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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诉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469号
丙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周某，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及委托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诉称，2013年7月27日，被告在其所有的网站“涂料人”（http://www.coatnpo.com）上以“涂料人”的账号发布了一篇名为《抵制泰格助剂，你怎么看？》的文章，捏造并散布了“泰格窃取BYK/TEGO/己公司的专利技术并且直接复制生产对应产品，系犯罪行为”、“泰格坑害总代理商”等虚假事实，并在文章末尾处号召他人一起参与抵制泰格的行动。另外，被告在一些涂料行业的QQ群中也实施了同样的不正当行为。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系从事同类产品的销售竞争对手，被告在其所撰写的文章中发表了诋毁原告商业信誉及贬低原告企业形象的言论。被告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及企业声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一、在“涂料人”网站（www.coatnpo.com）、群号为XX的QQ群及《新民晚报》刊登启事，公开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二、赔偿原告因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3,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800元、交通费2,200元）。
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辩称，其是涉案网站的注册方，涉案网帖是其他网络用户发布，故侵权责任应由发布信息的网络用户承担。被告在涉案网站的显著位置有明确的免责声明，表明网站上的言论只是网友的个人观点，不代表被告支持该言论观点。被告未在任何QQ群里发布过涉案内容，也不知道有无其他人在QQ群里发布过类似内容。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不是被告实施，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商誉、经济损失等侵权后果，更无从谈及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
1、（2013）浙甬天证民字第4355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经营范围及其实施了商业诋毁行为的事实；
2、网页打印件一组，以证明涉案网帖发帖人“涂料人”的相关信息及被告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影响；
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税务系统打印件、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4、电信费发票、短信记录打印件，以证明被告系涉案网帖的发帖人；
5、网页打印件，以证明涉案网帖修改后删除了“锐聚化工”的相关信息，与证据4中的短信记录相印证；
6、原、被告产品简介打印件一组，以证明原、被告存在竞争关系；
7、（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733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涉案网帖中所称原告坑害其代理商不属实。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
1、（2013）沪静证经字第5389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网站上有明确的免责声明，被告在接到诉状后也已经删除了涉案网帖，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定责任和义务；
2、原告产品目录，以证明原、被告经营产品品种不同，双方不是同业竞争者；
3、庚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附件，以证明涉案网帖所称原告坑害代理商的事实成立。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网帖中的“泰格”不一定是指原告，发布涉案网帖系发帖人的个人行为，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商业信誉的商业诋毁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对证据4中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短信记录，确与相对人有短信往来，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网帖系被告所发布；对证据5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调解书中的当事人就付款纠纷达成和解。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免责声明只是单方声明，不具有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被告都是涂料经营者，属同业竞争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辛公司作为原告代理商的相关证据，壬公司客户销售也是正常商业行为，不是坑害代理商的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内容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因系原告自行打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亦难以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证明》癸公司印章，原告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明》附件，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某2006年3月20日，经营范围为聚合物专业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销售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危险、监控、易制毒化学品，民用爆炸物品）。
被告成某2009年12年16日，经营范围为从事化工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化工产品（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的销售，产品涉及消光粉防沉分散剂、超分散剂等。
2013年8月2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员马保峰及公证员助理刘波在公证处现场监督王某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在删除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后，浏览相关网页，实时打印或截屏打印相关网页，相关过程经屏幕录像软件录像后刻成光盘。同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了（2013）浙甬天证民字第4355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显示，在网址为“www.coatnpo.com”的网站论坛的“涂料新人”下属“涂料新闻”板块存有一篇名为《抵制泰格助剂，你怎么看？》的网帖，该帖由“涂料人”（超级版主）于2013年7月27日发布，并于2013年8月8日编辑，查看数为425，回复数为10，并由管理员提升，网帖内容如下：“泰格作为一个涂料助剂生产商，在近几年获得了较大的市场份额，但是从泰格的成长历程却有着不寻常的涂料人血泪心酸：1、泰格的技术来源：窃取BYK/TEGO/己公司专利技术，复制生产对应产品，并在说明书中直接注明对应牌号，这种行为在商业活动中是绝对的犯罪行为；2、釜底抽薪，坑害代理商：2005-2007年间，子公司在华南取得良好发展，丑公司直接抬高代理商价格，并以低于代理价的价格去抢夺代理商客户，这种卸磨杀驴和过河拆桥行为让人不齿；3、历史重演：寅公司以低于供应给代理商的价格去抢华南代理商客户，不齿行为继续中！！！！作为华南代理商老板的朋友，我为他找到泰格这种合作伙伴而悲哀，同时为泰格的这种行为而愤怒，在此我呼吁涂料人朋友：抵制泰格，远离伤害！！”该帖主文下方设置了选项分别为“加入抵制”、“支持泰格”及“中立”的投票项，有15人参与投票，并有2页跟帖，内容涉及“质量一般，基本不用”、“基本不用泰格的。坚决抵制！”、“泰格把金博士坑惨了”、“是事实的话，会抵制”等。涉诉后，被告已删除了涉案网帖。
诉讼中，原告向本院递交登记人为被告法定代表人郑某、实际使用人为郑某丈夫冯志峰的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一份，原告称发件人为其华南代理商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短信中要求尽快修改涉案网帖，冯志峰短信回复会迅速修改。
被告系首页网址为“www.coatnpo.com”网站的经营管理者，该网站论坛《涂料人网免责声明》网帖中载有“涂料人网（http://www.coatnpo.com）支持每一个公民在宪法的规定下行使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本站所有言论仅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但并不表示我们支持这些言论所代表的观点。不对网友发表的任何攻击性，或侮辱性的信息负法律责任。”等内容。被告自述注册该网站论坛账号需提供真实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等信息，论坛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冯志峰及相关人员管理，涉案网帖的发帖人账号“涂料人”由案外人胡飞注册。
另查明，2013年11月10日，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卯公司授权，辰公司产品；2013年6月开始，巳公司以低于代理价的价格，直接向客户报价，致使其失去多家客户，午公司终止；丙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未公司交涉并正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2013年12月9日，丙公司庚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庚公司申公司相关货款，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733号民事调解书。
又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公证费820元。原告向本院递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一组，共计高速公路通行费1,405元、加油费用1,480元。
归纳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发布了涉案网帖；二、涉案网帖的内容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系涉案网站及论坛的经营管理者，其亦自述网络用户注册论坛账号应提交相应的身份信息材料，如涉案网帖系由案外人所发，被告理应有能力向本院提供其所称发帖人的相关信息，但其未提供；其次，涉案网帖发帖人“涂料人”具有较高的论坛管理权限，且名称与被告论坛名称一致，此类账号通常与论坛管理者有一定的特殊关系；再次，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短信内容，冯志峰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郑某的丈夫及涉案论坛的主要管理人，在其收到相关修改要求后，涉案网帖确作出了相应的编辑。被告除否认涉案网帖系其发布外，未根据其举证能力提供实际发布者的相关信息。综上，本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被告系涉案网帖的发布者。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网帖指明的对象为“泰格”、“丙公司”，字号与原告一致，且网帖涉及内容也与原告经营业务相关，被告亦未能说明同行业中是否有其他主体使用了“泰格”字号，因此，原告关某帖内容指向的对象是原告的诉称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涉案网帖的内容，即使原告在其商业活动中的部分行为有不妥之处，但涉案网帖中使用了“窃取”、“坑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不齿”等贬损性的词汇，并非对事实的客观性描述，具有破坏同业竞争者商业信誉的故意；同时，涉案网帖下方以文字、投票等形式呼吁网络用户抵制原告，且回帖内容亦显示相关网络用户对原告作出了负面回应，足见涉案网帖的内容对原告的商业信誉造成了不利的影响。
本院认为，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以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化工产品的销售等经营活动，从事经营活动的性质相近，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本案中，被告通过网络论坛这一为不特定的网络用户提供信息的平台发布了足以损害原告商业信誉的内容，属诋毁原告商业信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虽在论坛发布了相关免责声明，但不能以此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的方式，本院结合被告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公证费820元系原告为本案实际支出，其主张80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系原告聘请律师的必要支出，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应以必要、合理为限，本院综合庭审次数、路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涂料行业QQ群中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一节，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实难认定，其以此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七日在网址为“www.coatnpo.com”的网站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因其商业酉公司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新民晚报》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承担）；
二、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戌公司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元；
三、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元，由被告科拓尤化工科技（上海）乙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顾亚安
代理审判员钱某
人民陪审员陈书干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杨秋月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2004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