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民事管辖上诉管辖裁定书

甲公司、乙公司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民事管辖上诉管辖裁定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2)最高法知民辖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某地A座202室。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地(学礼小学校厂旁)。 法定代表人：于某2，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1日作出的(2021)冀01知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丁公司拥有专利名称为“菱镁板材轻质发泡剂”、专利号为2006100××××.4和专利名称为“硅酸盐水泥发泡轻质隔墙板及其制作方法”、专利号为20151012××××.3的发明专利(以下统称涉案专利)以及U型8字隔墙板产品整套生产工艺等。丙公司丁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轻质隔墙板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及《轻质隔墙板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戊公司己公司实施上述发明专利和技术，丁公司丙公司出售轻质隔墙板机械设备生产线，并保证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GB/T23451-2009的合格产品。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中，丙公司庚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丁公司辛公司后，丙公司壬公司癸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和专利技术等培训，子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2019年10月16日，某律师事务所丁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件进行催告，丑公司在2寅公司进行设备调试及专利技术培训，丁公司不予理睬，卯公司至今不能实施专利技术，也不能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涉案轻质隔墙板设备是实施涉案20151012××××.3号发明专利的专用设备，涉案2006100××××.4号发明专利为轻质隔墙板的专用原材料，产品生产工艺流程也是轻质隔墙板的专用生产工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包括合法拥有技术的权利人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引发的纠纷应按照技术转让合同处理。根据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丙公司选择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作为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纪要的通知》第24条之规定，“技术转让合同以受让人所在地为履行地。”本案中，辰公司所在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属于专利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1.原审裁定认为本案应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法院错误。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包含设备买卖和专利技术实施许可的技术合同内容，巳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和专用设备生产轻质隔墙板。丁公司原审也针对专利和技术内容答辩，双方争议的并不是设备买卖是否交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合同中既有技术合同内容，又有其他合同内容，当事人就技术合同内容和其他合同内容均发生争议的，由具有技术合同纠纷案件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理。”午公司、丁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的相关专利及技术等争议事实的认定，应当由有技术合同纠纷案件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理。2.原审裁定认为其不具有管辖权错误。丙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3.未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错误。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为基层法院，不具有审理专利纠纷和技术纠纷的管辖权限。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丁公司针对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主张本案诉讼不涉及发明专利的使用、转让或技术许可，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 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受理。丙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2.丁公司丙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3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0万元；3.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丁公司拥有涉案专利以及U型8字隔墙板产品整套生产工艺等。经商谈，丁公司己公司实施上述发明专利和技术，并提供实施上述发明技术所需的轻质隔墙板设备生产线。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戊公司己公司实施上述发明专利和技术，丁公司丙公司出售轻质隔墙板机械设备生产线，并保证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GB/T23451-2009的合格产品。丙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5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58万元、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252万元。至此，丙公司丁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2019年3月25日，丁公司酉公司，丙公司壬公司派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和专利技术等培训，子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2019年10月16日，某律师事务所丁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进行催告，丑公司在2寅公司进行设备调试及专利技术培训。戌公司亥公司提供生产所需专利技术等，卯公司至今不能实施专利技术，也不能生产出符合约定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甲23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丁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管辖，理由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丁公司乙24公司现场后，丙25公司，要求派专业的安装机械设备人员，丙公司以工资过高为由拒绝。2019年7月7日，丁公司派两名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生产，经检查发现与生产条件不符。生产线中蒸汽养护室(面积、容积超标过大)、锅炉是一吨(应配套使用三吨或以上级别的锅炉)、生产线设备等安装存在不符合安装标准等问题，生产线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丁公司丁26公司。后续发生一些关于合同如何履行的纠纷，丁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至今关于发明专利许可使用还没有涉及，戊27公司员工签订技术使用保密协议，甲23公司诉状中所述事实还没有发生，双方没有就发明许可使用产生任何纠纷，现仅为普通设备买卖合同，己28公司住所地即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管辖。 原审法院认为，庚29公司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辛30公司丁公司购买“晶晶牌”轻质隔墙板立膜机、搅拌机、出板机、制剂机等相关生产隔墙板配套设备。合同同时约定，丁公司壬31公司使用“昕新牌”轻质隔墙条板产品注册商标、生产轻质墙板技术及助剂，其中包含3个发明专利及U型8字隔墙板产品整套生产工艺流程。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同时包含设备买卖合同内容及相关专利、技术许可使用的技术合同内容。丙公司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丁公司未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及未提供生产所需专利技术致使其不能实施专利技术、生产约定产品为由诉至法院，主张本案按照技术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法院。丁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主张本案仅为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专利许可使用事实尚未发生，应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法院。案涉合同在项目实施方式条款中对于合同履行程序进行了约定，癸32公司子33公司设计轻质隔墙板生产产量要求的生产配套设施必要条件并支付定金，丁公司丑34公司寅35公司现场指导设备调试及技术人员培训。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试生产前，双方签订技术保密合同，丙公司卯36公司工艺标准生产。根据合同约定，丁公司交付的生产设备，辰37公司现场调试、技术培训及双方签订保密协议流程完成后，丙公司巳38公司生产工艺标准生产产品。午39公司未40公司未对设备进行调试及未进行技术人员培训，构成违约，该争议应属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尚未涉及专利许可合同内容。因此，本案应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法院。依据2017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丁公司住所地既是被告住所地亦为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申41公司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酉42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吉林市吉林技术开发区，属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原审法院对戌公司主张将本案移送至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管辖的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2017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本案移送至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管辖。 本案二审期间，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丁公司顾问于某与李福田微信聊天记录，戌43公司亥44公司提供的设备拆改、使用，并生产出产品，本案不涉及专利技术等。2.丁公司顾问于某与薄永强通话录音。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不涉及专利技术，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 丙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查询，丙公司职工中没有李福田，不清楚李福田身份，微信聊天记录中图片不清楚，拍摄地点不清楚。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甲45公司供应过设备，乙46公司改造过设备。录音中可知双方熟悉，不排除二人串通的可能性。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丙47公司就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丁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账号主体身份以及通话录音中所涉主体身份，丁48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戊49公司丁公司购买“晶晶牌”一条生产线(包括整套生产轻质隔墙条板机械设备)，用途为生产“昕新牌”隔墙条板产品；己50公司丁公司购买轻质隔墙板立膜机、搅拌机、出板机、制剂机等相关生产隔墙板配套设备，丁公司庚51公司使用“昕新牌”轻质隔墙条板产品注册商标、生产工艺，以及生产、销售、使用“昕新牌”轻质隔墙条板。辛52公司壬31公司使用“昕新牌”轻质隔墙条板产品注册商标、生产轻质墙板技术及助剂，其中包含3个发明专利及U型8字隔墙板产品整套生产工艺流程。附则部分中约定“若发生合同争议，双方同意选择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补充协议另约定，涉案合同生效后，丁公司壬53公司免费使用5项专利，丁公司就相关专利拥有知识产权并承担瑕疵担保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件。癸54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本案案情，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2021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于2022年1月1日开始实施，2022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于2022年4月10日开始实施，本案原审立案时间在2022年1月1日之前，原审法院适用当时有效的2017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及2020年修正的民诉法解释作出原审裁定，并无不当。虽2021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已于2022年1月1日开始实施，但本案系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件，主要审查的是原审法院立案时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故本院仍适用2017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及2020年修正的民诉法解释有关管辖的规定对本案作出评判。 (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 案由是对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的概括，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事实及理由，准确确定案件的案由。合同纠纷案件中，合同性质由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决定，当事人的争议标的是指双方诉争的合同性质所决定的争议标的，对于当事人争议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结合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履行方式、结算方式等因素整体考量。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指专利权人或者其授权的人作为许可人许可被许可人在约定的范围内实施专利，被许可人支付约定使用费所订立的合同。 子55公司丑56公司使用其注册商标及生产轻质墙板专利技术及助剂，包含3个发明专利，丙公司丁公司购买“晶晶牌”一条生产线，以生产“昕新牌”隔墙条板产品。涉案合同虽名为设备买卖合同，但合同目的是通过采购实施专利技术的配套设备生产出专利产品，相关专利技术的许可实施为涉案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的定性应当以合同中的主要权利或义务来确定。合同中关于提供实施技术的专用设备、原材料或者提供有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的约定，与专利技术的许可实施密切关联，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为专利许可方的从属义务，目的在于使专利技术的被许可方能够有效实施专利技术，实现订立合同的预期目的。寅57公司是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卯58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故根据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涉案合同性质并非普通的设备买卖合同，而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某一阶段履行的争议并不改变双方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 《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五部分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中包括二级案由“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专利合同纠纷和技术合同纠纷同属于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下的三级案由，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为专利合同纠纷下的四级案由，技术许可合同纠纷为技术合同纠纷下的四级案由。丙公司本案明确选择的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丁公司原审亦是针对“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民事案由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由于人民法院在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案由时，应当优先适用下级案由，没有对应的案由，适用相应的上一级案由，故本案案由应为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鉴于涉案合同具体履行阶段对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无关，原审法院以“专利许可使用事实尚未发生”为由，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当事人对民事案件管辖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对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与确定案件管辖相关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进行初步审查。对于“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中“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管辖异议的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相关管辖规定和有关审理专利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2017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据此，在双方对管辖法院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从其约定。涉案合同附则部分约定“若发生合同争议，双方同意选择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由此可知双方当事人对于管辖法院并无明确约定。2017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为本案确定管辖的连结点。丙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有权选择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作为管辖法院。2020年修正的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丙公司的合同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丁公司辰59公司，双方争议的合同义务是交付设备的安装调试和涉案专利的技术培训，巳60公司现场履行，午61公司住所地，甲23公司住所地为争议合同义务的履行地。 本案为发明专利许可实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15年修正)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专利纠纷第一审案件，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因涉案合同履行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原审法院作为河北省人民政府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对专利纠纷第一审案件不具有管辖权。 综上，丙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裁定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冀01知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晓贞 审 判 员 庞 敏 审 判 员 刘清启 二〇二二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红辉 书 记 员 尹明琦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4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15修正) 第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2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54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3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