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梁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粤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 法定代表人：梁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梁某本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专利号为ＺＬ20143031××××.4，名称为“电热膜辐射式取暖器”丙公司所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梁某2、梁某和案外人周立新三人于2014年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乙公司无关联，是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丁公司乙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均一致，戊公司成立时，梁某2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第二，乙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周立新，与《合作协议》的条款约定一致。第三，庚公司离职时签署的职员离职移交清单确认工作时间是2014年2月12日至2017年6月30日，辛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才成立，壬公司成癸公司而为。第四，乙公司各股子公司一致。第五，丑公司名称、寅公司存在变化，符合常理，在梁某无相卯公司乙公司存在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专利的设计、辰公司的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壬公司成立前后的工作职责是负责技术，设计产品属于技术工作的一部分，壬公司成立前就开始收取《合作协议》约定的补贴款，乙公司成立后亦领取了补贴及工资，巳公司的物质条件。 梁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乙公司与《合作协议》午公司没有关联性，乙公司依照法定代表人人选、公司未公司与《合作协议》的关系不符合实际情况。乙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其认为梁某的工作起止时间系自2014年2月13日始亦不符合客观实际。2.梁某长期在家用电器行业从事产品设计与研发，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即为相关领域的业务能手，涉案专利申请日距《合作协议》签订日时间只有二十多天，梁某不可能在此期间成功完成一项产品的成熟设计，且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专利形成轨迹自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可知涉案专利基本形成于《合作协议》签订前，乙公司不能证明在该期间梁永申公司的物质条件。因此，涉案专利设计是梁某个人行为，乙公司无关。 乙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１.专利号为ＺＬ20143031××××.4、名称为“电热膜辐射式取暖器”丙公司所有；２.本案诉讼费由梁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8月2日，梁某2、梁某及案外人周立新签订《合作协议》，酉公司，协议条款约定了创办企业的目的、三人出资比例以及各方职责等事项。戌公司董事长、股东，主要负责：公司发展方向，部门经理级主管任命、公司管理策划及最终决定，负责业务部、财务部；亥公司执行董事，股东，甲23公司策划与决定，主要负责行政、品质、仓管管理、公司制度、文件建设、乙24公司运行，执行董事会的决议，向董事会报告；丙25公司董事，股东，甲23公司策划与决定，主要负责技术，丁26公司技术部、生产部、采购部工作，执行董事会的决议，向董事会报告。现查明，戊27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2014年8月25日，梁某作为甲己28公司签订一份模具制造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或样板制作模具，制作内容包含左右饰条、底座支架1+1、显示窗1某4、三脚架和提手,甲方先行预付50%即47000元给乙方。2014年8月26日，梁某2按合同上载明的收款账户通过银行转账47000元给乙方，汇款摘要为：梁某支付一半模具费。 2014年8月29日，梁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名为“电热膜辐射式取暖器”的外观设计专利，2015年4月2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43031××××.4。 2014年12月17日，案外人周立新、梁永庚29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立新，监事为梁某。《甲公司章程》辛30公司股东为梁某及案外人周立新。2016年4月12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某2。现公司股东为刘小翠、梁某2。 2015年3月16日，梁某作为报销人申请以公账形式支出18000元，用途为：付远意Mica模具二期模具费；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栏载明：已付18000，以公对公；落款为“国”字字样。 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梁某作为申请人以缴纳mica和1401E壬31公司申请费用1305元；2015年10月20日，癸32公司容桂支行向莫进初汇款1305元，汇款摘要为：mica和1401E第二年年费。2016年11月16日，梁子33公司申请SL系列外观专利费、爬地扇电机绝缘专利申请费、mica系列外观专利年费共5830元，费用申请单载明收款单位为顺德区国联知识产权；2016年11月17日，丑34公司账户汇出58寅35公司账户。2017年5月15日，梁卯36公司申请135元作为外观专利年费，费用申请单载明收款单位为中山市国联知识产权；2017年5月20日，梁某2汇出135元至梁兆寇账户(辰37公司收款账户)，汇款摘要为：SM专利年费。 再查明，自2014年9月起，梁某2每月通过广东省农村信用社向梁某汇上一月的补贴以及部分工资。 梁某曾于2014年6月25日申请名为“巳38公司暖风机”的实用新型专利，2014年12月10日获得授权，专利号ＺＬ20142034××××.6；2017年4月13日，其申请变更此实用新型专利权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午39公司。 乙公司未40公司电脑上保留的涉案专利文件资料，一审当庭在法庭电脑上展示的文件夹内容与提交的书面资料一致，打开其中修改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的文件prt0005.prt.43、修改日期为2014年6月5日的文件0005-3、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的文件prt0006.prt.19、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的文件0005-dlp.asm.28、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的文件0005-22.prt.88、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的文件0005-22j.prt.20、修改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的文件0005-22jj-1.prt.1所展示的模型树为本案所涉专利电热膜辐射式取暖器的形成轨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专利权权属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是否为职务发明。 本案中，梁某2、梁某和案外人周立新三人于2014年8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申41公司，该协议明确各方投资的份额、工作分工、工资、分红等事项，其中梁某负责技术，酉42公司技术部、生产部、采购部工作。2014年8月29日，梁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名为“电热膜辐射式取暖器”的外观设计专利，2015年4月2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43031××××.4。2014年12月17日，周立新、梁永庚29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立新，监事为梁某。2016年4月12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某2。现公司股东为刘小翠、梁某2。《合作协议》戌43公司发起人包括梁某2、梁某和周立新共三人，出资额共计100万元，而《甲公司章程》亥44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梁某和周立新两人，注册资本50万元，甲45公司乙公司的企业名称、发起人、股东、注册资本均不一致。乙46公司提交的周立新、孙瑞、刘小翠、陈明强等人的证人证言，丙47公司的股东或职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乙公司提交的证据无丁48公司戊49公司。 如前所述，乙公司己50公司庚51公司，辛52公司与梁某2、梁某和案外人周立新三人于2014年丁公司而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无关联性，辛52公司主张依据《合作协议》证明梁某壬53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事实依据。 乙46公司主张涉案专利的专利年费等均由梁某2支付，癸54公司所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提交的费用申请单中的“原由”一栏并未显示涉案专利，故无法证明该项支出为支付涉案专利的相关费用。子55公司或梁某2支付，也仅丑56公司或梁某2的相关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涉案专利的设计、寅57公司的职务行为。 综上，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卯58公司辰59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因此梁某的涉案专利的发明创造不属于专利法规定的职务发明创造。乙公司关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巳60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午61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乙公司向本院提交七份新证据，包括证据1，乙公司成立费用支付凭证，未62公司注册成立均为梁某2操办，申63公司的成立手续费亦由梁某2支付，酉64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证据2，梁某的补贴及工资支付记录，戌65公司成立前后的补贴及工资均由梁某2支付，壬公司前后都是在《合作协议》亥66公司工作。酉64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3.乙公司租赁合同及押金、租金支付凭证，甲67公司乙68公司注册地的租赁押金及12月租金；4.乙公司筹备前后，梁某2向梁某、周立新支付费用的凭证，未62公司筹备阶段的费用、乙公司备用金及电脑组装费用等均由梁某2支付；5.乙公司注册前后，丙69公司费用的凭证，未62公司经营场地承租前后的模具费、装修费用、招牌制作费用等均由梁某2支付；6.梁某2账号交易明细查询，该交易明细与前述证据相对应，拟证明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梁某质证认为，证据1是梁某2的个人行为，丁70公司拟证明的内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的补贴是梁某与梁某2的私人往来，与涉案专利、《合作协议》乙公司均没有关联性。20戊71公司向梁某支付，当时涉案专利早已提交申请，与涉案专利无关。乙公司存续期间借用梁某2名己72公司股东方便应付检查，与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乙公司并非相关方，不清楚交易情况。对证据6梁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由于梁某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证据5，虽梁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庚73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且为合法的交易转账凭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关于证据6，由于上述交易明细可与前述证据相对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结合下文进行论证分析。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梁某在一审、二审程序中均声称，其长期从事相关设计工作，在2014年8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前，梁某属于自由职业者，辛74公司成立后，壬75公司职工。乙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显示，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梁某2以个人账户每月向梁某支付2000元，摘要为“付梁某补贴”。2015年3月之后，梁某2继续以该个人账户向梁某支付“工资”。 2.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形成轨迹相关的事实： (1)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1为邮件资料，拟证明2癸76公司中讨论、形成并向客户推广。相关邮件内容均为梁某2与客户就产品的细节进行沟通确认事宜。其中2014年8月6日的邮件附件中显示有与涉案专利外观一致的产品设计，型号分别为SM-10E、SM-15E、SM-20E。 (2)梁某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涉案专利外观设计早在2014年4、5月左右已完成，其后的修改仅对产品的内部结构进行调整。并主张2014年2月至8月之间在涉案专利设计出来后，通过梁某2发给客户，客户下订就进行量产。乙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涉案专利在2014年4、5月之间已经形成初稿，但主张涉案专利的最终确认时间应在2014年8月25日以前。 (3)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专利申请图是手板拍摄图，该手板的制作费用由梁某2支付。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为《子77公司征询函》，未62公司于2014年7月、2014年8月两次丑78公司制作手板模型，以进一步优化涉案专利，涉案专利已经实际成型。其中，型号为MICA的电暖器截止日期分别显示为2014年7月29日及2014年8月13日。 (4)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3显示了涉案专利的形成轨迹，其中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的产品侧面视图与修改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的产品侧面视图一致，亦与涉案专利的右视图相一致。 3.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型号MICA或者SM-10E、SM-15E、SM-20E均为涉案专利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专利权是否属于职务发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的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据此，乙公司主张涉案专利为职务发明，应举证寅79公司辰59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卯80公司的成立时间。乙公司在其一审提交的证据11中主张涉案专利在2014年6月已成形并向客户推广，该陈述与梁某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涉案专利在2014年4、5月之间形成并不矛盾。本院亦注意到，辰81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子77公司征询函》记载，梁某巳82公司就制作手板模型事宜进行沟通下订，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专利申请图是手板拍摄图，故根据常理推断，涉案专利设计的最终形成时间应早于该手板的形成时间。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3涉案专利形成轨迹显示修改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的产品侧面视图已与涉案专利的右视图相一致，梁某22014年8月6日与客户的往来邮件附件中亦显示有与涉案专利外观一致的产品设计，上述事实均可形成对应关系，佐证涉案专利主要设计部分最终形成时间应不晚于2014年7月底。故涉午83公司的成立时间。 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未84公司任务所完成。如前所述，涉案专利设计形成时，乙公司尚未成立，故涉案申85公司任务所完成。乙公司虽主酉86公司筹备期间，但该项主张亦无法成立。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某2、周立新、梁某在2014年8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前，戌87公司的筹建事宜、各股东之间的具体分工形成一致意见。如前所述，涉案专利主要设计部分最终形成时间应不晚于2014年7月底，即在《合作协议》签订前，涉案专利的实质部分已经完成。亥88公司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甲89公司即为《合作协议》乙90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涉案专利设计的形成时间仍早于《合作协议》签订时间。2.《合作协议》丙91公司中主要负责技术的约定，但并不涉及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就已形成的涉案专利权利归属，丁92公司筹备阶段执行何种任务及相应专利如何归属的相关约定。3.乙公司主张应以梁某职员离职移交清单书写的入厂日期201戊93公司时间。本院认为，首先，乙公司于2014年12月方成立是不争的事实，不能简单以职工离职移交清单的记载作为入职依据。而且，上述离职移交清单虽为梁某个人填写，但其本职工作一栏填写的仅为“采购部”，与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主要负责“技术”的约定有所不符，即上述移交清单的填写具有一定随意性。其次，辰81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梁某自2014年8月始，才获取补贴；2015年3月起，才获取相应工资，该事实与《合作协议》中约定“在正式注册前，股东不得拿工资，必要时，可依实际需要申请补贴”的约定相一致，己94公司筹备期不能仅因梁某离职移交清单的记载而溯至2014年2月。4.乙公司提交的梁某2与客户往来邮件仅能体现梁某2曾与客户沟通涉案产品，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对涉案专利外观形成产生何种实质影响，梁国庚95公司的意志。故该邮件亦无法辛96公司任务的行为。 第三，涉壬97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乙公司主张涉案专利设计是梁某利用其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并提交一系列证据证明涉案专利手板、模具、癸98公司名义支付。本院认为，只有当物质条件的利用是为了完成涉案专利设计的创造而并非为了实施涉案专利设计时，涉案专利设计才有可能认定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本案中，虽涉案专利申请图是通过手板拍摄的，且该手板费用系由梁某2支付，但手板图并非完成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或进行专利申请的必要条件，而模具费用、专利年费则属于专利实施过程中支付的相关费用，故上述费用均形成于涉案专利设计完成后，无法子99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丑100公司或梁某与梁某2之间因上述费用支付产生的相关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本院基于上述理由，寅101公司辰59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乙公司主张涉案专利为职务发明，卯102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辰103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某 审判员　喻 洁 审判员　肖某2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黄慧懿 书记员孙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