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等与罗四新等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上诉案

陈某等与罗某等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上诉案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京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三区305号楼乙1902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2，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 上诉人陈某、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4）京知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3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罗某（同时作为罗某2、刘某、刘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改判，由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计算起点、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关于罗栋梁对丑公司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进而是丑公司发明人之一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判决陈某负担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二百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栋梁为“定程分压可控烟火燃放的装置及其方法”发明专利（以下简称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2、判令陈某赔偿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200元；3、丙公司对“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图纸监管不严的失职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栋梁1959年8月毕业于成都工学院机械专业，1959年9月参加工作，1996年从其原单位（国营北京七○○厂）退休。甲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科技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销售机械设备、电器设备、化工产品、建筑材料、五金交电、百货、汽车配件、日杂用品、电子计算机、劳保用品。从2007年至2009年，丁公司工作，双方签署了《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合同》，但是未建立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罗栋梁每月只领取2000元工资。甲公司工作期间，罗栋梁参与了奥运五环等特殊烟花设计、建国六十周年烟花设计，主持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烟花预演及燃放等一系列工作。 2009年3月18日，甲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科学家技术委员会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申报项目名称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该申报书中填写的内容包括：“戊公司”；“负责人陈某”；“项目名称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己公司”；“关键技术来源本单位开发”；“申报等级特等”。在“主要完成人员情况”一栏中，填写内容为：“陈某、罗栋梁、袁文辉、赵家玉、董然”；“对本项目主要贡献陈某（专利技术发明人，项目主持）；罗栋梁（发射装置设计）；袁文辉（系统技术管理）；赵家玉（系统与焰火弹制作指导）；董然（辐射燃放设计）”。在“推广应用情况”一栏中写道，“2007年初以自有知识产权作为技术理论基础，开始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研发”，“2008年2月15日在通过项目技术研发、试验和推广应用的基础上又申报定程分压可控烟火燃放的装置与方法、射程控制方法及其装置等七项技术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本项目所依据的核心技术理论，已获得国家八项发明专利”。在该申报书中，绘制有系统工作原理方框图，并详细描述了系统工作原理。 在标有“甲公司2008年4月”的《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中载明： “基于本项目的研发成果，2008年2月15日申报了定程分压可控焰火燃放的装置及其方法、烟火燃放发射架的分压装置等七项技术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截止到目前涉及本项目已申报自主知识产权八项”,“精确可控发射技术—传统焰火燃放发射采用的使发射药弹丸，依次放置同处于发射筒底部，发射燃气产生膛压全部作用于弹体的方式。分析影响传统焰火发射的因素包括：发射装药量、烟花弹重量、发射筒长度和直径、焰火弹与发射筒壁间隙等，这些因素相互关系彼此影响，使准确定程发射成为技术难题。本项目以单枚发光体作为空中形象的独立像素单元，前提使定程可控发射。 A、焰火弹发射升空使依靠发射筒膛内燃气压力对弹底推动做工的结果，因此弹底燃气压力大小成为决定运动速度和射程的动能。B、弹底燃气压力的大小，是基于发射药点燃后急剧发生的化学变化，所释放出的大量高温燃气和热能，在发射筒膛底和弹底间有限空间中燃气的生成和增加，必然导致对弹底压力变化，形成膨胀做功推动弹丸运动。C、发射药燃烧规律就成为弹底燃气压力变化的决定性因素，因此控制燃气生成量和流量，也就控制膛内弹底燃气压力，功效显现为对烟花弹发射速度和射程的控制。 基于上述机理，采用自主创新的膛压分压理论，运用预置弹后空间的变容调压及燃气流量控制技术，通过在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设置分压机械结构和燃气流量控制机械结果，形成对发射药燃气流向和流量大小的控制，克服发射过程非定常、非均匀性因素影响，控制发光体发射速度和射程，实现矩阵模式定程发射，达到空中影响的技术要求。” 在标有“甲公司2008年4月”的《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中，绘制有《项目单元简图》（含立面图），并设计有“发射药燃烧室药室”、“膛压调控机构”、“焰火弹”、“燃气流量控制装置”、“角度调整机构”。 2009年11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发布“二○○八年度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光荣册”，庚公司一等奖，项目名称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完成单位“甲公司”，主要完成人员是“陈某、罗栋梁、袁文辉、赵家玉、董然”。 2008年2月20日，陈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ZL200810057896.1号“射程控制方法及其装置”发明专利，专利授权日是2011年5月18日，发明人和专利权人均是陈某。该专利权利要求书记载的内容为：1、一种射程控制方法，其特征在于，是通过在发射药燃烧室的后方设一分压口连接一分压膛，并通过调节分压膛空间大小及分压口孔径大小，以实现对做功于弹丸的燃气压力调整，达到射程控制的目的。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用于控制烟火的定程发射。 3、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该装置包括燃烧室、可调式变容分压膛、点火装置及弹筒，其中所述燃烧室与弹筒之设有一支撑板，该支撑板中心处再开设有一连通燃烧室与弹筒的弹口；所述可调式变容分压膛设有一可调动的活塞，且该可调式变容分压膛与燃烧室之间再设有一隔板，该隔板也设有一连通可调式变容分压膛与燃烧室的分压口；所述点火装置穿设于燃烧室侧壁。 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该装置再设有缓冲阀门于所述燃烧室侧壁上。 5、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该装置再设有缓冲阀门于也可设于所述可调式变容分压膛的侧壁上。 6、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该装置再设有缓冲阀门于所述活塞上。 7、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弹口的孔径能进行变换。 8、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分压口的孔径能进行变换。 9、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射程控制装置，其特征在于，该装置用于控制烟火的定程发射。 一审诉讼中，甲公司明确表示对陈某以个人名义申请丑公司的行为不持异议。 罗某等陈述称，陈某为了达到不给罗栋梁署名的目的，辛公司的职务发明以其个人名义申请专利。“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被陈某拆分成若干独立部分分别申请了六项发明或实用新型专利，包括丑公司在内的每个专利技术方案中，发射装置设计都起到了实质性作用，罗栋梁对此做出了创造性贡献。 一审诉讼中，罗某等为证明陈某所有的丑公司技术方案中包含有罗栋梁做出的发明内容，将《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中载明的内容与丑公司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记载的内容进行了技术比对，其比对意见如下：首先，丑公司附图与《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中的《项目单元简图》一致。其次，权利要求书中的“发射药燃烧室”、“分压口、分压膛、调节分压膛”、“弹丸”、“燃气压力调整”、“射程控制、定程发射”分别与《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中的“火药燃烧室”、“膛压调控机构”、“焰火弹”、“燃气流量控制装置”、“角度调整机构”相对应，同属于发射装置。 该院就上述对比意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辩论。壬公司的辩论意见是：癸公司和陈某2006年研制的专利基础上进一步开发研制的，子公司后只参与了一些实验性工作，没有对丑公司做出实质贡献。 另查，包括丑公司在内，陈某共申请并获得授权八项专利发明，即ZL200820078998.7号“一种烟火定程可控燃放装置”、ZL200820079000.5号“定程分压可控烟火燃放的装置”、ZL200810057896.1号“射程控制方法及其装置”、ZL200810057752.6号“定程分压可控烟火燃放的装置及其方法”、ZL200920106988.4号“一种用于烟火燃放射程控制装置的可调式变压分压膛腔”、ZL200810057753.0号“烟火燃放发射架的分压装置”、ZL200610109381.2号“全自动礼花型空中视屏”、ZL200920106761.X号“用于特效焰火燃放的焰火弹”，专利权人均为陈某。罗某等现针对包含有罗栋梁设计的前六项专利分别提起发明人署名权诉讼。 再查，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系罗栋梁的子女和继子女，系罗栋梁的现有全部继承人。 上述事实，有丑公司登记簿副本、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发布的“二○○八年度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光荣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争议标的具有人身权属性，在发明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因该发明人的署名权受到侵害发生的纠纷，其继承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为主张权利。本案中，罗某等认为罗栋梁应当被署名为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陈某在申请专利时未给罗栋梁署名，故罗某等有权以罗栋梁的继承人身份提起诉讼。另外，罗某等提起诉讼只要求确认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既不要求否定陈某是发明人，也不排斥或妨碍案外其他人主张发明人的权利，故仅根据罗栋梁是否对丑公司发明作出实质性贡献进行审理，本案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另外，虽然丑公司是以陈某的名义申请专利，但是在《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丑公司的名义研制并申报奖项，寅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诉讼时效，罗某等表示辰公司进行劳务合同纠纷处理时，才知道陈某申请了丑公司，且未将罗栋梁署名为发明人之一，并就本案纠纷曾于2014年7月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巳公司不能证明罗某等从丑公司申请时就明知或应知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4月计算。从上述时间至罗某等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期间因罗某等起诉而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14年12月重新向该院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不仅如此，罗栋梁生前以及罗某等从未做出认可陈某是丑公司唯一发明人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午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 罗某等主张应给罗栋梁署名为专利发明人的理由是，未公司研制的“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项目，申公司申报的奖项中被明确写为“发射装置设计”完成人，甲公司在申报书中称已将该项目申请了多项专利，而在丑公司权利要求书中包含有与发射装置相关的技术特征。 针对罗某等提出的上述理由，本案审理焦点问题在于首先需要确认罗栋梁是否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发射装置”部分的主要发明人，其次，需要确认在丑公司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中是否包含有罗栋梁的发明内容。 对于罗某等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罗某等陈述了证据来源，该证据记载的内容真实，午公司无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罗某等提供的标有“甲公司2008年4月”的《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罗某等陈述了证据来源，该证据所载相关内容与《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中的相关内容完全一致，午公司无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罗栋梁是否为“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发射装置”设计的主要发明人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罗某等提供了罗栋梁的相关履历材料，可以证明罗栋梁一直从事机械领域的研究工作。甲公司研制“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项目中，罗栋梁不仅参与了研发工作，更为重要的是，酉公司向有关部门申报的《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以及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发布的“二○○八年度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光荣册”上，都清楚载明罗栋梁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项目“发射装置设计”的唯一发明人。虽然罗某等没有举证出罗栋梁在研制过程中的设计稿件等更多证据，但是，戌公司签订过《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合同》，并受其约束，且现已去世的情况下，综合其继承人罗某等的举证能力，亥公司不能提供反证证明上述文件中载明罗栋梁是发射装置设计唯一发明人内容虚假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确认罗栋梁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发射装置”的主要发明人。 关于在丑公司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中是否包含有罗栋梁的发明内容的问题。需要指出的是，专利权利要求书是一项发明成果的文字表现形式，申请人在对该项技术方案进行文字性的描述、修饰和限定时，必须满足专利申请、审查及专利文件撰写的要求，因此，专利权利要求书的文字表现形式与原有发明成果中记载的组成部分、结构名称之间会有所变化，此时，可以参照原有发明成果的发明构思、主要结构、工作原理等方面判断同一性。就本案而言，在确认罗栋梁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发射装置”部分的主要发明人的前提下，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角度进行判断，首先，丑公司附图与《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中的《项目单元简图》一致。其次，权利要求书中的“发射药燃烧室”、“分压口、分压膛、调节分压膛”、“弹丸”、“燃气压力调整”、“射程控制、定程发射”分别与《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中的“火药燃烧室”、“膛压调控机构”、“焰火弹”、“燃气流量控制装置”、“角度调整机构”相比，同属于发射装置，且是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各部件发挥的连接关系也基本相同。据此认定丑公司技术方案中包含有罗栋梁的发明内容。不仅如此，从丑公司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内容上看，“发射药燃烧室”“分压口、分压膛、调节分压膛”、“弹丸”、“燃气压力调整”、“火炮定程控制、定程发射”组成的发射装置是丑公司技术方案中的实质性特征，故确认罗栋梁对丑公司发明的实质性特点做出了创造性贡献。甲23公司对罗某等就技术方案比对意见提出的反驳辩论意见，乙24公司工作前，亥公司拥有相关专利，但是丑公司目前已经获得授权，证明与前述的相关专利各自系不同的技术方案，即使前后专利之间存在一定技术关联，甲公司亲自报送的相关文件中已充分认可罗栋梁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发射装置”设计人，丑公司就是针对该系统提出申请的前提下，亥公司辩称罗栋梁对丑公司未作出实质性贡献，证据不足，丙25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另外，甲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中明确载明“‘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试验和推广应用的基础上又申报定程分压可控烟火燃放的装置与方法、射程控制方法及其装置等七项专利……基于本项目的研发成果，2008年2月15日申报了定程分压可控焰火燃放的装置及其方法、烟火燃放发射架的分压装置等七项技术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依据本项目的核心技术理论已经获得国家八项发明专利”等内容。丁26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即本案陈某申请专利的时间、已获得授权的八项专利名称上看，与上述《申报书》中记载的内容能够对应，由此看出陈某将“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分成若干独立部分分别申请了专利。无论从“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名称上看，还是从《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中记载的技术内容上看，均脱离不开罗栋梁从事的“发射装置”设计工作，故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认定丑公司中包含有罗栋梁的发明贡献。 综合上述证据，确认罗栋梁对丑公司的实质性特点做出了创造性贡献，故认定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对罗某等要求给罗栋梁署名为丑公司发明人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罗某等要求陈某承担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请求，考虑到罗某等因诉讼的实际付出与本案的关联程度和诉讼的必要性等情况，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戊27公司对“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图纸监管不严的失职责任的请求，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涉案发明专利的发明人是陈某、罗栋梁；二、陈某赔偿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二百元；三、驳回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陈某、甲公司的申请，经本院同意，董然、袁文辉、张学军作为证人到本院出庭作证。 董然陈述了以下证言：他于2006年6月就认识陈某，当时陈某就把“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想法告诉了他，后来他们就在一起探讨。罗栋梁于20己28公司工作，他不懂烟火的相关知识，主要工作内容是画图，庚29公司提供的发射装置的草图画成标准的图纸，工厂根据这些标准的图纸制造有关产品。 袁文辉陈述了以下证言：辛30公司工作，壬31公司癸32公司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发射装置的结构设计。丑公司是在陈某拥有的2006年的在先专利的基础上做的改进，陈某给了技术改进的启示，丑公司的总体方案在2006年的在先专利中有了体现。 张学军陈述了以下证言：2008年北京奥运会项目“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牵头人是陈某，该项目的思路是陈某提出的。罗栋梁在2007年的6月或者7月参与到这个项目工作中，其工作内容是根据草图和有关参数要求，子33公司可以直接制造相关产品的机械图纸。他的工作很重要，但不是原创性的工作。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三位证人陈某4言发表了质证意见。陈某、甲公司认为，上述三位证人都是参与丑公司研发过程中的人员，其所陈述的证言应当采信。根据三位证人的证言，罗栋梁在丑公司设计中的工作是根据陈某提供的机械草图画成标准的机械制图，和发明创造本身无关，对丑公司没有作出实质性贡献。 罗某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罗栋梁在2007年参与到“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项目工作中，主要工作内容是画图，即将发射系统制作成标准的机械图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罗某等四名原审原告在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罗栋梁是否为丑公司发明作出了实质性贡献，是否是发明人之一；三是原审法院判决陈某负担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二百元是否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罗某等表示辰公司进行劳务合同纠纷处理时，才知道陈某申请了丑公司且未将罗栋梁署名为发明人之一，并就本案纠纷曾于2014年7月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丑34公司不能证明罗某等从丑公司申请时就明知或应知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4月计算。从上述时间至罗某等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期间因罗某等起诉而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14年12月重新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亥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认为：首先，丑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向社会公众公开，处于社会公众想得知就能够得知的状态，据此可以推定罗某等人于2008年8月13日即知道陈某就涉案技术申请了专利；其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发布了《2008年度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光荣册》，其中记载罗栋梁系“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主要完成人员之一，据此可以推定罗某等人于2009年11月即应当知道罗栋梁是涉案技术的主要完成人员之一；再次，北京市朝阳区知识产权局的网站显示了“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有关信息，网页显示时间为2010年12月13日，据此可以推定罗某等人最迟于2010年12月13日即应当知道其父亲罗栋梁是涉案技术的主要完成人员之一；综上，从2009年11月起，罗某等人就应当知道其父亲罗栋梁的署名权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故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丑公司的公开信息、光荣册及北京市朝阳区知识产权局的网站处于罗某等人想得知即能得知的状态，但罗某等人是一般的社会成员，不是专利领域的从业人员，没有动机去了解国家专利行政部门公布的专利信息，因此，不能根据丑公司信息的公开情况推定罗某等人知道丑公司的有关信息，知道其父亲罗栋梁的署名权被侵犯。这样的推定既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一般的社会观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亥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七条规定，“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有权在专利文件中写明自己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做出创造性贡献的人。” 罗某等主张应给罗栋梁署名为专利发明人的理由是，未公司研制的“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项目，申公司申报的奖项中被明确写为“发射装置设计”完成人，甲公司在申报书中称已将该项目申请了多项专利，而在丑公司权利要求书中包含有与发射装置相关的技术特征。亥公司上诉认为，《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明确记载陈某为专利技术发明人，罗栋梁仅仅为“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的发射装置绘制了机械图纸，没有为该系统做出实质性贡献。 针对各方当事人提出的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首先需要确认罗栋梁在“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工作角色和内容，其次，需要确认在丑公司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中是否包含有罗栋梁的工作成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某等人主张其父亲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诉讼中，罗某等人提交的据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主要是《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和《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这些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进行推导，认定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这一推导过程，依据不足，无法成立，本院难以赞同。 首先，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的记载，陈某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专利技术发明人、项目主持人，而罗栋梁是其中“发射装置设计”的主要完成人员。在申报书已明确记载陈某是专利技术发明人、未记载罗栋梁是专利技术发明人之一的情况下，应当确认陈某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专利技术发明人，罗栋梁不是专利技术发明人之一。 其次，《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记载罗栋梁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中的“发射装置设计”的主要完成人员，但是未进一步披露“发射装置设计”的具体工作内容。因此，判断罗栋梁是否是丑公司的发明人，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发射装置设计”的工作内容。罗栋梁毕业于成都工学院机械专业，没有证据表明其对烟花、焰火燃放技术领域的技术知识较为熟悉，能够从事相关的技术研发、设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丁公司的工作内容是画图。罗某认为罗栋梁的画图工作是原创性的；亥公司则认为罗栋梁根据陈某提供的草图和技术参数等要求，寅35公司可以据此制造相应产品的标准机械图纸，其工作不具有原创性，是落实陈某提出的具体要求的执行性工作。三位到庭作证的证人亦证明罗栋梁从事的工作是制作“发射装置”的机械图纸，供工厂生产最终产品。本院认为，亥公司的主张和证人证言较为可信，原因在于，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的记载，“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是在陈某“全自动礼花型空中视屏”专利的基础上进行的改进，亦即礼花型空中视屏发射系统、发射装置是陈某的已有技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是为了北京奥运会的特殊需要，而对陈某在先技术的改进。陈某在技术改进过程中一直处于技术发明的主导地位，提出技术思想和有关数据要求，卯36公司制造最终产品的机械图纸。罗栋梁从事的“发射装置设计”的工作内容即为制作“发射装置”的机械图纸，这一工作不是专利发明意义上的技术研发，而是一种执行特定任务要求的工作。因此，罗栋梁在“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研发过程中并未从事原创性的工作。 再次，《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明确记载，陈某是“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专利技术发明人。该申报书亦记载袁文辉、董然属于该系统的主要完成人员，但他们均到庭作证，认为陈某是专利技术发明人，并不主张自己也是发明人，据此可以佐证他们所作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因此，陈某才是专利技术发明人，而罗栋梁不是技术发明人。 复次，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的记载，陈某在2008年2月15日就提出了丑公司申请，其后又进行了若干次试验，北京市奥组委才于200辰37公司负责“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的制作，而该系统正式通过奥组委专家审定是在2008年7月31日。由此可见，陈某申请丑公司的事实发生在前，“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最终形成的事实发生在后。因此，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推断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依据不足。 最后，《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发展进步奖申报书》只是笼统地提到“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并未明确记载相应的技术方案，而《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技术研发总结报告》和《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研发工作报告》中提到的技术信息，也与丑公司无法形成完整的对应关系。根据上述证据无法认定“礼花型空中视屏——特效焰火膛压精确发射系统”与丑公司具有完全的对应关系，不能据此推导出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 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罗栋梁是丑公司的发明人之一，罗某等四人提出了事实主张，但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进行的推导，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亥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罗栋梁不是丑公司的发明人，原审法院判决陈某负担罗某、罗某2、刘某、刘某2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二百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亥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结论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罗某等四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无法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亥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4）京知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某、罗某2、刘晓东及刘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罗某、罗某2、刘晓东及刘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五十元，由罗某、罗某2、刘晓东及刘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某3 审判员　苏某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倪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3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3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4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09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6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