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罗某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罗某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6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某。 一审被告：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 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及一审被告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20日作出的(2022)云01知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6月25日询问当事人。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于2023年2月17日丁公司，并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戊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甲公司己公司提起上诉，庚公司变更为罗某，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辛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罗某，以及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的经营者宋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壬公司对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某负担。事实和理由：辛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侵权后果比较严重，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万糯2000”玉米品种是由亲本“W67”和“W68”杂交培育所得，亲本材料“W67”和“W68”癸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未对外公开，辛公司极可能是以非法获取的亲本材料生产被诉侵权种子“万糯2020”，侵权性质、后果较为严重。《玉米种子生产技术操作规程》(GB/T17315-2011)第5.2.1条规定：“空间隔离时，制种基地与其他玉米花粉来源地相距不得少于200米。”辛公司出于经济利益考虑，应当是大面积种植，侵权情节较为严重。辛公司在未取得玉米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生产、经营玉米种子，且被诉侵权种子“万糯2020”未经任何审定申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的相关规定。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标注虚假生产商、种子生产许可证号、种子经营许可证号等信息，未标注植物检疫证号，违反种子相关生产和调运流通中对于检疫的法定要求。辛公司存在违反种子法等相关规定的违法经营情形，侵权行为情节严重。 罗某辩称：辛公司没有生产被诉侵权种子，辛公司既没有种子生产资质，也没有种子生产能力，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述称：对于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侵权，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无从得知。 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9日立案受理，甲公司起诉请求：1.子公司、兴义市某丑公司“万糯2000”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子公司寅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2万元，判令卯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3.子公司、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甲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15日，主要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子的研究开发、生产、经营、技术转让及提供相关服务等。2015年11月1日，甲公司取得“万糯2000”玉米植物新品种的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0515.0，该品种权目前处于有效状态。2022年3月，甲公司经调查发现，辰公司对外销售“万糯2020”玉米种子，包巳公司。经购买并送检检测，“万糯2020”与“万糯2000”标准样品的对比结果显示比较位点数为40，差异位点数为0，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辛公司午公司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销售授权品种繁殖材料，兴义市某种子���营店为商业目的销售授权品种繁殖材料，未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 辛公司一审辩称：1.辛公司完全不具备玉米种子生产的资质及条件，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农作物种子的生产行为。首先，依照种子法第三十一条、农业农村部《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辛公司不具备玉米种子生产条件，作为合法经营的市场主体，不可能在明知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冒着承担刑事责任的风险违法经营。其次，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及法定代表人患有疾病，自2020年初以来，辛公司完全处于停业状态，没有开设任何经营门店、网店等，企业参加社会保险员工人数为0，完全不具备开展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的条件。最后，甲公司申公司系涉案侵权植物新品种的生产者所依据的仅是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销售的玉米种子包装袋，该证据系孤证，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的要求，酉公司存在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另外，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戌公司，经查询，亥公司主体信息，甲23公司乙24公司名称被盗用的情况，辛公司也向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报案处理。2.丙25公司构成侵权，甲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明显过高。综上，甲公司丁26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一审辩称：1.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未侵权。首先，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无侵权故意。作为经营者，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生活，一方面是为农户搞好服务，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并不知道被诉侵权种子系假冒种子。其次，兴义市某戊27公司提供，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无法辨识真伪，所出售的被诉侵权种子包装完好，标识齐全。再次，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出售种子的行为，己28公司业务员的安排进行的，一方面试一试种子效果，另一方面试一试30元每包的价格农户能否接受。2.庚29公司造成损失，甲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仅销售了2包被诉侵权种子，收款共60元，也未出售给其他农户。3.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辛30公司无偿提供进行试卖的，系合法取得，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甲公司(壬31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向原农业部申请名为“万糯2000”的植物新品种权，属或者种为玉米，2015年11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0515.0，保护期限为15年。 2022年3月7日，在贵州省黔西南州国瑞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甲公司代理人在兴义市范围内采购涉嫌侵权的种子中包括购买于“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名为“万糯2020”的两包种子。癸32公司门头、玉米种子，并对所购玉米种子进行封存，出具(2022)黔西南国瑞证民字第371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附图及公证实物，被诉侵权种子标注的名称为“万糯2020”，注册商标为“辉亚种业”，子33公司、丑34公司。包装寅35公司的二维码追溯系统。 2022年6月8日，甲公司代理人向某省黔西南州国瑞公证处申请向北京市农林科学院邮寄送达封存种子的过程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甲公司代理人操作手机，联络邮政工作人员寄送种子，将此前保存于贵州省黔西南州国瑞公证处的封存种子现场取出，确认无误后将上述购买的种子寄件，并取得快递单。邮寄结束后，甲公司代理人和公证人员将剩余种子放入包装袋中封存。2022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州国瑞公证处出具(2022)黔西南国瑞证民字第552号公证书。 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2022年6月24日作出《检测报告》，卯36公司，送检样品原编号为D1，名称为“万糯2020”，样品描述处载明：外包装完好无破损，封口处贴有加盖了“贵州省黔西南州国瑞公证处”鲜章的封条，封条上印有“二〇二二年三月七日封”字样，打开外包装袋，内含名称为“万糯2020”玉米杂交种一袋，包装完好无破损。对照样品编号为BGG4453，样品原编号为S1G04521，样品名称为万糯2000，样品描述为农业农村部征集审定品种标准样品。检验依据为《玉米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2-2014)，检测结果显示：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0，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甲公司曾辰37公司。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于2020年8月6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种子、农药零售。辛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农业科学技术的开发、转让、咨询及服务，不再分装的袋装种子销售，巳38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 甲公司是植物新品种“万糯2000”的品种权人，该品种权现处于保护期限内，为有效法律状态，依法应予保护。 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系具有相应检测技术水平的专业机构，所采用的检测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植物新品种权案件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鉴定程序合法，故其出具的检验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被诉侵权种子样品与“万糯2000”繁殖材料极近似或相同，据此被诉侵权种子与涉案植物新品种可以认定为同一品种。 辛公司否认被诉侵权种子系其生产、销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甲公司提供了经公证取得的被诉侵权种子，外包装袋上印制的主体信息包括两家，午39公司辛公司。经查，未40公司的主体并不存在，申41公司名称、酉42公司信息相符，一审当庭通过扫描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的“种子标签二维码溯源平台”，戌43公司。综合上述证据，亥44公司生产并销售流入市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甲公司甲45公司生产、销售的事实完成了证明责任，辛公司否认该事实，应就此举出相反证据。辛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及企业公示信息，同时陈述已就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上冒用其名称的行为报警处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辛公司基于商业目的，午公司许可生产、销售涉案授权品种的玉米种子，构成侵权。一审庭审中，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认可公证保全地点系其经营场所，被诉侵权种子是其销售，乙46公司推销人员上门销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基于商业目的，午公司许可销售涉案授权品种玉米种子的行为构成侵权。根据植物新品种权案件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甲公司丁26公司、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丙47公司丁26公司、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销毁现有种子及亲本材料的诉讼请求，丁48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戊49公司存有亲本材料，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己50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甲公司亦未提交涉案植物新品种许可使用费的相关证据，被诉侵权种子的销量和成本、销售价格均为当事人自述，不能准确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植物新品种权利情况、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规模、后果及权利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庚51公司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费用共计50000元，卯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于判决生效辛52公司“万糯2000”植物新品种权的玉米种子，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壬53公司“万糯2000”植物新品种权的玉米种子；二、辛公司于判癸54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三、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于判癸54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四、子5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甲公司负担1000元，由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负担1140元，辛公司负担441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颁布施行之后，故本案适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查明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种子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故意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甲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其以《玉米种子生产技术操作规程》中丑56公司应当是在大面积的种植区域进行的种植。经审查，甲公司在本案中以公证购买寅57公司，申公司存在被诉侵权生产、销售行为，并未提交其他有关侵权规模以及数量的客观证据，难以凭借涉案的两袋侵权种子确定种植规模，以相关规定内容亦不足以确定实际种植规模。甲公司以生产、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必将生产该杂交种的父本和母本，并以杂交种的亲本属于商业秘密为由主张被诉侵权行为性质恶劣。卯58公司辰59公司存在生产杂交种亲本的事实。此外，甲公司以被诉侵权种子未经审定、包装袋上标注虚假生产商、种子生产许可证号、种子经营许可证号，未标巳60公司违反种子法及种子生产和调运流通中检疫的要求，存在违法经营。上述违反种子生产经营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已进行了考量。 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辛公司以“万糯2020”套牌生产、销售“万糯2000”品种，存在侵害“万糯2000”品种权的生产、销售行为，兴义市某种子经营店存在侵害“万糯2000”品种权的销售行为，辛公司违反种子法的规定，套牌生产、销售“万糯2000”的行为已经作出了认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一审法院对于甲公司提出的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均进行了考虑。甲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赔偿其22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获得的利益，也没有可供参照的该品种的许可使用费。综合本案在案证据，考虑被诉侵权主体的经营规模，午61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未62公司寅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卯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汶静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3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 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2022第二次修订) 第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1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