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某锋、甲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翟某锋、甲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粤73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郭某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2022)粤0115民初1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某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5幅美术作品已公开发表。美术作品的发表应当是将作品整体、完整地公之于众，而不是局部的或重大修改后的公开。丁公司网页公开截图对比可见有下列显著区别：首先，作品种类不同。美术作品与摄影作品，创作手段不同，固定方式不同，使用工具不同。其次，图片背景不同。作品附图背景是纯色，没有景物造型；而网页截图背景有各种建筑物和花草树木衬托。其三，公仔数量、排列的队形明显不同。其四，公仔相互位置不同。作品附图公仔上下对齐，网页图上下错位对空。其五，单个公仔名称不同。作品附图中每个公仔都标有自己独立命名，而网页截图中没有，这些命名都是美术作品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其六，各公仔之间是否遮挡不同。作品附图中公仔完全呈现，相互之间没有任何遮挡，而网页截图中，大部分的后排公仔被前排遮挡下半身。最后，光线、色彩的运用不同。作品附图是美术作品，色彩对比度强；网页截图是摄影作品，光线明暗度更强。所以，乙公司网页上公开的图片相对于涉案美术作品而言，是一幅全新的作品，并不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戊公司网页上的图片，并不等同翟某锋有机会接触涉案作品。2.乙公司指控拟侵权网页截图、产品实物照片与涉案5幅美术作品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很显然，上述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在整体上不相同，也不相似。原审判决从各证据图片从中抠挖出一个公仔，再从作品中抠挖出一个公仔，再一对一比异同，进而认定整体作品实质性相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不认定侵权行为将产生侵权赔偿与违约的选择性法律后果错误。原审判决书中论述“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违约行为与侵权行为是同一法律行为，而一方的侵权行为与双方对侵权赔偿的约定则是两个法律行为。”，这句话的两个部分都是正确的，但后半句显然是混淆、干扰法律竞合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假如翟某锋侵权成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翟某锋的侵权行为同时又违反之前的谅解协议，也可以选择追究违约责任，这是很常见的竞合情形。4.刑事谅解协议中的100万元违约金，即不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不是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也不是权利人与第三人约定权利许可使用费，原审判决擅自将违约金视为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利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刑事谅解协议中明确是违约金，乙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始终确认100万元是违约金而非侵权赔偿金。5.原审判决认定翟某锋在刑事案件中被查获的产品也使用过本案作品图案，从而认定翟某锋存在恶意侵权，缺乏事实依据。54号刑事案件中有证据证明三个注册商标：Ｎ某某、若来、囡茜被侵权，但没有证据证明刑事案件查获的产品构成本案美术作品侵权。首先，在刑事案件中同案被告人生产的数量、品种、销售途径要大于翟某锋，不能认为只要在刑事案件中有的图片就是翟某锋使用过的。其次，截图没有翟某锋签名确认。其三，刑事案件中的图片与本案美术作品完全不同，也不相似。(二)原审判决不适用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六和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错误。1.原审判决将刑案中的谅解协议签约行为与本案侵权行为混为一谈，避开法条竞合的选择性维权，将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用于侵权责任的赔偿后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因侵权导致的赔偿计算方法，本案原审判决没有遵守该法条的规定。(三)原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缺乏法律依据。1.乙公司诉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犯《Ｎ某某囡茜》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不明确具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而原审判决却详细地罗列了5个作品的名称《Ｎ某某囡茜林深不知处》《Ｎ某某囡茜十二生肖》《Ｎ某某梦境下午茶Ｔｅａｔｉｍｅ》《Ｎ某某囡茜二十四节气(上半年)》《二十四节气(下半年)》，其中的《Ｎ某某梦境下午茶Ｔｅａｔｉｍｅ》中没有‘囡茜’，《二十四节气(下半年)》中没有‘Ｎ某某囡茜’，不属于同一系列。2.乙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保护涉案作品整体的著作权，但原审判决采纳的证据中根本没比对整体作品，而是比对了作品中的某一个公仔，即指向作品的局部，己公司又没有主张局部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所以原审判决超出了请求范围。即使局部构成实质性相似，也不能认定整体作品侵权。 乙公司答辩称，(一)乙公司对诉请保护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争议，涉案美术作品中的每个人物形象美术设计均具有独创性。1.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美术人物形象经过作者的独创细节设计、富有美感，属于作者的独创性表达，构成作品，依法应当获得著作权法保护。2.涉案美术作品从整体到局部具体的每个人物美术设计都有独创性，由于作品局部中的每一个人物形象的美术设计均是作者对该人物美术形象设计的一个完整的思想内容的表达，因此涉案作品中的每一个人物形象的美术设计都构成美术作品，当然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翟某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乙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员工诸婉玥最新签署的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归属声明以及版权登记证明等，根据著作权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庚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4.乙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首发证据、网店销售情况等足以证明辛公司在先发表、发行，因此壬公司的作品有接触可能性。(二)癸公司的作品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二者存在深浅色差不影响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子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人物形象、人物服饰设计、造型及其组合、视觉效果都完全相同，无论翟某锋如何反驳都应认定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丑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三)翟某锋心存侥幸继续销售侵权产品，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情节严重。1.从涉案308号扣押清单以及(2023)苏0312刑初54号判决书可知，寅公司Ｎ某某囡茜十二生肖、Ｎ某某囡茜林深不知处等人物形象的盗版盲盒产品被刑事追责过，在取得从宽处理后仍心存侥幸，卯公司的注册商标后继续销售，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2.翟某锋侵权数额特别巨大，辰公司销量巨大，仅淘宝平台披露的“盲盒手办城”网店销售的侵权产品营业额高达299余万元，被诉侵权产品销量大、效益高故而翟某锋选择继续售卖。翟某锋称销售营业额包含其他产品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从某甲店页面展示内容以及淘宝平台披露表单显示其所售商品名称均为十二生肖、梦境下午茶、林深不知处等被诉侵权产品，与乙公司的作品名称相同。从高度盖然性和优势证据规则而言，巳公司午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侵权情节严重等事实。(四)乙公司诉求的赔偿数额合法合约合理，请求予以全额支持。1.翟某锋违反约定重复侵权，未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违反了《赔偿谅解协议》的约定。对于翟某锋的重复侵权应当适用约定赔偿。双方签订的《赔偿谅解协议》内容形式合法，没有损害第三方、国家或公共利益，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因此该协申公司知识产权行为应当赔偿100万元的约定合法有效。(五)酉公司侵权损害100万元中，戌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翟某锋应当另行支付维权合理开支。基于双方签订的《赔偿谅解协议》，100万元亥公司造成的损害约定的赔偿，甲23公司本案的维权合理开支。乙24公司为维权采取的手段措施、取证方式和情况等实际并未发生也无法在签订协议时预计，故本案的合理开支应当根据实际发生的情况进行确定。 乙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判令：1.判令翟某锋停止侵犯《Ｎ某某囡茜》系列作品的著作权；2.判令翟某锋承担再次侵权责任，丙25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50000元；3.判令翟某锋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详见原审判决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2022)粤0115民初13725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翟某锋于判决发丁26公司美术作品“Ｎ某某囡茜十二生肖”“Ｎ某某梦境下午茶Ｔｅａｔｉｍｅ”“二十四节气(下半年)”的发行权，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Ｎ某某囡茜林深不知处”“Ｎ某某囡茜十二生肖”“Ｎ某某梦境下午茶Ｔｅａｔｉｍｅ”“Ｎ某某囡茜二十四节气(上半年)”“二十四节气(下半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翟某锋于判决戊27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0元；三、己2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乙公司负担679元，翟某锋负担1357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翟某锋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均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畴。 根据翟某锋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翟某锋是否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2.原审法院依照赔偿谅解书的约定认定本案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问题。翟某锋上诉认为被诉侵权网页截图、产品实物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此本院认为，判断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近似应该从作品整体出发，而不是对作品的局部或者组成部分进行割裂地比对。在比对作品整体时，应该从整体的视觉效果、构图比例、组成元素、颜色的选取、线条的处理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将被诉侵权网页展示的图片及公证购买的产品实物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虽然二者在公仔人物的排列顺序、摆放位置、背景设计上存在差异，但前者的公仔人物均可在涉案美术作品中找到对应的相似形象，不能仅因为排列摆放顺序、摆放位置或背景设计上的差异而否定公仔任务形象的相似性，更不应机械地认为只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公仔摆放顺序、位置、背景完全一致才可以认定构成相似或相同。原审法院认定翟某锋在某乙庚29公司公证购买到的产品实物分别与相应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翟某锋的行为侵犯相关美术作品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乙公司在原审诉请“判令被告停止侵犯《Ｎ某某囡茜》系列作品的著作权”，在提交证据和庭审中已就系列作品所指向的具体作品进行了明确，故原审法院在判辛30公司的诉讼请求，翟某锋就此提出的上诉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结合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从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23)苏0312刑初54号案材料可见，2023年2月22日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2021年5-壬31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另外，癸32公司在2021年12月6日签订赔偿谅解书，子33公司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该赔偿谅解书第四项约定，丑34公司商标专用权、著作权、专利权的行为，将承担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寅35公司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等。上述刑事案件材料中还附有多份扣押清单、查扣物品照片、手机截图等，且查扣物品图片和扣押清单中显示有多个与本案涉案美术作品名称相同的标志或名称。虽然上述赔偿谅解书并未明确约定侵犯的著作权应为本案涉案作品，但是，在经过刑事判决后，翟某锋对于包含有本案涉案作品名称及特征的商品侵犯商标权是清楚明知的，卯36公司其他知识产权也应当有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其在某丙店销售与涉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商品，辰37公司著作权的侵权，巳38公司之间的赔偿谅解书的约定，乙公司主张翟某锋构成侵权并要求按照赔偿谅解书约定的100万元数额来认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乙公司并未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在答辩意见中就判赔数额是否包含合理开支费用的异议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翟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翟某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审 判 员　刘培英 审 判 员　朱文彬 二〇二四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志愿 书 记 员　黄妙丽 书 记 员　陈 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8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