，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843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甲133公司的权利要求1-3无效，在权利要求4-8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权有效。 甲133公司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为： “1.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其特征在于，包括调节板和两个耳板； 所述调节板上下两端分别设置两个耳板； 所述耳板与调节板垂直连接。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四个螺钉，每个所述耳板通过两个螺钉固定在调节板上。 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调节板中部设有通孔，所述通孔一侧的边缘位置设有两个相邻的螺纹孔。 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一个调节螺栓，所述调节螺栓通过螺纹孔固定在调节板上。 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螺母，所述螺母设置在调节螺栓上，固定调节螺栓在调节板上的位置。 6.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调节装置，包括钳缸、活塞和设置在钳缸两侧的上销轴，其特征在于，还包括两个回位弹簧和一个如权利要求1-4任一项所述的可调节刹车间隙的限位装置， 所述钳缸与一侧的上销轴固定连接，与另一侧的上销轴之间设有限位装置； 所述活塞套装在不与钳缸连接的上销轴上； 一个所述回位弹簧连接两个上销轴的上端，另一个所述回位弹簧连接两个上销轴的下端； 所述限位装置的调节板套装在活塞上，两个所述耳板分别套装在活塞所在的上销轴上。 7.根据权利要求6所述的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调节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钳缸靠近限位装置的一侧设有端盖。 8.根据权利要求6所述的一种可调节刹车间隙的调节装置，其特征在于，还包括四个连接件；两个所述回位弹簧的两端分别通过连接件与上销轴相连接。” (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 申公司酉公司丙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和《采购合同》(均为复印件)，甲公司丙公司销售一台DBS某某液压盘式刹车用于乙24公司，销售价格为57万元。甲公司戌公司出售过液压盘式申129公司，但对于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亥公司之间关于液压盘式申129公司的买卖合同。 丙公司甲23公司购买的液压盘式申129公司作为零部件用于其生产的乙24公司之上，乙24公司使用。乙公司另提供一组拍摄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的照片，丙25公司正在使用的钻机上的被诉侵权产品，其中包括一张名称为“液压盘式申129公司”丁26公司金属铭牌，用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原始状态。甲公司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案一审立案后，乙公司于201戊27公司、丁某发送了侵权告知函。丙公司收到侵权告知函后，己28公司对被诉侵权产品进行了技术改进，更换了液压盘式刹车的寅57公司。甲公司认可进行过技术改进，但不认可原有寅57公司存在专利侵权。 一审中，丙公司随答辩状一并提交被诉侵权产品的照片一组，其中包含从被诉侵权产品上拆下的间隙调节装置板。 (三)关于不侵权抗辩的事实 甲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技术为现有技术，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DBS75-3-06.0号寅57公司的照片及图纸、乙公司庚29公司有关上述寅57公司的邮件往来及相应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186号公证书、相关买卖合同、交货清单；2.某钻探工程公司有关ZJ30钻机配装DBS50液控盘刹装置技术说明及附件、乙公司前员工杨某的工作笔记、乙公司辛30公司签订的ZJ30钻机配装DBS50液控盘刹装置的技术协议等项目资料、(2020)京国立内经证字3652号公证书；3.XJ900修井机项目资料。甲公司认为，上述材料涉及对涉案DBS75液压盘式申129公司及技术的使用，根据所体现的时间，可以证明相关技术构成现有技术。 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DBS75-3-06.0号寅57公司的照片及图纸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其体现的内容也未包括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技术特征。2.与某机械公司的往来邮件及交货清单均未涉及甲133公司完整图纸，未包括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技术特征；对所涉的买卖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该合同为真实的，亦已明确约定相关保密条款，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3.乙公司与某钻探工程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对相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4.对ZJ30钻机配装DBS50液控盘刹装置的技术协议等项目资料、XJ900修井机项目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内容亦未完整体现甲133公司，不能证明构成现有技术。5.对杨某的工作笔记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6.前述证据中所涉人员张某、苏恒、壬31公司工作，癸32公司工作人员，其均有可能接触到甲133公司图纸、照片等信息，子33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同时，甲公司丑34公司的股东，亦存在利益关系。综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乙公司寅35公司的买卖合同，以证明其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技术秘密、商业秘密保密条款，故甲133公司技术未构成公开，仍具有新颖性。甲公司认为，仅在合同中约定保密条款不构成保密措施，且该合同未涉及专利部件，卯36公司主张的技术秘密。 丁某辰37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以证明其系通过合法商业途径善意取得80D钻机，有权正常使用。 (四)巳38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的相关事实 对于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经济损失20万元，乙公司的依据为其销售一台涉案装置设备的利润，午39公司2012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零部件图册、成本构成说明及相关采购合同发票等作为证据。根据该部分证据内容，每台涉案产品的成本价格为282904.58元，利润为297095.42元。 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维权的合理支出：1.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等相关证据，涉及律师代理费用10万元；2.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专利评价报告收费收据，支出费用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甲133公司权保护范围 巳38公司未40公司甲公司签署的《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采购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申41公司酉42公司出售液压盘式刹车，但其既对于相关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相关合同原件。同时，丙公司戌43公司的起诉状与相关协议复印件后，其出具的亥44公司签署《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采购合同》，且其陈甲45公司提供的协议复印件相符，且未对相关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未106公司提供的《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采购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首先，丙公司甲公司在《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中约定“液压盘式刹车的所有零部件及备件必须与2012年的7台液压盘式刹车具备互换性”。其次，所谓“2012年的7台液压盘式刹车”乙46公司丙47公司销售7台DBS某某型液压盘式申129公司，乙公司丁48公司的买卖合同以及该型液压盘式申129公司零部件图册。其次，丙公司戊49公司关于专利己50公司对其出售的液压盘式刹车的寅57公司进行了改进。最后，午公司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庚51公司员工，是甲133公司发明人之一。综合上述事实与证据，被诉侵权辛52公司的相应产品具有基本相同的技术结构，壬53公司仍拒绝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任何技术资料。 癸54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照片，子55公司丑56公司供给同类产品的技术图纸、丙公司甲公司签署的《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记载，一审法院合理推定甲公司丙公司出售的被诉寅57公司丑56公司供给的同类产品基本一致。在此基础上，对比甲133公司的权利要求，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保护范围。 (二)卯58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 本案中，甲公司所提供的有关甲133公司属于现有技术的相关证据来源，辰59公司委托加巳60公司，午61公司购买相关液压盘式申129公司的企业，未62公司生产销售相关液压盘式申129公司的上下游领域，并没有证据显示相关液压盘式申129公司的结构已进入公共领域并成为国内外公众所知晓的现有技术。申63公司关于甲133公司属于现有技术的抗辩不能成立。 (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关于停止侵权行为。甲公司生产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实施了侵害甲133公司权的生产、销售行为。丙公司将被诉侵权产品作为零部件用于制造石油钻机，丁某将含有被诉侵权产品的石油钻机用于生产经营，均属于实施了侵害甲133公司权的使用行为。因此，甲公司、丙公司、丁某均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此外，酉64公司尚库存有其他未出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且一审法院已禁止甲公司再行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戌65公司关于销毁库存的诉求已无必要。 关于赔偿责任。考虑到甲133公司产品仅属于被诉侵权产品的零部件之一，且所占比例较小，据此综合考虑甲133公司类型、甲133公司在被诉侵权产品中所起的作用、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以及合理支出的数额。 根据本案相关采购合同显示，丙公司亥66公司处采购被诉侵权产品，用于其制造的石油钻机的零部件，甲67公司使用。乙68公司、丁某明知被诉侵权产品存在侵犯甲133公司权的情况下，二者均能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丙69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二、丙69公司自本判决生丁70公司经济损失四万元及合理支出十万元；三、戊7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三十六元，己72公司负担一千八百三十六百元(已交纳)，丙69公司负担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庚73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保护范围错误。1.辛74公司甲公司在《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中约定“液压盘式刹车的所有零部件及备件必须与2012年的7台液压盘式刹车具备互换性”，壬75公司丙公司出售的液压盘式刹癸76公司丑56公司提供的同类产品基本一致。2.丙公司戌43公司关于专利侵权的告知函后，出于谨慎和避免纠纷的心理，子77公司对其出售的液压盘式刹车的寅57公司进行了改进，丑78公司认为其使用了甲133公司技术。3.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原系乙公司员工，是甲133公司发明人之一则认为其有可能使用了专利技术，属于“有罪推定”。4.甲133公司并非方法专利，乙公司并未就取证采取合理的努力，一审法院随意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技术方案不属于现有技术的认定错误。甲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包含甲133公司技术的产品在申请日之前即公开销售。(三)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40000元明显过高。被诉侵权产品售价低廉，甲公司获利微薄，甲133公司贡献度较低，律师费过高显然不合理。 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寅79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保护范围正确。1.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动提供了相关侵权产品的照片，卯80公司的欺骗才签订了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依职权子77公司提交该采购合同，壬53公司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辰81公司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巳82公司午83公司销售了包括甲133公司产品的液控盘刹装置。2.张某某利用其曾担任北石海泰技术副总的身份，在未84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甲公司对于其侵权事实不仅知情而且是故意。(二)一审判决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技术方案不属于现有技术的认定正确。首先，甲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申85公司总经理赵永明的来往邮件中图纸只涉及到权利要求1和2的调节板和耳板，并未涉及到权利要求3-8，因此并不是甲133公司产品的全部图纸。其次，乙公司与某机械公司、酉86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保密条款。最后，甲公司戌87公司使用甲133公司装置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甲133公司属于现有技术。(三)一审法院酌定甲公司亥88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4万元，该数额不高。 丁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寅79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丁某通过合法销售渠道获得被诉侵权产品，是善意使用者。 丙公司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甲89公司技术人员杨某关于在大庆安装寅57公司的情况说明(打印件)及所附照片，用以证明：乙90公司工作期间，负责盘式申129公司的组装及产品的售后服务，其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4丙91公司的各个钻井队更换杠杆和安装寅57公司，并确认其安装的寅57公司和说明后附的照片结构一致；在现场安装和使用时，乙公司未要求其采取保密措施，丁92公司使用过程中采取保密措施，且从未就寅57公司的使用要求售后人员进行保密等。为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甲公司申请了杨某出庭作证。证据2：某机械公司关于寅57公司公开问题的声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乙公司曾向其下单采购DBS75-3-06.0寅57公司，在采购合同及磋商、交付等过程中，从未要求其不得向他人出售该寅57公司，也未要求其采取任何保密措施。证据2用以证明与甲133公司相关的寅57公司及其耳板、调节板的结构早于甲133公司申请日之前已经公开制造、销售、戊93公司ZJ30及中石油XJ900修井机项目中，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技术为现有技术。 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证据1，己94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仅凭该证言无法证明其在2014年11月到12月期间安装了寅57公司，即使安装了间隙调节结构，也无法证明安装的结构与甲133公司产品一致。该证据中的照片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员，无法证明该照片是现场产品的照片，也无法认定该照片是否使用了甲133公司技术。关于证据2，某机械公司庚95公司辛96公司，甲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乙公司壬97公司的图纸仅是甲133公司的调节板、耳板，不是完整的产品图纸。申公司与某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四条，某机械公司对图纸和技术资料负有保密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其专利技术并未对公众公开，不属于使用公开。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甲公司的证人杨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院对上述证据自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评述。 乙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显示维权支出合计为113152.36元。 第一组：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发票，癸98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 第二组：乙公司分别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等提交的诉前证据保全申请材料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具的金额为3370元的保全费收据；律师往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机票行程记录，票价分别为2390元、2650元；律师往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食宿及打车费发票，共计2342.36元。癸98公司为申请证据保全支出的保全费、差旅费及住宿费。 第三组：金额为2400元的专利权评价报告收费单据，癸98公司为维权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出具专利权评价报告支出的费用。 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某律师事务所名称相同、办公地址相同，子99公司，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存疑，且转账日期与名称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不符，不应成为定案证据；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为二审庭后提交，已超举证期限，不应予以考虑。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甲公司就第一组证据所提异议，乙公司作出说明称，某律师事务所，某律师事务所、某律师事务所、某律师事务所，并提交律师执业证作为佐证，某律师事务所乙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经本院审查，上述委托代理合同有付款凭证、发票予以对应，丑100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的事实，甲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评述。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关于甲133公司的效力状态。针对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甲133公司作出的维持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继续有效的第5170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甲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3年3月24日作出(2021)京73行初18870号行政判决，寅101公司的诉讼请求；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11月21日作出(2023)最高法知行终334号行政判决，寅101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卯58公司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乙公司未40公司甲公司签署的《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采购合同》复印件，卯102公司确认上述证据属实，但认为里面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寅57公司或者工作钳相关的内容。 二审中，甲公司向本院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辰103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巳104公司签署的ZJ30钻机配装DBS50液控盘刹装置技术协议、交货清单、DBS50液控盘刹装置使用操作手册以及该项目的寅57公司图纸等包含寅57公司的所有资料；2.午105公司签订的PSZ65买卖合同、交货清单、PSZ65液控盘刹装置使用操作手册以及该项目的寅57公司图纸等包含寅57公司的所有资料，用以证明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在申请日前已经使用公开，构成现有技术。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2021年6月1日)之前，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甲公司制造、销售的寅57公司是否落入甲133公司权保护范围；(二)甲公司主张的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一)甲公司制造、销售的寅57公司是否落入甲133公司权保护范围 甲公司未106公司申107公司甲公司签署的《液压盘式刹车技术协议》《采购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癸54公司自行拍摄的照片、丙公司一审中的自认及所附照片、丁某一审答酉108公司的加工定作合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戌109公司亥110公司销售了包含涉案寅57公司的申129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甲公司甲111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的被诉侵权产品没有显示调节螺栓、螺母等部件及部件之间的位置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甲133公司为实用新型，结构并不复杂，乙公司根据其自乙112公司提供的照片，与甲133公司进行比对并出具了分析意见，指出了被诉侵权产品与甲133公司在结构上的对应关系，能够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全部技术特征。甲公司虽予否认，但其能够提供相关反证却未提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各方举证情况，丙113公司制造、销售的上述寅57公司落入甲133公司权利要求4-8的保护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甲公司主张的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 甲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现有技术抗辩，丁114公司在戊115公司生产并且未采取保密措施、包含有甲133公司技术的产品在申请日前已公开销售并使用在多个项目中，已构成使用公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专利法上的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包括在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在国内外公开使用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技术。专利法意义上的公开包括出版物公开、使用公开以及其他方式公开三种方式。就使用公开而言，主张现有技术抗辩的一方就其主张的因使用而导致公开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应当能够证明在申请日之前与甲133公司相关的产品已经公开销售或使用。如果甲133公司涉及的产品是可以在整体装置上独立安装并拆卸的装置，则应当能够证明该独立、可拆卸装置在申请日之前已经通过公开销售、使用为公众所知。 本案中，首先，乙公司己116公司加工限位调节机构的行为不构成使用公开。某机械公司乙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某机械公司庚117公司的图纸加工，辛118公司要对图纸及技术资料保密，不得向第三方或其他人提供图纸和资料。因此，某机械公司是负有保密义务的特定人，壬119公司癸120公司销售相关产品的行为不属于公开销售，不构成专利法意义上的使用公开。子121公司未采取任何保密措施的证言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甲公司丑122公司相关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构成使用公开。辛30公司乙公司之间的技术协议签订于2014年4月2日，是关于将DBS50型液控盘式申129公司应用到ZJ30钻机上所达成的协议，协议中并未明确记载是否包含寅57公司。寅123公司卯124公司装备资料出具的说明，该说明只记载了6套盘式申129公司使用时间为2014年11月-2014年12月，在投入使用时都“加装”了寅57公司。该说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仅根据文字记载，也无法确认“加装”的具体时间。甲89公司副总经理张英、技术经理苏恒、技术人员杨某提供的工作笔记以及个人陈述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辰125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巳126公司主张的公开销售和使用的事实。 再次，甲公司午127公司相关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构成使用公开。酉86公司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既未载明签订日期，也未约定交货日期。关于申129公司的技术协议签订于2015年3月23日，虽早于甲133公司申请日，但协议针对的是ＰＳＺ65型液压盘式申129公司，供货内容中的产品名称及附件“盘式刹车随机备件清单”均未记载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而操作维护手册未记载制作时间，本院无法确定公开时间，且审查其内容第17页“(7)调节安全钳刹车间隙”所附的关于寅57公司的图片未标注名称及编号，而其他所有××号，不符合常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均无法确认，未128公司主张的事实。 最后，甲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照片也不能证明其使用公开的主张。甲公司提交的拍摄于使用现场的产品照片虽系公证证据，但是是对已经使用手机拍摄完成的照片进行的事后公证，对于拍摄人员以及拍摄过程均无法确认。并且，拍摄于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照片虽出现有“申129公司”的铭牌，但未体现拍摄地点，而出现有“酉130公司”铭牌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10年1月1日，两次拍摄的照片无法确认系于同一地点拍摄。最关键的是，无论上述照片内容是否属实，仅凭现有照片显示的内容，均无法证明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在上述钻井现场的刹车盘装置上安装使用的时间。 综上，戌131公司提交的证据，亥132公司甲133公司、酉86公司销售了刹车盘装置，但由于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仅为该刹车盘装置的配件，可独立安装并拆卸，在相关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中未有明确记载的情况下，乙134公司已于甲133公司申请日前公开销售了寅57公司，即不能证明与甲133公司相关的寅57公司在申请日前为公众所知。 卯58公司丙135公司提交证据的申请，经审查，甲公司丁136公司提交的交货清单提供复印件，戊137公司持有上述证据，己138公司不利；甲公司申请提交的其他证据中，乙公司庚139公司的买卖合同，甲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内容一致；对于其他有复印件的证据，乙公司虽未提交原件，辛140公司、乙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然而，如前所述，即便上述证据属实，壬141公司主张的使用公开成立。综上，甲公司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侵犯发明、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系另一产品的零部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零部件本身的价值及其在实现成品利润中的作用等因素合理确定赔偿数额。甲133公司涉及的寅57公司为可单独安装并使用在申129公司中的部件，根据在案证据，该寅57公司本身的价格不高，但是产生了对刹车间隙进行精细调节的有益效果，对于整体装置起到了一定的价值提升作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甲133公司类型、甲133公司在整体装置中所起的作用、整体装置的售价、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4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乙公司有证据支持的维权支出包括律师费10万元、为采取证据保全支出的保全费、差旅费及住宿费以及申请出具专利权评价报告的费用，其中专利权评价报告费用不属于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不予支持，其余费用总额超出了一审确定的10万元合理费用，该数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卓斌 审 判 员 颜 峰 审 判 员 徐 飞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素云 书 记 员 孙静仪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5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