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某地。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某地办事处季家庄143号。 法定代表人：季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某(以下简称丁某)、季某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27日作出的(2021)鲁01知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2年8月23日进行了询问。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被上诉人季某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庚公司、辛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本案一、壬公司、季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丙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鲁丽”品种权许可费为每年300万元，原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权获利或者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在许可费用数额十分明确的情况下，无视该事实直接适用法定赔偿，应依法改判。(二)丁某故意侵权，侵权情节恶劣，原审判决数额过低。1.丁某不仅在“一亩田”平台上进行销售，还通过自己的网站×××.ｃｏｍ进行宣传推销，癸公司宣传力度大、市场占有率高。2.丁某注册资本300万元，规模较大。3.丁某销售的“鲁丽”果苗并无任何标签及使用说明，丁某也未提交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原件，属于侵权情节严重，依法应严惩。4.原审法院子公司已支出的实际费用。(三)原审法院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判令丙公司负担大部分诉讼费，明显不公。 丁某季某共同辩称：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快递发货需要实名，丙公司丑公司或季某发出。 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丙公司起诉请求：1.寅公司、季某停止侵权，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鲁丽”苹果植物新品种权繁殖材料，并将未销售的“鲁丽”种苗灭活处理；2.寅公司、辛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卯公司、季某负担。 丁某、季某在原审中共同辩称：辰公司销售过侵害“鲁丽”植物新品种权的苗木，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5月24日，巳公司取得农业农村部颁发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号为CNA2017xxxx.1，品种名称为“鲁丽”，苹果属，申请日2017年9月18日，保护期限自授权之日起20年。午公司巳公司就“鲁丽”品种签订品种权转让协议，丙公司取得“鲁丽”植物新品种权后，于2020年11月5日又将“鲁丽”未公司，申公司酉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止享有该品种的全国独占许可实施权，丙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进行市场维权。 “鲁丽”品种曾获“2018年度中国最受关注的水果品种10强”“2020年中国苹果产业高质量发展大会金奖”。 2021年3月17日，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通过微信方式购买微信名为“戌公司(惠通)”、微信号为“J915726996”的联系人季某销售的“鲁丽”苹果苗10棵(单价8元)及其他品种，共计支付230元，由顺丰快递从山东省泰安市发往河南省郑州市。2021年3月20日9时，由公证人员签收，该快递件外包装完好、无破损。2021年3月22日，王某到达公证处，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打开快递件包装，包装内树苗上挂有“鲁丽”的牌子。王某从挂有“鲁丽”的牌子的树苗上随机剥取若干树皮并封存，公证人员将封存的取亥公司，2021年3月30日公证处收到《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品种间相似度100％，判定为疑同品种。公证员全程参与上述购买、抽样、送检、收取检验报告等过程并录像，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制作了(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10518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季某明确承认销售的是“鲁丽”树苗，并微信收取王某转款230元，丙公司微信聊天指定的收货人与实际收货人相符。原审庭审中，丁某、季某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没有发货。 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25964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11月1日，丁某在“一亩田”平台上宣传、推广并销售“鲁丽”苹果树苗，宣称有种植基地。丁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已经删除。 丁某甲23公司网站宣传其有多年丰富育苗经验，并在网站推广、销售“鲁丽”果苗。丁某主张上述内容已删除，网站已关闭。 丁某成立于2020年10月16日，注册资本300万元，乙24公司，股东为季某，经营范围包括林木种子生产经营等。季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泰安高新区北集坡惠通园艺场(以下简称惠通园艺场)于2019年2月22日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种类包括樱桃、苹果等。 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8480元、买苗费8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交通费239元，共计13799元。 丙公司在原审法院立案起诉涉及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13件，主要涉诉地区为山东省泰安市，丙25公司或个体工商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丙公司为“鲁丽”品种权独占实施合同的被许可人，在许可期间其有权针对许可区域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种植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生产、繁殖行为认定处理；第六条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案中，丁某在网站上宣传、推广“鲁丽”苹果树苗，作出销售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销售，丙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丁26公司实际销售了被诉侵权苗木。丁某的经营范围包括林木种子生产经营，其在网站上宣称有种植基地，季某取得了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戊27公司种植。被诉侵权苗木使用的名称为“鲁丽”，检验结论与“鲁丽”为疑同品种，己28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以商业目的生产、销售“鲁丽”品种繁殖材料，侵害了“鲁丽”植物新品种权。丁某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并对侵权繁殖材料进行灭活处理。丁某、季某提交所在村委会证明一份，主张其在本村没有口粮田和租赁土地，没有种植苹果树苗，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即使属实，庚29公司在其他土地没有种植行为，辛30公司提供的证据。 丙公司壬31公司、季某因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丙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原审法院根据“鲁丽”品种权的商业价值，丁某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丁某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存在多个维权诉讼等，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丁某癸32公司，子33公司股东丑34公司财产，应当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四款，《寅35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鲁丽”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7xxxx.1)繁殖材料的行为，对侵权繁殖材料进行灭活处理；二、乙公司于判决生效卯36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三、季辰37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巳3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5800元，乙公司、季某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丁某、季某午39公司销售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被诉侵权苗木的发货人并非季某，而快递发货需要实名。本院经审核认为，丙公司对购买被诉侵权苗木的过程包括快递收货过程进行了公证取证，未40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购买被诉侵权苗木的沟通过程，申41公司销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丁某、酉42公司或季某为由，戌43公司销售，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8年9月29日，巳公司丙公司签订了《苹果新品种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为1000万元，亥44公司一次性支付200万元，剩余转让款每销售1株苗木支付转让费1元，按年计算并于每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018年11月1日，丙公司支付了上述首期款项200万元。 2020年11月5日，丙公司甲45公司签订了《苹果新品种权转让合同》，乙46公司将“鲁丽”未公司；转让费5000万元；自2021年11月6日起每销售1株苗木按比例支付转让费，每年6月30日前支付直至转让费付清为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年内支付不低于3000万元，品种权保护期满前全部付清转让费。合同还约定，丙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取得全国独占实施权，许可费为每年300万元(可折抵品种权转让费)。 原审期间，丙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供了四张公证费发票，共计17480元；一张检测费发票10000元；一张代理费发票3000元。上述票据中，检测费和公证费均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对应关系。 季某经营的惠通园艺场于2019年2月22日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二审期间季某提供了上述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原件供核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以前，本案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等相关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本案经济损失的具体计算问题，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中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案情考虑丙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丙47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具体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涉案授权品种的许可使用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虽然没有全面查明丙公司甲45公司之间关于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约定，丁48公司于2020年11戊49公司处取得的是“鲁丽”的独占实施权，且双方约定的品种权使用费可折抵转让费，许可使用费并未实际全部支付。因此，本案关于许可使用费的约定内容不能直接确定为本案赔偿数额的基数。 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问题，丙公司己50公司营业执照、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涉案授权品种的品种权证书、转让合同、品种权人变更登记、授权品种获奖证书等证据的公证，丙公司可在涉案授权品种的系列侵权诉讼中使用上述证据，系列诉讼的数量越多，上述发生的公证费分摊到每案的费用就会降低。因此，丙公司主张已花费的维权费用，并非全部为本案支出。 关于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丙公司通过微信向丁某购买了被诉侵权苗木，丁某还在“一亩田”平台上宣传其有种植基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庚51公司除销售了被诉侵权苗木以外，还实施了生产行为。丙公司辛52公司没有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销售的苗木没有进行包装、使用标签等。经审查，苗木等不宜包装的林木种子可以不经包装进行销售，丁某存在对销售的被诉侵权苗木未能提供标签的情节。关于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季某经营的惠通园艺场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取得了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壬53公司，其与惠通园艺场是两个不同主体，庚51公司在实施侵权行为时没有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资格。作为主要林木品种，丁某在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销售苹果苗，违反了种子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丙公司癸54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等提供了一定证据，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的具体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由于没有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的证据，也缺少可以参照的具体许可使用费，子55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具体事实，丑56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丁某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确定本案含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共计50000元。寅57公司的唯一股东，卯58公司财产，辰59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知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知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巳60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季某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4800元，乙公司、季某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甲公司负担4800元，乙公司、季某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雷某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亮 书 记 员　李某3 裁判要点 案号 (2022)最高法知民终1064号 案由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罗某 审判员：雷某、李某2 法官助理：王亮 书记员：李某3 裁判日期 2022年12月8日 涉案 品种权 “鲁丽”苹果新品种 (CNA2017xxxx.1) 关键词 植物新品种权；侵权；赔偿数额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 裁判结果 判决主文：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知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知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巳60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季某负连带责任。 原判主文：一、午61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鲁丽”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7xxxx.1)繁殖材料的行为，对侵权繁殖材料进行灭活处理；二、午61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未62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三、被告季某对申63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酉64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 法律问题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的认定 裁判观点 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修正)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修正) 第7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寅35公司法(2018修正) 第6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