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浙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某地。 经营者：何美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某地。 经营者：叶桂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以下简称何美菊家纺店)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以下简称俩娣妹家纺店)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浙10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何美菊家纺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俩娣妹家纺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美菊家纺店发布涉案三个抖音短视频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错误。1．抖音短视频一内容“。．。．。六敖姐妹家纺博洋生活自己卖被都买我华人寝饰品牌送人，那说明我们品牌就是值得信赖好”，无法得出何美菊家纺店诋毁俩娣妹家纺店商誉的结论。何美菊家纺店一审时提交了相关视频证据，证明俩娣妹家纺店高价购买“华人寝饰品牌”被服再低价出卖给顾客的事实。何美菊家纺店向华人寝饰品牌总部投诉，总部的工作人员与其交涉的视频能够证明俩娣妹家纺店对何美菊家纺店构成不正当竞争。2．抖音短视频二内容“。．。．。不像有的店卖羊头挂狗肉，不是博洋家纺说博洋家纺，现在人都灵活，手机一扫就知晓是什么品牌，骗的今天骗不到明日，大家买家纺认清不要买市场货当品牌”，无法得出何美菊家纺店诋毁俩娣妹家纺店商誉的结论。俩娣妹家纺店广告单上写明其为“博洋家纺”的经营者，但其经营的是“博洋生活”而非“博洋家纺”品牌，在其未取得商标授权的情况下，对外宣传自己是“博洋家纺”，属于虚假宣传。何美菊家纺店作为同业经营者，对其进行舆论监督，没有超过同业经营者的谨慎注意义务。3．抖音短视频三内容为“。．。．。不像六敖有的店博洋生活当作博洋家纺来卖，路桥货说称博洋生活，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我干不来的，还说我水星家纺、华人寝饰为假。．。．。．”，从该视频内容以及文字来看，何美菊家纺店主观上没有诋毁俩娣妹家纺店商誉的故意，而是因俩娣妹家纺店在2021年10月3、4、5日连续15次发布何美菊家纺店经营的水星家纺品牌质量问题严重、存在假货而做出的应激反应。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通过抖音平台发布的三个抖音短视频，虽未指名道姓地指明原告，但综合视频内容。．。．。联想到作为比较的原告”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何美菊家纺店一审提交的证据2难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错误。何美菊家纺店为“华人寝饰”家纺品牌特许加盟商而非“水星家纺”品牌特许加盟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从本案的起因来看，俩娣妹家纺店引用互联网未经核实的文章，在抖音、微信朋友圈编辑发布了针对何美菊家纺店的贬损性陈述，其也构成商业诋毁。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俩娣妹家纺店先诋毁何美菊家纺店商誉的事实及其主观过错。若双方能够过错相抵，可减少诉累。 俩娣妹家纺店辩称，(一)其从未高价买进华人寝饰家纺商品然后低价卖出，也没有以不正当竞争为目的破坏华人寝饰商誉的行为。(二)“博洋生活”“博洋家纺”都是博洋集团旗下品牌，商品对外的扫码均是博洋家纺，如果顾客问起，其会进一步详细说明，但并未向消费者宣传自己经营的就是“博洋家纺”。(三)“路桥货”在当地是市场货的代名词，何美菊家纺店的抖音视频完全是捏造事实，指向性非常明显，严重诋毁俩娣妹家纺店的声誉。(四)何美菊家纺店还通过言语向顾客或其他人捏造事实，称俩娣妹家纺店的货均是假货，导致顾客放弃购买意愿，对俩娣妹家纺店造成损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俩娣妹家纺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美菊家纺店：一、立即删除其抖音短视频平台账户“×××”于2021年10月23日14时5分、2021年10月28日15时19分、2021年12月1月14时51分发布的三个短视频；二、在其抖音短视频平台账户“×××”发布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必须经法院审核确认，时间不少于30秒，连续发布三十日置顶；三、赔偿俩娣妹家纺店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俩娣妹家纺店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甲公司，经营者为叶桂芳，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日用品、服装零售，经营场所为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俩娣妹家纺店为“博洋生活”家纺品牌特许加盟商。何美菊家纺店成立于2014年12月16日，甲公司，经营者为何美菊，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日用品零售，经营场所为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何美菊家纺店为“水星家纺”“华人寝饰”家纺品牌特许加盟商。 2021年10月23日，何美菊家纺店用其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认证为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官方账号)在抖音平台发布短视频，并配上文字“。．。．。．六敖姐妹家纺博洋生活自己卖被都买我华人寝室品牌送人，那说明我们品牌就是值得信赖好”。 2021年10月28日，何美菊家纺店又用前述抖音号发布短视频，同时配上文字“。．。．。．不像有的店卖羊头挂狗肉，不是博洋家纺说博洋家纺，现在人都灵活，手机一扫就知晓是什么品牌，骗的今天骗不到明日，大家买家纺认清不要买市场货当品牌”。 2021年12年1日，何美菊家纺店再次用前述抖音号发布短视频，同时配声“。．。．。．不像六敖有的店博洋生活当作博洋家纺来卖，路桥货说称博洋生活，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我干不来的。．。．。．”。 俩娣妹家纺店针对维权合理支出提交票据若干，金额记载如下：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美菊家纺店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俩娣妹家纺店的商业诋毁；二、如构成商业诋毁，何美菊家纺店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一、关于何美菊家纺店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商誉。”由此可知，行为人实施商业诋毁行为是以削弱竞争对手的市场竞争能力，以谋求自身的市场竞争优势为目的，行为人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客观方面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商誉诋毁、贬损，给其造成或可能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 本案中，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主张何美菊家纺店实施商业诋毁行为主要是何美菊家纺店在抖音平台上发布三个抖音短视频。首先，商业诋毁针对的是特定的竞争对手，俩娣妹家纺店与何美菊家纺店经营范围重合，经营场所均在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且经营场所相隔较近，二者之间为同业竞争关系。何美菊家纺店通过抖音平台发布的三个抖音短视频，虽未指名道姓地指明俩娣妹家纺店，但综合视频内容，相关公众在观看视频时能自然地联想到作为比较的俩娣妹家纺店，显而易见其针对的对象即为俩娣妹家纺店。其次，在没有确凿依据的情况下，何美菊家纺店在抖音上发布针对俩娣妹家纺店诸如“。．。．。．不像有的店卖羊头挂狗肉，不是博洋家纺说博洋家纺。．。．。．骗的今天骗不到明日，大家买家纺认清不要买市场货当品牌”“。．。．。．不像六敖有的店博洋生活当作博洋家纺来卖，路桥货说称博洋生活，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我干不来的。．。．。．”等言论，足以误导不特定消费者的客观判断、理性选择，损害竞争对手商誉，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超出了自由竞争的维度，构成商业诋毁，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故俩娣妹家纺店主张何美菊家纺店发布涉案抖音短视频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俩娣妹家纺店的相关行为是否亦构成对何美菊家纺店的商业诋毁，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即使俩娣妹家纺店存在对何美菊家纺店的商业诋毁行为，亦不能免除或者抵销何美菊家纺店的侵权责任。 二、关于何美菊家纺店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何美菊家纺店在抖音平台上发布涉案短视频的行为，已构成对俩娣妹家纺店的商业诋毁，故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首先，抖音平台上的短视频可重复浏览观看，具有可持续性，故何美菊家纺店应当立即删除相关诋毁短视频。其次，鉴于何美菊家纺店所实施的商业诋毁行为已实质性地损害了俩娣妹家纺店的商誉，因此确有必要以消除影响的方式对涉案事实予以澄清。何美菊家纺店系通过其运营的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发布诋毁短视频，由何美菊家纺店通过该抖音号发布致歉声明，可以有效快速地消除影响。再则，鉴于俩娣妹家纺店未能就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何美菊家纺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该院综合考量作为受害者俩娣妹家纺店受损商誉的市场价值，作为加害主体的何美菊家纺店商业诋毁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俩娣妹家纺店维权实际支出等因素，酌定何美菊家纺店赔偿数额为40000元。综上，俩娣妹家纺店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22年7月11日判决：一、何美菊家纺店立即删除其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于2021年10月23日14时5分、2021年10月28日15时19分、2021年12月1月14时51分发布的诋毁俩娣妹家纺店的三个短视频；二、何美菊家纺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上就其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公开发布对俩娣妹家纺店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并保留五日(内容需经该院审核，逾期不履行，该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何美菊家纺店负担)；三、何美菊家纺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俩娣妹家纺店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40000元；四、驳回俩娣妹家纺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俩娣妹家纺店负担2513元，何美菊家纺店负担3287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根据何美菊家纺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俩娣妹家纺店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何美菊家纺店发布涉案三个抖音短视频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如构成商业诋毁，其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商业诋毁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主体为经营者，行为对象系其竞争对手，行为人应具有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的故意，客观上行为人通过编造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并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或者特定的共同客户或同行业的其他竞争者进行传播，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损害。 本案中，俩娣妹家纺店与何美菊家纺店经营范围重合，经营场所均在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且距离相隔较近，二者之间具有同业竞争关系。因当地仅俩娣妹家纺店经营“博洋生活”品牌，故何美菊家纺店发布的涉案三个抖音视频中所称“六敖姐妹家纺博洋生活”等内容指向对象较为明确，该些视频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或者特定的共同客户或同行业的其他竞争者进行传播，易导致相关公众将视频中提及的不良现象与俩娣妹家纺店相联系，可能对其商誉造成损害。何美菊家纺店上诉称其发布的视频内容不存在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的情形，且主观上没有诋毁俩娣妹家纺店商誉的故意，而是对俩娣妹家纺店先诋毁行为的反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美菊家纺店对其发布的抖音视频内容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针对短视频一内容，何美菊家纺店并未提交曾向俩娣妹家纺店销售“华人寝饰”商品的销售凭证，其一审提交的视频录像也不能证明俩娣妹家纺店对该事实的自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何美菊家纺店称俩娣妹家纺店购买其商品后再低价销售、实施恶意竞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针对短视频二、三的内容，何美菊家纺店一审提交了证据2微信截图，拟证明俩娣妹家纺店通过朋友圈谎称其经营“博洋家纺”品牌，误导消费者，且存在品牌货和市场或混搭销售的情形。该证据中截图一、二虽然显示俩娣妹家纺店开业前朋友圈发出的宣传单上使用了“博洋家纺”，但俩娣妹家纺店已说明宣传单系品牌方制作有误，且在开业时及时进行了纠正，故其主观上不存在欺骗消费者的故意，客观上也未产生相应的后果；至于该证据中的其他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俩娣妹家纺店是“博洋生活”品牌的加盟店，门头店招以及商品标签使用了“博洋生活”，何美菊家纺店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市场货”“路桥货”当作“博洋生活”销售，以假充真。故何美菊家纺店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发布的上述两条短视频内容具有事实依据。其次，虽然俩娣妹家纺店在抖音、微信朋友圈编辑发布了涉及何美菊家纺店经营的品牌的负面报道，何美菊家纺店如果认为其构成商业诋毁或存在其他恶意竞争行为，应当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寻求救济。在现代法治社会，“同态复仇”的方式不应得到肯定和提倡，俩娣妹家纺店的在先行为亦不能成为何美菊家纺店发布涉案抖音短视频的合法抗辩事由。综上，何美菊家纺店的被诉行为符合商业诋毁的构成要件，其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俩娣妹家纺店商誉受损情况，何美菊家纺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俩娣妹家纺店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何美菊家纺店赔偿数额为4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何美菊家纺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某 审判员郭某 审判员李某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王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