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商业诋毁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浙10民初144号 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某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经营者：叶桂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某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经营者：何美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与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2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的经营者叶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梅某，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抖音短视频平台账户“×××”于2021年10月23日14时5分、2021年10月28日15时19分、2021年12月1月14时51分发布的三个短视频；二、判令被告在其抖音短视频平台账户“×××”发布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必须经法院审核确认，时间不少于30秒，连续发布三十日置顶；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博洋”品牌家纺类零售业务，被告经营“水星家纺”、“华人寝饰”品牌家纺类业务，均在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经营，相隔不远，有竞争关系。2021年9月17日，被告无端指责原告在被告店里高某进品牌家纺并低价出售，到原告店里非法搜查并擅自拍摄视频，于2021年10月份发布在抖音平台。视频称原告自己卖家纺还到被告店里买其经营的“华人寝饰”品牌家纺；称原告欺骗顾客，挂羊头卖狗肉，不是博洋家纺说博洋家纺，把市场货当品牌货。实际上，博洋家纺和博洋生活均为博洋集团正品，不存在欺骗事实，被告发布的视频诋毁了原告商誉。2021年12月，被告再次在抖音平台发布视频，称原告把博洋生活说博洋家纺，路桥货冒充博洋生活，挂羊头卖狗肉，再次严重诋毁原告商誉，给原告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失。为此，特提起诉讼。 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答辩称：被告没有诋毁原告商誉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也没有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发布在抖音上三个视频无法反映出被告诋毁原告商誉。二、原告亦有利用抖音评论及微信朋友圈评论，贬低、毁损被告商誉，若被告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则原告的行为亦是商业诋毁，被告保留起诉的权利。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标注册证书，甲公司系“博洋生活”注册商标所有人； 2、授权书，拟证明原告加盟博洋生活品牌并获得授权； 3、(2021)浙临证内字第3526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了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4、视频光盘，拟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商业诋毁，原告系官方授权销售且销售均为博洋生活正规品牌； 5、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因维权支出公证费； 6、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因维权支出律师费； 7、截图，拟证明被告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 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交商标注册乙公司公章，丙公司公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缺乏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授权的日期不明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上申请人是朱亚赛并不是本案原告，属于传来证据，且三个视频内容均没有侵犯原告相关商誉，也没有捏造、散布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也是广告行为，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了商业诋毁；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申请公证的并非原告，而是案外人朱亚赛，但公证费发票上写的却是原告，自相矛盾；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22)浙台合证字第85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利用微信朋友圈对被告实施商业诋毁； 2、微信截图，拟证明原告谎称其为博洋家纺及原告经营的博洋生活有市场货混搭在卖； 3、视频，拟证明原告购买被告经销的品牌产品低价销售给他人，实施恶意竞争； 4、监控视频截屏，拟证明原告唆使他人在农村忌讳的农历初一、十五到被告店里骚扰，实施恶意竞争； 5、抖音短视频截图，拟证明原告故意在抖音上恶意谩骂，攻击被告； 6、抖音短视频截图，拟证明原告在抖音恶意利用虚假的水星产品，诋毁被告经营的水星家纺产品质量不好； 7、微信截图及视频光盘，拟证明原告恶意发布之前水星家纺产品报道，对被告经营造成不利影响； 8、视频光盘及被告自卖产品吊牌，拟证明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一款华人寝饰“发财树”的被服销售良好，通过市场进货了相似床品进行恶意竞争。 9、华人寝饰品牌特别授权原件，拟证明被告为华人寝饰品牌经销商。 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公证申请人为张露玲，并非被告，被告也未对此予以进一步说明，不予认可。且原告朋友圈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新闻，均为事实，并未指向被告。对证据2中的图1、图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改图均为博洋集团制作，原告于2021年9月14日开业，在9月11日时，公司发现宣传图制作错误，在9月12日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修改，被告提供两图也能印证该事实，当时尚未开业，因此也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况，无法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图3的三性均有异议，图3是他人的朋友圈，顾客在转发几天后可免费领取的礼品，故此顾客保存了此前的图样转发，转发的标题也是六敖博洋生活，并不存在误导的情况，无法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图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图系被告伪造，原告开业原链接还在，丁公司制作，原链接中根本没有“选择博洋家纺”“专业婚房布置”“专业洗护收纳”、“专业私人管家”“专业床品搭配”字样以及选择博洋家纺，免费布置婚房的配图，这些内容是出现在县城博洋家纺的宣传页中，该部分内容系被告添加，无法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图4、图6的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应提供截图时间，从被告截图时间看，是22小时之前，为同一视频，但事实上原告在22小时前未发布过该视频。实际上，在开业后，原告不会发抖音视频，找别人帮忙制作发的，第二天发现错误后就已删除。因此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视频均为剪辑过的视频，并非完整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视频1、视频2均非原告店里视频，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高某进低价卖出、恶意竞争的事实。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供的仅为截屏，而非监控视频，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图中人员穿的是短袖，根本不可能是被告所说的农历初一、十五，从截屏中看，双方友好交谈，也不存在所谓的骚扰。实际情况是这两人和双方都是在9月17日事件发生后，为原、被告双方调停的，实际发生时间也是在10月初，因此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非原告评论或者教唆评论，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用户与原、被告均认识，且与被告是亲戚关系，经了解，系因被告经常叫她介绍生意，该用户带了自己的亲人去被告店里购买了产品，后发现产品质量不好、价格偏高而发生了矛盾，系被告与该用户的个人矛盾，与原告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非原告评论、发布或者教唆评论、发布，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用户与原告是朋友关系，在原告开业时的宣传是自发行为，而非广告行为，经了解，该用户发了该视频，系因其购买的产品经使用后质量不太满意，属于消费者基于消费行为发表自己关于产品的意见。因此与原告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朋友圈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新闻，均为事实，原告并未指向被告，是产品本身曾经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录制的视频不完整，且很显然未经他人同意，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经向该客户了解，当时客户去了两家店几次，最后选择了在原告店里购买，但是原告并不知道客户去过被告店里，所有产品均系客户自己选定购买。而且，发财树、祥云、喜字、红色等都是一个吉利、喜庆的象征，并非谁专有。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4，真实性难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6，能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相应公证费、律师费的事实；证据7，系原告单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具体形成过程但原告并未就此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难以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三门县露玲家纺店(经营者张露玲)已在天台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原告提起商业诋毁纠纷之诉，本院在此不再予以评判。证据2，难以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难以认定原告故意高买低卖被告产品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5、6，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三门县露玲家纺店(经营者张露玲)已在天台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原告提起商业诋毁纠纷之诉，本院在此不再予以评判。证据8，无法认定原告存在恶意竞争行为，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认定被告系华人寝饰特许加盟商，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戊公司，经营者为叶桂芳，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日用品、服装零售，经营场所为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原告为“博洋生活”家纺品牌特许加盟商。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成立于2014年12月16日，戊公司，经营者为何美菊，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日用品零售，经营场所为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被告为“水星家纺”“华人寝饰”家纺品牌特许加盟商。 2021年10月23日，被告用其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认证为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官方账号)在抖音平台发布短视频，并配上文字“。．。．。．六敖姐妹家纺博洋生活自己卖被都买我华人寝室品牌送人，那说明我们品牌就是值得信赖好”。 2021年10月28日，被告又用前述抖音号发布短视频，同时配上文字“。．。．。．不像有的店卖羊头挂狗肉，不是博洋家纺说博洋家纺，现在人都灵活，手机一扫就知晓是什么品牌，骗的今天骗不到明日，大家买家纺认清不要买市场货当品牌”。 2021年12年1日，被告再次用前述抖音号发布短视频，同时配声“。．。．。．不像六敖有的店博洋生活当作博洋家纺来卖，路桥货说称博洋生活，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我干不来的。．。．。．”。 另查明，原告针对维权合理支出提交票据若干，金额记载如下：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4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2、如构成商业诋毁，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一、关于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商誉。”由此可知，行为人实施商业诋毁行为是以削弱竞争对手的市场竞争能力，以谋求自身的市场竞争优势为目的，行为人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客观方面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商誉诋毁、贬损，给其造成或可能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 本案中，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主张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实施商业诋毁行为主要是被告在抖音平台上发布三个抖音短视频。首先，商业诋毁针对的是特定的竞争对手，原告与被告经营范围重合，经营场所均在三门县健跳镇下街村，且经营场所相隔较近，二者之间为同业竞争关系。被告通过抖音平台发布的三个抖音短视频，虽未指名道姓地指明原告，但综合视频内容，相关公众在观看视频时能自然地联想到作为比较的原告，显而易见其针对的对象即为原告。其次，在没有确凿依据的情况下，被告在抖音上发布针对原告诸如“。．。．。．不像有的店卖羊头挂狗肉，不是博洋家纺说博洋家纺。．。．。．骗的今天骗不到明日，大家买家纺认清不要买市场货当品牌”、“。．。．。．不像六敖有的店博洋生活当作博洋家纺来卖，路桥货说称博洋生活，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我干不来的。．。．。．”等言论，足以误导不特定消费者的客观判断、理性选择，损害竞争对手商誉，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超出了自由竞争的维度，构成商业诋毁，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故原告主张被告发布涉案抖音短视频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的相关行为是否亦构成对被告的商业诋毁，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即使原告存在对被告的商业诋毁行为，亦不能免除或者抵销被告的侵权责任。 二、关于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在抖音平台上发布涉案短视频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的商业诋毁，故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首先，抖音平台上的短视频可重复浏览观看，具有可持续性，故被告应当立即删除相关诋毁短视频。其次，鉴于被告所实施的商业诋毁行为已实质性地损害了原告的商誉，因此确有必要以消除影响的方式对涉案事实予以澄清。被告系通过其运营的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发布诋毁短视频，由被告通过该抖音号发布致歉声明，可以有效快速地消除影响。再则，鉴于原告未能就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本院综合考量作为受害者原告受损商誉的市场价值，作为加害主体的被告商业诋毁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原告维权实际支出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数额为40000元。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立即删除其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于2021年10月23日14时5分、2021年10月28日15时19分、2021年12月1月14时51分发布的诋毁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的三个短视频； 二、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抖音号×××(抖音名六敖家纺)上就其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公开发布对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并保留五日(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负担)； 三、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40000元； 四、驳回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三门县俩娣妹家纺店负担2513元，被告三门县何美菊家纺店负担32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某 审判员 柯某 人民陪审员 陈建斌 二〇二二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陶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