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5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建三江某种业。经营场所：＊××＊。 经营者：付某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经营场所：＊××＊。 经营者：姜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某种业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某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建三江某经销处。经营场所：＊××＊。 经营者：王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胜男，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丙公司及一审被告建三江某经销处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8月30日作出的(2021)黑01知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5月23日询问当事人。建三江某种业的经营者付某某，乙公司的经营者姜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孟某，某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杨某甲，建三江某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胜男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三江某种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丁公司对建三江某种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建三江某种业存在实际销售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建三江某种业的经营者付某某仅仅是帮助介绍货源，并非实际经销人，实际经销人系姜某某及王某某，其中39袋玉米种子是在姜某某处买的，货品也是由姜某某送的，另37袋玉米种子是在王某某经营的种子经销处买的，同时王某某也出具了收据。(二)被诉侵权的玉米种子有合法来源，己公司的代理商，不是假冒的种子，不存在私自生产、销售的行为。被诉侵权的39袋玉米种子系姜某某从杨某乙处购买，杨某乙通过李某甲，李某甲通过阙某某，阙某某从李某乙处购买而来，由此应认定存在合法来源。如果李某乙经营“利合328”玉米种子没有相关授权材料，则侵权人应是李某乙，不是建三江某种业。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丁公司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丁70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乙公司从案外人杨某乙处购买80袋“利合328”玉米种子是用于自用，将余下的39袋玉米种子匀给付某某是帮助付某某和杨某乙的情谊互助行为，乙公司无获利，甚至还承担了发往付某某处的运费。一审法院已认定被诉侵权的玉米种子系由建三江某种业经营者付某某向邓立萍销售，辛公司销售，且建三江某种业赚取了利润差价，所以建三江某种业才是侵权人。乙公司、杨某乙、李某甲、阙某某、李某乙均仅是玉米种子流转过程中的经手人，而非直接侵权人。(二)即便法院丁70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某种业公司未举示壬公司的获利数额。癸公司销售的品种，子公司内展示及进行广告宣传。乙公司并无任何获利，乙公司现有经营规模很小。(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遗漏第三人，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丑公司在无获利的情况下匀给建三江某种业的，乙公司是通过杨某乙、杨某乙通过李某甲，李某甲通过阙某某，阙某某从李某乙处购买了80袋玉米种子。杨某乙、李某甲、阙某某虽作为证人参加一审程序，但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上述人员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庭审。在未查明案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迳行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寅公司卯公司处取得了销售“利合328”种子的合法授权，但并辰公司，巳公司的合作关系，且其还午公司罚款。一审法院应追加李某乙为第三人，以确定本案案涉销售的“利合328”玉米种子是否有合法的购货渠道。 未公司的上诉请求，建三江某种业辩称：建三江某种业只是介绍货源，申公司，建三江某种业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针对建三江某种业的上诉请求，乙公司辩称：(一)建三江某种业是向案外人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销售方，应由建三江某种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建三江某种业的经营者付某某从每袋玉米种子赚取了30元或20元的利润差价，其是为了赚取利润而销售“利合328”玉米种子，因为有利可图，才使得付某某在有顾客要选购“利合328”玉米种子而其无权经营该品牌种子的情况下联系订购种子。酉公司是在没有任何利润且自行承担运输费用的情况下，出于帮助杨某乙及付某某的角度将自用后剩余的39袋玉米种子按照付某某的指示直接运送到农户手中。(二)戌公司在自用“利合328”玉米种子时未尽审慎查验义务具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乙公司不具备经营销售“利合328”玉米种子的权利及资质，在向杨某乙采购“利合328”玉米种子时也没有追究杨某乙是否具有经营资质。亥公司基于双方多年合作，虽然发现包装不对想要全部退回，但在杨某乙说自用没问题的情况下，乙公司才留下自用。乙公司自用的41袋“利合328”玉米种子确实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乙公司自用41袋玉米种子后剩余的39袋，本打算退回，甲23公司处，在付某某需要案涉玉米种子且经杨某乙同意后，乙公司帮助杨某乙销售，又帮助付某某运送至农户手中。乙公司在买卖合同中仅是充当帮助付某某运送玉米种子的角色，真正向农户销售玉米种子的是付某某，乙公司未尽审慎义务确实有错，但自用和情谊互助行为无过错，也不该承担侵权责任。 某种业公司针对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建三江某种业陈述其仅是帮助介绍货源与其实际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事实存在矛盾，建三江某种业作为种子经营者，应该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此其应该承担责任。乙24公司是上下游的经销商，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都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乙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乙公司提到的第三人均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调查，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建三江某经销处述称：一审法院对于建三江某经销处的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某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丙25公司“利合328”玉米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适用惩罚性规则，判令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丁26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负担。事实和理由：利马格兰欧洲于2019年12月19日取得“利合328”玉米植物新品种权授权。2020年5月26日，戊27公司推广经营该品种，己28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某种业公司办理了包括“利合328”在内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取得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相应种子的权利。2021年7月10日，庚29公司辛30公司反映，其从建三江某种业处购买的76袋(规格20000粒/袋)，价值16770元的“利合328”玉米种子，其中39袋种子在种植过程中出现出苗差、叶色浅黄、长势缓慢的情况，邓某某遂向建三江某种业反映情况。建三江某种业认可其中37袋“利合328”玉米种子系由其提供，剩余39袋“利合328”壬31公司提供。2021年8月5日，邓某某到建三江某种业门店索要购种收据，建三江某种业出具了盖有建三江某经销处章，署期为2021年5月14日的销售票据。“利合328”癸32公司从未授权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生产、繁殖、销售“利合328”，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销售无合法来源的“利合328”玉米种子。某种业公司经调查市场发现，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自2020年春季以来大量销售“利合328”玉米种子，并通过低价销售扰乱当地授权经销商的正常销售价格和数量，致使当地授权经销商的销量急剧下降。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在未取得“利合328”品种权人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经营“利合328”，并且以侵害品种权为业，所涉地域广、数量巨大，侵权行为情节严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建三江某种业在一审中辩称：在建三江某种业店面没有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子33公司代理商处购进的，不是假种子，建三江某种业不存在私自生产销售行为。某种业公司主张建三江某种业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乙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乙公司并非侵权人。(一)涉案“利合328”丑34公司姜某某从杨某乙处购买自用，并将剩余的39袋种子在没有获利的情况下匀给建三江某种业付某某，寅35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21年，姜某某男友张某乙欲购买“利合328”玉米种子用于播种，姜某某遂联系到杨某乙，商定每袋195元之后，分别于2021年4月13日、2021年4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杨某乙支付88袋“利合328”玉米种子款共计17080元。2021年4月22日，杨某乙向张某乙实际发货80袋。张某乙收货后即发现种子外包装袋缺失、毁码，姜某某立即联系杨某乙要求返货。杨某乙称种子系李某甲提供，卯36公司今年出两种包装，给代理商发的就是这种包装，自己种没有问题。但姜某某自用41袋，剩余39袋仍要求返货。杨某乙说种子暂时存放在姜某某处。种子存放期间，付某某找到姜某某欲购买“利合328”种子。姜某某询问杨某乙可否销售，杨某乙说可以，于是姜某某将剩余的39袋种子给了付某某，每袋195元，付某某共转款7605元。姜某某完全是出于帮忙而非以销售为目的，实际上姜某某的购买成本高于每袋195元。杨某乙的种子从李某甲处购买，李某甲系从阙某某处购买，阙某某系从李某乙处购买，来源合法。(二)某种业公司要求赔偿50万元，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的发生及数额，举证不能。乙公司仅是将自己使用后剩余的种子匀给付某某，不存在2020年春季以来“大量”“销售”种子的事实。某种业公司诉称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无任何依据。某种业公司仅提供农户证言，无法证明其购买的39袋案涉玉米品种造成产量下降，更不能证明该种子是否全部耕种或耕种于何处。(三)某种业公司诉称“所涉及地域广、数量巨大”无事实依据，属恶意夸大。乙公司合法经营，且平时主要销售化肥、大豆和小豆种子。 建三江某经销处在一审中辩称：建三江某经销处没有以商业为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某种业公司不能证明建三江某经销处以侵害植物品种权为业。建三江某经销处种子来源合法，辰37公司巳38公司采购“利合328”种子分给农民，农民用“利合328”与建三江某经销处取得授权的能够适用于当地环境的种子互换，互换过程中没有金钱交易。邓某某提到37袋种子长势正常。某种业公司将“利合328”午39公司，由农场分配给农民，农民和建三江某经销处互换，建三江某经销处没有获利。某种业公司未提供建三江某经销处2020年以来大量销售“利合328”玉米种子，及通过低价扰乱当地正常价格及销量的证据，也未举证其所受损失及建三江某经销处侵权获利。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未40公司，成立日期：2014年11月27日，经营者：王某某，经营范围：不再分包的种子零售、化肥零售。 申41公司，注册日期：2015年1月21日，经营者：付某某，经营范围：不分包的种子零售(中梁319、东农251、绥杂七号)。 乙公司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2015年3月16日，经营者：姜某某，经营范围：种子、化肥批发零售。 2019年12月19日，农业农村部出具第2019013714号《植物新品种权证书》，记载：品种名称“利合328”，属或者种“玉米”，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LimagrainEurope)”，品种权号“CNA20151170.1”，申请日“2015年8月28日”,授权日“2019年12月19日”。 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于2019年1月3日出具《关于印发黑龙江省2018年度同一适宜生态区主要农作物品种引种备案目录的通知》，附件包括“(黑)引玉(2018)第131号，利合328”等。 利马格兰欧酉42公司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如下：某种业公司是利马格兰欧洲玉米品种在中国境内的推广者和生产者。截至2022年6月30日，品种戌43公司代表利马格兰欧洲行事。对包括“利合328”在内的品种进行追偿、调查取证、收集证据，某种业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诉讼。 某种业公司《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记载：发证日期2020年10月23日，有效期至2023年7月20日；作物种类“玉米”；品种名称“利合328”等。 亥44公司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2021年6月15日，经营者：李某乙，经营范围：种子(不再分装的包装)、化肥、农药销售。 某种业公司申请证人邓某某、尹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2021年4月份，邓某某委托尹某在建三江某种业付某某处通过微信联系购买“利合328”种子，共76袋分两次送的。第一次送了37袋，第二次送了39袋。仅仅后39袋是“割包烫码”(再次封装原包装并损毁二维码使其无法辨认)的包装。所述37袋种子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2021年4月24日、2021年5月14日，邓某某委托尹某分别向付某某微信支付5000元、11770元，共计16770元。 2021年4月24日、2021年5月14日，付某某分别向姜某某微信支付5,000元、2,605元，共计7,605元。 2021年5月14日，建三江某经销处出具的票据记载：农场发的玉米种子，“利合328”48袋×240=11,520元。 案涉39袋“利合328”包装袋均存在烫码割包情况，该包装袋上有“利合328”“20000粒”“恒基利马格兰”等字样，包装外面使用猪饲料袋再次包裹。 乙公司举示其于2021年8月13日付某某与姜某某的电话通话录音，其中姜某某说“你当时买籽的时候不都告诉你割码了吗”内容。 乙公司申请证人杨某乙、李某甲、阙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姜某某联系杨某乙，分别于2021年4月13日、2021年4月17日两次微信转账向杨某乙支付88袋“利合328”玉米种子款共计17,080元。2021年4月22日，杨某乙向张某乙实际发货80袋。张某乙收货后，姜某某联系杨某乙要求返货。关于种子款，杨某乙向李某甲转款15,000元，李某甲向阙某某转款14,700元，阙某某系从李某乙处购买，阙某某转款14,400元。李某乙自称其为“利合328”授权经销商，但李某甲、阙某某没见过李某乙经营“利合328”种子的相关资质证明。上述80袋种子系李某乙从七台河发到哈尔滨，再发建三江饶河的。乙公司举示了上述转账记录截图及视频，主要内容为：2022年1月4日，姜某某、张某乙、杨某乙、李某甲、阙某某共甲45公司找到李某乙，李某乙亲口确认上述80袋玉米种子是从其处购进的，并自称是利马的合法代理商。 某种业公司举示王某某于2021年9月26日微信朋友圈视频，内容为：王某某在建三江某经销处室内说，328要保价的可以来登记一下，然后拿富锦的合同直接交，要不这边没有。 某种业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12,788.89元，并举示《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相关票据。 本案实际向邓某某销售并送了76袋案涉种子，付某某后来退给尹某430元，实际每袋215元。某种业公司质证认为，乙46公司授权代理商；丙47公司举示视频中李某乙的身份。某种业公司卖给农户正品价格为245元／袋(20000粒)。 建三江某经销处提交《证明》两份。一份为王炳乾书面证言，内容为：丁48公司11管理区33连种地，连队发的“利合328”玉米种子由于天气原因没能及时播种，与建三江某经销处王某某换生长周期较短的“利合629”玉米种子，60小袋。戊49公司己50公司第十一管理区于2022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第十一管理区种植户王炳乾于2021年购买垦丰种业玉米种子136袋，品种为“利合328”。某种业公司质证认为，该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没有出具日期，不能证明是否本人签字，也不能证明上述证明中的种子是否为案涉“利合328”种子。 一审法院认为： “利合328”玉米品种是经原农业部核准授权的玉米新品种，利马格兰欧洲是品种权人，该品种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如何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害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利害关系人，包括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品种权财产权利的合法继承人等。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单独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排他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和品种权人共同起诉，也可以在品种权人不起诉时，自行提起诉讼；普通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经品种权人明确授权，可以提起诉讼。“利合328”的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出具《授权书》，庚51公司在中国境内对“利合328”品种进行推广和生产，授予其追偿、调查取证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辛52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一)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应当具有与种子生产经营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及专业技术人员，以及法规和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申请领取具有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应当征得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的书面同意。本案中，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均未举示具有经营“利合328”玉米品种权利的资质证据，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建三江某经销处均没有经营“利合328”品种的权利。建三江某种业经营者付某某向邓某某销售被诉“利合328”玉米种子76袋，第一次37袋未举示包装证据，第二次39袋包装毁码且用饲料袋子套包。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事项。建三江某种业经营者付某某经营“利合328”玉米品种，其中39袋种子不符合种子法相关包装标准。壬53公司，但不能证明其来源合法，侵害了“利合328”植物新品种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以下简称《品种权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销售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而售出的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且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判令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判令其停止销售并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前款所称合法来源，销售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销售行为符合相关生产经营许可制度等。本案中，上述39袋“割包烫码”的玉米种子系建癸54公司经营者姜某某处购得。姜某某系通过杨某乙，杨某乙通过李某甲，李某甲通过阙某某，阙某某从李某乙处共计购买了80袋，姜某某称其将自种后剩余的39袋销售给付某某的。李某甲、阙某某作证称，没见过李某乙经营“利合328”种子的相关授权材料，仅是李某乙自称有权利经营“利合328”品种。某种业公司子55公司经营“利合328”品种。乙公司经营者姜某某承认未见过李某乙经营“利合328”种子的相关授权材料，其未尽到相关审查义务，其有关案涉39袋“割包烫码”的玉米种子来源合法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乙公司以“利合328”名义销售案涉39袋“割包烫码”的玉米种子，侵害了“利合328”植物新品种权。 《品种权规定(二)》第十条规定：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经品种权人或者经其许可的单位、个人售出后，权利人主张他人生产、繁殖、销售该繁殖材料构成侵权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品种权人对于其合法售出且已经获得合理利益回报的繁殖材料，仍可以对后续合法获得该繁殖材料的销售者任意主张权利，既对销售者不公平，又妨碍了商品的正常市场流通。建三江某经销处出具的票据与实际销售给邓某某的“利合328”种子数量虽不符，但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述案涉37袋“利合328”种子系建三江某经销处售出。建三江某经销处辩称案涉37袋“利合328”丑56公司巳38公司采购“利合328”分给农民，农民与建三江某经销处取得授权的能够适用于当地环境的种子互换来的，并提交了相关材料。寅57公司未举示该37袋种子包装、未举证证明建三江某经销处销售的案涉37袋种子系假冒的，卯58公司申请的证人邓某某证明该37袋种子长势正常，未见异常。故应适用权利用尽原则，应认定该种子系经品种权人或者经其许可的单位、个人售出的真实“利合328”品种。某种业公司主张建三江某经销处上述行为构成侵权，没有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品种权规定(二)》第十七条规定：除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以外，以下情形也可以认定为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一)因侵权被行政处罚或者法院裁判承担责任后，再次实施相同或者类似侵权行为；(二)以侵害品种权为业；(三)伪造品种权证书；(四)以无标识、标签的包装销售授权品种；(五)违反种子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六)拒不提供被诉侵权物的生产、繁殖、销售和储存地点。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五项情形的，在依法适用惩罚性赔偿时可以按照计算基数的二倍以上确定惩罚性赔偿数额。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对其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某种业公司不能证明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侵权销售“利合328”的期间和数量，故不能确定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某种业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一审法院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后果、地域范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侵权销售种子的价格和数量，涉案植物新品种的类型，某种业公司“利合328”市场价格，某种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需要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判定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的赔偿数额。某种业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没有充分事实根据，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没有根据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某种业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12,788.89元。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标准过高，部分差旅费不能确定系因本案发生，可酌情支持合理费用3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乙公司与建三江某种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某种业公司主张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根据，应予支持。 综上，某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利合328”(品种权号CNA20151170.1)玉米新品种权的行为；二、乙公司辰59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乙公司辰59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建三江某种业对上述第二项、巳60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午61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负担1800元，某种业公司负担7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 建三江某种业提交证据：1.付某某与尹某的微信聊天截图4张；2.付某某与尹某的微信语音录音2段。拟证明：建三江某种业只是被诉侵权玉米种子货源的介绍人。 乙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身份，付某某和尹某的录音明显是通过剪辑拼接的，不具有真实性。 某种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只显示了部分聊天内容。邓某某是发未62公司的存在，该证据只能证明建三江某种业是侵权人之一。 建三江某经销处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建三江某经销处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完整性及真实性难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乙公司提交证据：1.2007年4月16日，韩凤山和张某乙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书一份，载明：韩凤山将位于双鸭山市饶河县××镇××村××亩土地转包给张某乙承包，承包期限为22年，承包费为27万元。拟证明：张某乙系姜某某男友。张某乙与韩凤山于2007年签订本协议，乙公司于2021年购买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时恰在该协议承包期内，乙公司购买的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正是用于在该土地上耕种。2.2023年5月2日，饶河县五林洞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某乙在韩凤山处承包的土地雇佣许海波进行耕种。3.许海波的书面证言。拟证明：2021年春季，张某乙雇佣许海波耕种在韩凤山处承包的五林洞镇向阳村792亩土地，其中320亩土地准备耕种玉米，故张某乙购买80袋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正是要在该土地上耕种。后因2021年春季地内涝，仅耕种了41袋玉米种子，剩余39袋“利合328”玉米种子未使用。乙公司购买案涉“利合328”玉米种子的初衷是自用，而非出于销售目的。 建三江某种业质证认为：不认可玉祝丰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与建三江某种业无关。 某种业公司质证认为：对土地承包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土地承包金额不符合事实，转包期限已经超出了土地承包期限，且不能证明张某乙与姜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村委会的证明仅仅表明存在耕种行为，没有注明年限，没有注明面积，村委会没有核实相关情况，没有证明事实的条件，该证据是虚假的。 建三江某经销处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建三江某经销处无关，不清楚其购买“利合328”玉米种子是自用还是销售。 对于上述证据是否具备证明力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某种业公司提交证据：1.企查查官网查询显示，建三江某种业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信息。拟证明：建三江某种业因“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未按照规定备案”而受到行政处罚，其存在经营“利合328”玉米种子的事实行为和违法行为，且已经受到当地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2.企查查官网查询显示，乙公司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信息。拟证明：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因“涉嫌销售涂改标签、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未按规定备案”而受到行政处罚，其存在经营“利合328”玉米种子和“割包烫码”的违法行为，已经受到当地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 建三江某种业质证认为：申63公司没有进行备案而受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乙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其无关。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 建三江某经销处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某种业公司未提交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酉64公司拟证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侵权行为相同，本院对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再重复认定。 乙公司申请许海波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姜某某购买“利合328”玉米种子是为了自用，而不是销售。戌65公司经营者姜某某在本案中存在销售行为，并非是农民对自繁自用的玉米种子进行串换，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建三江某经销处申请王炳乾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建三江某经销处销售给建三江某种业的“利合328”玉米种子有合法来源。因一审并未判决建三江某经销处承担侵权责任，某种业公司也未提出上诉，故建三江某经销处拟证明的事实并非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以后，2022年3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 (一)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 建三江某种业上诉称一审认定其构成侵权存在错误，其并非实际经销人，其只是介绍货源，亥66公司直接销售给邓某某，一审认定其构成侵权存在错误。 根据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经过多人转手销售，邓某某是在建三江某种业处购买的被诉侵权玉米种子，邓某某将款项交给建三江某种业，建三江某种业存在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行为。建三江某种业在二审中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以及微信语音录音，拟证明其是货源的介绍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推翻其实际实施销售行为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关于建三江某种业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认定，具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确认。建三江某种业作为玉米种子销售经营主体，应当根据种子法关于种子生产经营管理的规定，建立和保存包括种子来源以及销售去向、销售日期和有关责任人员等内容的经营档案，保证种子来源可追溯。建三江某种业销售的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包装明显属于再次封装，且二维码被损毁，并以饲料袋套包，明显不符合销售种子应当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的要求。对于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是未经品种权人许可销售的，建三江某种业难谓不知悉。 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条件不仅包括销售者能够证明购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和来源清楚，还包括销售者自身的行为符合相关种子生产经营许可制度。建三江某种业上诉主张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有合法来源，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经营交易档案不符合渠道合法、价格合理、来源清楚的要求，其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行为符合种子生产经营的相关规定。甲67公司为由主张未从事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乙公司上诉称其是将自用剩余的玉米种子匀给建三江某种业，属于出于情谊的帮助行为，并非出于销售目的。一审认定其构成侵权存在错误。经审查，乙公司乙68公司展示和进行广告宣传为由，主张被诉侵权玉米种子并非其销售，但在案证据已经证明其存在交易行为，从建三江某种业处收取了相关款项，具有销售玉米种子的事实。即便其向建三江某种业销售玉米种子的价格低于进货价，也不影响对该行为的性质属于销售行为的认定。 乙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种子的批发零售，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的种子生产经营主体。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拟证明其仅是将自用剩余的种子匀给建三江某种业。即使最初购买被诉侵权玉米种子是为了自用，但其销售玉米种子的行为也不符合农民对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在当地集贸市场销售串换的情形。前已述及，本案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系多人违法转手销售。乙公司作为种子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种子生产经营的法律规定，但其违反有关种子生产经营的法律规定，明知玉米种子是再次进行封装后用饲料袋套包，仍然继续对外销售。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乙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第三人，本案被诉侵权玉米种子违法转手交易的行为各自独立，并不存在需要追加第三人的情形。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以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 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销售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责任等民事责任。某种业公司虽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的侵权获利，以及授权品种的许可使用费，其未明确赔偿基数。一审法院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在本案中的具体侵权情节，考虑被诉侵权行为的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销售种子的价格和数量，丙69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丁70公司辰59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合理开支3万元，建三江某种业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建三江某种业、乙公司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董 宁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3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4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7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