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上诉案 【案号】 一审：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110号 二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终2659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上诉人）：甲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乙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丙公司 起诉与答辩 甲公司起诉称，甲公司成立于2006年，是专门从事高纯氧化铝、高纯氢氧化铝、高纯金属粉体、磷酸盐系列无卤阻燃剂、金属材料表面工程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加工）、表面材料设计与制造，以及专用装备机电一体化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为一体的民营高科技企业。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经营范围均为化工领域，具有竞争关系，乙公司、丙公司多次通过发函等方式称使用“非科莱恩Exolit OP1230的产品”则侵犯了“科莱恩的中国专利ZL200410104691.6号的专利权”，丁公司的商业信誉，构成商业诋毁行为。甲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乙公司、丙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乙公司、丙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戊公司（己公司）等客户发出的侵权警告（庚公司同意）；3.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10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乙公司、丙公司共同答辩称，壬公司、丙公司捏造、癸公司相关的虚伪事实，子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 双方当事人均生产或销售无卤阻燃剂产品，产品上均申请了相关专利。 寅公司于2卯公司的函件《回函：科莱恩的中国专利号ZL200410104691.6》，称双方已合作数年，乙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首次来函所述目前存在中国企业侵犯贵司ZL200410104691.6专利权事宜深表关注，承诺在该专利的有效期届满前，只使用Exolit OP1230产品。 2016年10月28日，丙公司辰公司的函件《关于：科莱恩的中国专利ZL200410104691.6号》，巳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的承诺，科莱恩已继续供应Exolit OP1230产品，午公司的义务，未公司的化合物样品进行的分析显示，申公司违反承诺使用非科莱恩Exolit OP1230产品，侵犯了科莱恩的中国专利ZL200410104691.6号的专利权，酉公司在收悉该信函后的七天内给予科莱恩一个满意的书面答复，否则科莱恩将考虑停止，并将促使科戌公司供应Exolit OP1230产品等。 2016年5月1日，乙公司辰公司的函件，亥公司甲23公司针对其产品的律师函，甲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乙24公司从该司购买的Exolit OP1230针对金凯的某方法专利（ZL201310061973.1）涉嫌专利侵权，并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无论在事实还是法律层面上，甲公司在其来信中所指控的专利侵权问题均为子虚乌有，申公司从该司购买的二烷基次磷酸盐产品并不侵犯上述的方法专利权。实际上，从2015年初开始，甲公司已在市场上对该司客户就所谓“专利侵权问题”发出群体性的滋扰警告信。鉴于2015年5月刚刚推行的人民法院立案登记制度，各地法院已不再对当事人的起诉进行实质性（如基本证据）的审查，开始接受符合形式要求的所有起诉。甲公司利用这个法制改革，在没有任何实证支持下的轻率起诉，充其量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商业伎俩。在科莱恩的立场上，丙25公司这样重要客户的合法权利，丁26公司的恶意指控，请求判决确认不侵权，且一并向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甲公司停止损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以及赔礼道歉的诉求，以制止其对中国客户的恶意骚扰行为。 2016年11月7日，乙公司辰公司的函件，戊27公司购买的Exolit 己28公司在任何律师函中提到的任一专利均不构成专利侵权，甲公司宣称的相反，科莱恩关于二烷基次磷酸盐的产品专利（ZL200410104691.6）仍然维持有效。第2478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仅仅为一份未生效的行政决定，在性质上属于司法未决事实，甲公司对该行政决定书的商业性使用造成的误解，科莱恩保留对其追究商业诋毁责任的权利。 甲公司庚29公司的往来邮件。2015年6月8日，甲公司的辛30公司的黄某助，称“贵司自2013年7月开始，多次针对金凯侵犯专利号为ZL200410104691.6，发明名称为‘二烷基次磷酸盐’的专利向我司发送交涉函，严重影响了我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然而经查，贵司此件专利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审理（案号为4W1022642），宣告该专利权全部无效（第24784号决定），该无效请求的决定日为2014年12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在此，我司要求贵司收回之前针对此件专利发出的所有交涉函，并消除对我司的不利影响”。经过沟通协调，双方于2015年7月7日进行了会谈。2015年7月13日，甲公司壬31公司，提出要求科莱恩支付专利许可费的方案。2015年7月30日，庚29公司癸32公司，称其自有的ZL200410104691.6的发明专利权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子33公司的侵权，支付专利许可费的基础不存在。2016年7月25日，乙公司丑34公司，寅35公司从2015年4月起，持续、卯36公司在上海、东莞、广州等地的经销商及客户发送侵权警告函，辰37公司产品Exolit OP1230阻燃剂侵犯其专利权，这些警告函仅列举专利号，没有说明具体主张侵权的具体理由，也没有进行必要的侵权比对，未经司法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巳38公司进行交易，午39公司的声誉和经营造成严重损害，涉嫌严重影响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未40公司的名誉侵权，申41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警告函的发送，庚29公司的经销商及客户书面澄清事实，酉42公司产品构成侵权的指称，双方的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科莱恩方程式”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科莱恩关于Exolit OP阻燃剂知识产权的重要通告》。戌43公司科莱恩提请其客户注意某些阻燃剂产品存在侵害科莱恩Exolit OP相关专利权的问题。科莱恩以有机次磷酸盐为基础开发了阻燃剂技术，自2004年起这一技术以Exolit OP商标在市场上进行商业化销售，在全球范围内有超过400多项的专利和专利申请为Exolit OP产品的生产、销售和商业应用提供全面保护。作为Exolit OP的唯一供应商，科莱恩发现一些中国制造商开始生产和销售类似阻燃剂产品，并相信上述行为可能已经构成对科莱恩专利权的侵犯。使用侵权产品的行为需要承担包括法律责任在内的严重后果，使用不合格的阻燃剂产品也可能会因所购阻燃剂无效而引发产品安全问题，科莱恩将就潜在的专利问题对阻燃剂改性料及终端阻燃产品市场继续进行密切监测并及时告知客户进展。 申公司亥44公司，甲45公司乙46公司的电子邮件四封，邮件内包含不使用侵犯知识产权的声明、“科莱恩方程式”微信公众号的内容等。 甲公司丙47公司的行为对其所致侵权损害结果。申公司丁48公司的产品进行测试后收到了科莱恩方戊49公司专利侵权调查函，己50公司采购相关产品。庚51公司辛52公司造成的损害，壬53公司申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 甲公司陈述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癸54公司子55公司生产制造无卤阻燃剂产品，但无其他证据佐证。 丑56公司公司在中国境内销售阻燃剂产品，寅57公司。 一审判理和结果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甲公司卯58公司丙公司辰59公司的商誉，巳60公司的竞争力，甲公司午61公司丙公司的行为对其所致侵权损害结果，未62公司丙公司申63公司的商业诋毁，一审法院依照1993年12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酉64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与答辩 一审判决后，甲公司不服，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认为：1.乙公司丙公司为科莱恩（中国）戌65公司亥66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为系科莱恩产品（德国）戌65公司在中国投资设立的，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丙公司“负责在中国境内批发、销售包括Exolit OP1230等在内的科莱恩产品”错误。3.甲公司甲67公司丙公司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乙68公司丙69公司的专利产品，一审法院认定甲公司没有提交证据错误。4.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丁70公司的BEP22E、BEPF22型无卤阻燃剂是与对方Exolit OP1230直接竞争的产品。但原审对该项认识错误。5.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时，擅自增加了其自认的前提条件错误。6.一审法院认定“科莱恩方程式”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科莱恩关于Exolit OP阻燃剂知识产权的重要通告》寅公司亥44公司，甲45公司乙46公司的电子邮件四封，戊71公司错误。甲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己72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庚73公司丙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辛74公司等客户发出的侵权警告（庚公司同意），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100万元；3.乙公司丙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乙公司丙公司共同答辩称，壬75公司上诉理由第1、2点，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内容与本案定性并无直接关联；第3点，一审法院认定基于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明确回复，该认定没有错误；第4点，一审法院没有遗漏该函件的内容，甲公司将原文内容自行组合后得出所谓的推论没有事实依据；第5点，一审法院在对案情进行分析并结合相关证据得出结论，并没有在适用法条时增加自认的前提条件，甲公司自行得出所谓的推论，没有事实依据；第6点，癸76公司，甲公司自行得出所谓的推论，没有事实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 甲公司子77公司丙公司实丑78公司删除或撤回的邮件具体为：1.乙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在“科莱恩方程式”微信公众号发出的《科莱恩关于Exolit OP阻燃剂知识产权的重要通告》（以下简称《重要通告》）；2.乙公司、丙公司寅79公司的邮件，卯80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乙公司于2016年5月1日、辰81公司的函件；3.乙公司于2017年2月（具体日期不详）巳82公司、午83公司、未84公司的邮件。 二审判理和结果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重要通告》中提出“一些中国制造商开始生产和销售类似阻燃剂产品……可能已经构成对科莱恩专利权的侵犯。采购和使用此类侵权产品的行为可能侵犯科莱恩在多个国家的专利权”两处使用了“可能”的表述。单纯从文意出发，“可能”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表达。若将该词联系前后语句进行理解，文中两次叠加使用的“可能”并不具有强烈暗示的意味以致使人产生“极大可能”“相对于就是”的印象。退一步而言，即便其中隐晦表达了“使用非科莱恩Exolit OP1230产品”即“侵犯了科莱恩专利权”之意，亦为其单方观点的表达。从法律常识可知，民事主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均享有使用法不禁止的方式表达“个人”意愿和观点的自由，却无保证其言论必须全部真实之义务。是否全部采信“言者”的观点，为“听者”的选择。可见，即便该文中的观点或未必全部属实，但只要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乙公司通过《重要通告》表达上述观点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所禁止的“捏造、散布虚伪事实”行为。此外，文中提及的“开始生产和销售类似阻燃剂产品”的“一些中国制造商”申85公司，酉86公司。甲公司戌87公司与科莱恩方面是当时业内唯二的竞争对手，《重要通告》中的“一些中国制造商”并不具有唯一指向性，不亥88公司。再者，甲89公司与科莱恩方面激烈的竞争状况，行业内的部分经营者或许会将《重要通告》中的“一些中国制造商”乙90公司，丙91公司的产品侵犯了科莱恩在中国的专利权。丁92公司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提交书面起诉状，以公开起诉的戊93公司在内的数位当事人侵害其发明专利权[案号：（2015）深中法知民初字第1816、1817号]一般，仍属民事主体自由表达思想观点的一种方式。若未超出法律的框架，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的“经营者不得……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不良的损害结果事实上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而非一般的潜在可能性。从生活常识可知，经营者倾向于优先选择与更强大的商业伙伴合作，使用更有竞争力的产品。若有下游关联企业从长期商业发展的战略出发，意向与某一企业的品牌产品合作，绝非一纸指向不明的使用推断性结论的文章所能随意左右。本案中，根据《重要通告》己94公司与科莱恩方面的相互诉讼情况及各自专利权的有效状态，从常理出发，应认为相关公众更多地是对双方的产品持观望态度。即便有个别企业或因顾虑到《重要通告》的内容、庚95公司继续合作或放缓合作进度，但该“不再合作”或“暂缓合作”的客观后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损害后果并非等同概念。法律意义上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及该损害结果与被诉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辛96公司的举证范围。甲公司二审提交的用以证明业内广泛浏览此文的相关证据，壬97公司与科莱恩方面的诉讼纠纷，并不能证明其原来良好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正是基于该文的内容而直接受到了贬损。鉴此，甲公司癸98公司发布的《重要通告》内容虚假，诋毁了其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所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甲公司该诉讼主张正确，应予维持。甲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丙公司、乙公司申公司发送涉案的三份函件及其行为性质。根据上述三份函件的内容本身，子99公司丑100公司与科莱恩方面当时致力争取的客户无疑。丙公司辰公司的函件中称“金发使用非科莱恩Exolit OP1230产品……侵犯了科莱恩的中国专利ZL200410104691.6号的专利权”，为其单方意见的表达。寅101公司或其产品，卯102公司必须购买科莱恩的产品。同理，乙公司辰103公司巳104公司诉讼行为的一些批判性用语，对己方Exolit 午105公司专利权的自辩，对ZL200410104691.6号专利权权利状态的评论，甚至对中国司法立案登记制度的理解，均属其单方观点的表达。行为表征上既未使用“捏造、散布”的手段，甲公司也未举证其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因上述言论在事实上受到了损害。丙公司、乙公司各自在上述函件中表达的观点虽未必全部属实，但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所禁止的“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 甲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请正确，应予维持。甲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