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有限公司等与某某母婴用品店等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某某有限公司等与某某母婴用品店等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沪0104民初29896号 原告：甲公司2(某境外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 代表人：尼某，首席运营官。 原告：甲公司3(某境外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 代表人：尼某，公司秘书。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被告：某某母婴用品店，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 经营者：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被告：甲公司1，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朱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某，某律师事务所3律师。 甲公司2、甲公司3与被告某某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辰公司)、甲公司1(以下简称甲公司1)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2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甲公司2、甲公司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某、被告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乙公司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2、甲公司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辰公司、甲公司丙公司2、甲公司3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著作权的行为；2．辰公司、甲公司丁公司2、甲公司3经济损失100万元；3．甲公司1立即采取必要措施制止辰公司继续侵权；4．辰公司、甲公司1在全国性报纸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60日；5．辰公司、甲公司戊公司2、甲公司3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其中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审理中，甲公司2、甲公司3撤回了诉请4，己公司1与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故变更诉请2为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变更诉请5为辰公司赔偿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 事实和理由：甲公司庚公司3是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以下简称权利作品)的共同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知名度极高，极具独创性，为公众所熟知。辰公司未经许可在拼多多平台上名称为“琪琪宝宝用品店”辛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中大量销售带有涉案作品中“佩奇”“乔治”卡通形象的商品，壬公司庚公司3对权利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辰公司辩称如下，首先，被诉侵权产品即儿童坐便器，由马桶和马桶盖组成，马桶上并未使用权利作品图案，不构成侵权。其次，被诉侵权产品来自某某厂1，辰公司从2018年10月起从某某厂1进货，进货时审核了某某厂1提供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应认定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再次，癸公司销售利润很低，涉案商品链接下并非都是小猪佩奇图案马桶盖，还有无马桶盖款式以及其他图案的马桶盖，该部分商品不应计入，甲公司庚公司3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最后，甲公司庚公司3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并无相应凭证，不应予以支持。 甲公司1辩称，甲公司1已经对被诉侵权商品采取下架或禁售处理措施，被控侵权事实已不存在，故请求法院驳回对甲公司1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围绕诉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无争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辰公司提交的技术服务费扣款截图以及商标查询列表，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辰公司提交的进货清单，因有微信中的购买记录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进货清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权利作品情况 2014年6月4日，甲公司2、甲公司3将“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四个动画形象以美术作品的名义向某某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证书，作品名为《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佩奇(猪)，乔治(猪)，猪爸爸，猪妈妈］。甲公司2、甲公司3为共同著作权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上述美术作品形象为《小猪佩奇》动画片中的卡通形象。 《小猪佩奇》动画片在多家平台上热播，点击量较高。其中爱奇艺平台的播放量达201.5亿次，位列该平台少儿热度榜单第1名。《小猪佩奇》(第一辑)(限量珍藏版)子公司开卷畅销书排行榜少年类中位列第一名。 二、被诉侵权行为 2020年9月2日，某律师事务所1委托代理人在拼多多平台上癸公司中购买了名称为“儿童坐便器加大……”的商品，选择“加垫子＋刷子”“彩粉色小猪”该规格，付款30.47元。癸公司丑公司的经营者为“某某母婴用品店”。销售页面展示了多幅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图片上的儿童坐便器马桶盖为吹风机形状的小猪头部。2020年9月9日，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收取了快递包裹，拆封包裹后对包裹内物品进行查看并拍照，并重新封存。上述过程详见(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10665号公证书。 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于2021年9月30日被拼多多平台禁售。 经当庭勘验，公证封存的物品为儿童坐便器，马桶盖为吹风机形状的小猪头部，小猪的脸部有腮红，两眼在同一边。被诉侵权产品上并无生产商信息。 甲公司1向本院出具了销售情况表：癸公司公证购买的链接项下商品实际成交数量为121,194件，销售金额共计4,388,413.13元。甲公司1另向本院提交了详细销售数据，其中规格包含“小猪”的销量为69,569件，销售金额为2,669,121.71元，包含“佩奇”的销量为30,423件，销售金额为1,035,808.81元。 辰公司从2018年11月2日至2020年1月16日在微信中就购买儿童坐便器与微信名为“鑫佳康坐便器1503092某某”的用户进行沟通，2018年11月2日，辰公司让对方提供“粉佩奇200，蓝色佩奇150，粉丝kti猫30，蓝色kit猫10，粉色叮当猫15个，蓝色狗5个”，之后对方即向其供货。 辰公司提供的进货凭证显示抬头为“某某厂2”，客户为“琪琪宝宝用品店”，商品名称包含“儿童坐便器佩琪”，该款商品单价为23元。 庭审中，辰公司称某某厂1(经营者为路现飞)向其提供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并当庭展示了该专利证书复印件，显示专利申请日为2019年8月22日，侵权公告日为2020年2月4日，图片展示的是一个儿童坐便器，靠垫形状为小猪佩奇的头像，专利权人为路现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已于2020年11月11日修订并于2021年6月1日施行，因本案涉及的侵权行为持续至新著作权法施行之后，故本案应适用新著作权法规定。小猪佩奇、小猪乔治形象以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形象和艺术效果，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权利作品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本案中，甲公司2、甲公司3提交了包含权利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共同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 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卡通猪头图案经与权利作品中的小猪佩奇、乔治的头部形象对比，均为吹风机形状，脸部有腮红，两眼在同一边，因小猪佩奇的头部设计在整个卡通形象设计中属于显著部分，特征十分明显，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配置小猪头部形状马桶盖的儿童坐便器可以认定为侵权复制品，辰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发行印有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形象的复制品，并将该寅公司上，使得公众可在其选定时间地点随意获取，卯公司庚公司3对于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辰公司辩称应将坐便器和马桶盖分开进行评判，单独的坐便器并非侵权复制品，本院认为上述配置小猪头部形状马桶盖的儿童坐便器系作为整体进行销售，马桶盖作为坐便器的附件，功能上需和坐便器配套使用，无法单独使用，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著作权法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辰公司辩称其所售商品均具有合法来源，且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该抗辩，本院认为从其微信记录及进货凭证看，辰公司对外发行的儿童坐便器系购自“鑫佳康坐便器1503092某某”该微信用户，但合法来源抗辩证成不仅要求发行者证明其所发行的复制品客观上具有一定来源，还要求发行者对复制品进入流通环节主观上尽到了最基本的注意义务。首先，关于其进货途径，辰公司系从微信用户处进货，所提供的进货凭证上载明的抬头并非工商登记的用户，亦与其称的某某厂1不一致，其并未证明所售产品来自于某某厂1。其次，辰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上开设店铺的个体工商户，应对其所售商品投入流通领域负有一定注意义务。小猪佩奇卡通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作为售卖母婴用品的商家理应知晓，然而，辰公司于2018年10月购买该款儿童坐便器，并再次销售伊始，并未对该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授权进行审核，所谓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所载公布时间为2020年2月4日，距离上述日期一年多，无法证明琪琪宝宝母婴用对外销售时品店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综上，本院认为辰公司关于所发行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成立。 辰公司2、甲公司3对权利作品所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害，由于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经下架，且甲公司2、甲公司3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辰公司有再次侵权之可能，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巳公司2、甲公司3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辰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权利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侵权行为期间、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以必要、合理为限。甲公司2、甲公司3主张的律师费，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本院结合律师工作量、行业相关收费标准及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相应的金额。甲公司2、甲公司3主张的公证费，虽无相应凭证，因本案确实进行了证据保全，该笔费用系维权支出，本院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某某母婴用品店于午公司2、甲公司3经济损失30万元； 二、被告某某母婴用品店于午公司2、甲公司3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800元； 三、未公司2、甲公司3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30元，甲公司2、甲公司3负担2,447元，被告某某母婴用品店负担7,383元。 如不服本判决，甲公司2、甲公司3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某某母婴用品店、甲公司1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陈璐旸 二〇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 亮 书 记 员 黄 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五十三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侵权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由主管著作权的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没收、无害化销毁处理侵权复制品以及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并处违法经营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违法经营额难以计算或者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并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十四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五十九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8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9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