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商业诋毁,反不正当竞争,具体对象 核心问题：1.商业诋毁行为，是否必须要求行为人直接指明诋毁的具体对象？ 裁判要点：商业诋毁行为，又称商业诽谤行为，是指经营者自己或利用他人，通过捏造、散布虚假信息等不正当手段，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进行恶意的诋毁和诽谤，削弱其市场竞争能力，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由此可见，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商业诋毁行为并不要求行为人必须直接指明诋毁的具体对象的名称，即在有些情况下，诋毁行为人虽然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但仍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辨别出商业诋毁指向的对象，进而判断出是否存在商业诋毁行为。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09)民申字第508号 申某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某地—19。 法定代表人：大野美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某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汇区六灶镇鹿园工业区某地01幢。 法定代表人：大屿正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甲公司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8日作出的 (2008)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某再审。本院于 200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09年6月2日就该案询问双方当事人，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某、夏某，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甲公司申某再审称，其在上海日文报刊发表的《声明》、放置在鸡蛋包装盒内《关于同名类似“蘭王”商品的相关情况》没有使用诋毁性的语言和词汇，不构成商业诋毁，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申某再审，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以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判决申某再审人的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具体理由如下：1．申某再审人在日文报刊发表《声明》称：“为防患于未然，己公司允许，庚公司商标或类似商标的商品的行为，甲公司一律认定为侵犯商标权”。这是一种自我维权性法律用语，不属于诋毁，且没有指名道姓，不可能给被申某人造成实质性损害。原审法院将“辛公司”理解为被申某人牵强附会，而且没有考虑到指名与非指名所发生的损害后果是完全不同的。 2．“本公司(壬公司)委托上海蛋品监督机构上海蛋品协会进行了调查，癸公司子公司”之表述，是一个被申某人的经营模式的表述。申某再审人对被申某人的经营模式了如指掌，而且有国家行业组织的证明材料，有事实依据，所以这句话完全属实，不构成商业诋毁。申某再审人如果用“丑公司”等贬义性词汇则可构成商业诋毁。3．“在鸡蛋的管理、清洗、选定及包装方面发生问题”是一句含糊性表述，没有明确说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申某再审人申某注册“蘭王”商标，对该商标有着特殊的感情，出于对商标的呵护，对产品的质量提出高标准是完全应该的。任何企业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发生各种问题需要改进和提高是十分正常的，不能就此认定属于商业诋毁行为。4．“本公司(壬公司)寅公司(卯公司)上市的类似商品属于以不正当竞争及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为目的的行为”，该语言性质和第1项申某再审理由相同，亦不构成商业诋毁。上述4项内容均是以描述事实为主，没有使用诋毁性语言和语句，没有使用骂人的话，不构成商业诋毁；作为老百姓有自己的认识标准，老百姓说错话很常见，但不是每句话均是商业诋毁；申某再审人在正常经营行为中所作的自我维权行为，是普通的、常见的，是可以理解的，属于正常的言论自由的范畴，不构成商业诋毁。 辰公司答辩称：1．甲公司发表的《声明》虽未指名道姓，但同样构成商誉侵权。当时在上海市场上销售“蘭王”巳公司甲公司，午公司没有指名道姓，但其《声明》所述客观上足以让广大消费者得出“辛公司未公司”的结论。而且，甲公司还试图通过《声明》，使广大消费者误以为“乙公司申公司的商标权，乙公司的行为是反社会的，乙公司酉公司商标权的产品可能是假货”等，戌公司亥公司“茼王”品牌鸡蛋商品的声誉，甲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2．　“乙公司甲23公司”乙24公司虚构的事实，丙25公司产品的来源和品质产生质疑。乙公司出品的“蘭王”鸡蛋对于产蛋鸡和饲料有特别严格的标准，为确保“蘭王”鸡蛋质量，乙公司丁26公司租用了养鸡场和产蛋鸡，戊27公司用专用饲料进行喂养，这一事实已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确认。甲公司己28公司的“荫王”品牌鸡蛋经销商，庚29公司辛30公司的事实应当主观明知。甲公司在《声明》中虚构行业性社会团体法人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为上海蛋品监督机构、壬31公司委托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进行调查、虚构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进行调查，癸32公司甲23公司的事实，其目的在于使广大消费者相信其所谓的“乙公司子33公司”的结论，丑34公司产品的来源和品质产生质疑，寅35公司的商誉及产品信誉。甲公司提供的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秘书长严文德的谈话笔录，鉴于严文德的谈话没有任何客观资料为凭，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且严文德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接受质证，法院不应采信。3．乙公司“在鸡蛋管理、清洗、选定及包装方面发生问题”卯36公司虚构的，辰37公司的产品质量。甲公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发表上述言论，巳38公司的鸡蛋质量，无非午39公司的“茼王”鸡蛋质量有问题，未40公司商誉及产品声誉，并进而获得不正当的竞争优势，甲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4．甲公司申41公司销售“蘭王”鸡蛋为不正当竞争及以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为目的之行为，酉42公司商誉。甲公司己28公司的经销商，故其明知“茼王”戌43公司生产，且“蘭王”亥44公司提供。甲公司甲45公司的“蘭王”鸡蛋时，包乙46公司，“蘭王”鸡蛋的产品条形码、质量标准丙47公司，甲公司仅是经销商。2007年3月，甲公司丁48公司的“茼王”鸡蛋，因此，戊49公司开始自行在市场上销售“蘭王”鸡蛋。2007年4月，甲公司辛公司购买鸡蛋，直接冠以“蘭王”名称，己50公司“蘭王”鸡蛋相同的外包装图案上市销售，庚51公司所产“蘭王”鸡蛋却以同样包装在市场销售的情形，导致了市场混乱。在此情况下，甲公司在《声明》辛52公司采用了不正当竞争手段，谋取不正当竞争利益，壬53公司癸54公司的“蘭王”鸡蛋，子55公司销售的“蘭王”鸡蛋属于不正当竞争。甲公司丑56公司不正当竞争，寅57公司商誉，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5．卯58公司主张的其言论系“根据老百姓标准”、“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没有使用骂人的话”而不构成商业诋毁的问题。任何民事主体均不得借口言论自由实施侵犯他人名誉或商誉的行为，甲公司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来评判，而不能以是否“使用骂人的话”为标准。综上所述，甲公司的再审申某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 本案一审判决书载明，　“根据先前生效判决的认定，原辰59公司租赁了养鸡场及产蛋鸡。”这里的生效裁判是指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这两份在先生效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如下：2006年2月，戊49公司丁26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巳60公司将西场3．午61公司，未62公司饲养蛋鸡，租赁期限为2006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8日；2007年8月1日，　申63公司出具《证明》，其内容为，酉64公司戌65公司租用了鸡舍和产蛋鸡，使用特有的饲料配方生产鸡蛋。 在本院询问当事人时，申某再审人承认其在发表《声明》亥66公司销售“蘭王”品牌鸡蛋，甲67公司的证据只有与严文德的谈话笔录，并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被申某人在鸡蛋的管理、清洗、选定及包装方面发生问题。 申某再审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盖章、日期为 2009年6月4日的书面证明，内容为：“一、(2009)民申字第508号申某人和被申某人双方(当时是一家)由协会介绍，委托上海郊区蛋鸡场加工生产。二、严文德同志是协会的秘书长，其所作的证明证言均代表协会意见，不作为个人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在申某再审审查程序中主要涉及以下五个问题： 1．甲公司发表的《声明》乙68公司，丙69公司的商业诋毁。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　“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根据上述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商业诋毁行为并不要求行为人必须直接指明诋毁的具体对象的名称，即并不要求诋毁行为人指名道姓，但商业诋毁指向的对象应当是可辩别的。本案中，申某再审人发表的《声明》虽然没有指明针对的对象是被申某人，丁70公司销售“蘭王”品牌鸡蛋，申某再审人对此是明知的，而消费者完全可以根据该声明得出这样的判断，其他“蘭王”牌鸡蛋的经营者侵犯了申某再审人的商标权，被申某人作为“葡王”牌鸡蛋的生产者，其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自然会因此受到损害。因此，甲公司发表的《声明》构成对被申某人的商业诋毁。 2．申某再审人关于“本公司委托上海蛋品监督机构上海蛋品协会进行了调查，癸公司戊71公司”之表述是否属实，申某再审人散布上述信息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 申某再审人主张其有关表述真实的依据是一份事后制作的与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秘书长严文德的谈话笔录，但该谈话笔录不能证明该表述是真实的。严文德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先前生效判己72公司，据此不采信该谈话笔录是正确的。而且，根据上述谈话笔录本身也不能证明申某再审人在散布上述信息之前曾委托上海市蛋品庚73公司进行调查，或者上海蛋品行业协会自行就此进行过任何调查。因此，申某再审人散布上述信息构成商业诋毁。申某再审人于本院询问当事人后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蛋品行业协会的书面证明，以证明严文德的证言代表协会意见。鉴于此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评述。 3．申某再审人关于被申某人“在鸡蛋的管理、清洗、选定及包装方面发生问题”的表述是否属于商业诋毁行为。 申某再审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发表上述否定性的表述，尽管该表述没有明确问题严重程度，但普通消费者在接受上述表述后会对被申某人的生产经营产生不良印象，从而损害了被申某人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申某再审入主张其是出于对“荫王”商标的呵护而对产品质量提出高标准，但申某再审人在维护其所使用的商标的同时，也不能侵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况且“荫王”商标尚处于核准注册前的异议阶段，是否属于申某再审人还存在争议。 4．关于申某再审人散布被申某人“上市的类似商品属于以不正当竞争及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为目的的行为”这一内容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 申某再审人的上述表述系对同业竞争者行为性质的否定性评价。申某再审人在没有事实依据或者国家有权机关生效裁决作出权威认定的情况下，擅自散布上述对被申某人不利的否定性评价，足以损害其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行为。 5．申某再审人提出，其没有使用骂人的话，没有采用诋毁性语言，有些内容属于自我维权性法律用语，是普通常见的，属于正常的言论自由的范畴，不构成商业诋毁。该主张是否成立。 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没有对商业诋毁的语言作出限制，诋毁语言并不一律要求有感情色彩，无论是包含诸如憎恨、羞辱、藐视的语言或者说是骂人的话，还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只要其中涉及的事实是虚伪的，是无中生有的，且因此而损害了他人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就构成商业诋毁。此外，言行的合法与否与其是否普通常见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因为某些言行比较常见，就认定其不违法。任何民事主体在行使言论自由时，应当遵守法律规定，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因此，申某再审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申某再审人的再审申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辛74公司的再审申某。 审　判　长　邻中林 代理审判员　郎贵梅 代理审判员　秦某 二00九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博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79条1款2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