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某与国家知识产权局一审行政判决书

郑某与国家知识产权局一审行政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判决摘要书 (2022)京73行初15231号 原告(商标注册人)：郑某。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 第三人(无效宣告请求人)：甲公司。 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 被诉裁定：商评字[2022]第134253号关于第某某4913号“楚留香”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本院受理时间：2022年9月23日 开庭审理时间：2023年5月25日 被诉裁定认定：一、乙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国家知识产丙公司对于《楚留香传奇》(原名《铁血传奇》)小说作品享有著作财产权，甲公司作为被授权人，具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主张诉争商标无效的主体资格。二、古龙的楚留香作品分为《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新传》，前述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部分分属于美国某企业和郑某所有，故“楚留香”作为前述作品中均有的人物名称，其享有的商品化权益不应由任何一方单独享有。基于“楚留香”人物名称具有的较高知名度以及郑某未经美国某企业允许单独将“楚留香”注册在演出、除广告片外的制作等武侠小说作品可能涉及到的衍生服务上，挤占了美国某企业基于“楚留香”人物名称而享有的商业价值和交易机会。故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之规定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诉称：一、丁某不能作为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利害关系人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裁定中作为主要证据采信的1966年“著作物权让与契约”(简称1966年契约)在行政阶段没有在案原件予以佐证，在涉戊公司的其他诉讼中，该证据亦没有原件核对过，其中存在籍贯、笔迹、年龄等与古龙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形，有造假嫌疑，不应予以采信，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真善美出版社从未基于1966年契约获得《铁血传奇》(后更名为《楚留香传奇》)作品著作权。即便不考虑1966年契约的真实性，丁某也不能通过后续授权链条中的契约或合同获得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无效宣告的资格，己公司庚公司全权代表行使《铁血传奇》等六部作品之授权业务，代为承受维权、诉讼等相关权利义务；辛公司后又将《楚留香传奇》著作之影视、游戏、动漫、舞台剧产品改作权授权及转授壬公司(癸公司)子公司，上述授权均仅限于代为维权的诉讼权利，不涉及任何有关《楚留香传奇》著作的实体权利，甲公司在未获得实体权利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 二、古龙作为《楚留香传奇》作品的作者，享有作品的著作权以及“楚留香”作品人物名称的商品化权益，原告郑某作为古龙的合法继承人继续享有上述权利。第一，《楚留香传奇》是古龙的知名代表作之一，该作品名称与“楚留香”人物名称与古龙具有密切关联性，相关公众在识别诉争商标“楚留香”时基于作品的影响力会直接联想到作者古龙，即《楚留香传奇》作品著作权及“楚留香”人物名称的相关权益由古龙享有；第二，台湾地区智慧财产法院已在生效判决中认定原告郑某为古龙唯一继承人，故郑某享有楚留香系列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且原告已为“楚留香”的宣传推广投入了大量资本和劳动，持续开发楚留香游戏及影视作品，创造了大量的商业价值和交易机会，故原告基于上述因素亦享有《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人物名称的商品化权益；第三，原告郑某长期以来已在多个类别注册了17枚“楚留香”相关商标，诉争商标也属于前述商标的延续，其注册具有合理性。 三、被诉裁定以《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新传》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部分分别属于美国某企业和原告所有为由，认为“楚留香”这一人物名称的商品化权益应为双方共有，不应被单独注册的认定有误。作品中的人物名称与作者及作品的知名度具有紧密联系，即便著作权财产权发生移转，其商品化权益也应当归属于作者，原告作为作者古龙的唯一继承人，继承与“楚留香”人物名称及相关作品名称的在先权益相较于其他普通主体具有优先性和正当性。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辩称：一、丑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无效宣告有法律上的资格。第一，并无证据证明1966年契约存在造假情形，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已有在先判决认定美国某企业针对《楚留香传奇》享有著作财产权，寅公司的授权包括代为承受维权、诉讼等相关权利，丁某获得的授权中也提到了维权、诉讼等相关权利，即便获得的不是著作权，也能够作为利害关系人代为行使美国某企业的维权及诉讼权利。二、《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新传》是两部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分属于美国某企业和原告郑某，故原告郑某不能单方享有两部作品共同的主要人物名称“楚留香”相关权利。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一、丁某能够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真善美出版社经1966年契约获得《铁血传奇》之“著作权及一切权利”，后经由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注册核准成为《铁血传奇》之著作权人。随后《铁血传奇》更名为《楚留香传奇》，真善美出版社法定代表人宋某经核准继受成为《楚留香传奇》之著作权人。1996年，宋某将《楚留香传奇》著作权转移至美国某企业，美国某企业曾获得《楚留香传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卯公司授权《楚留香传奇》等6部作品之授权业务，并授权其代为承受维权、诉讼等相关权利义务。辛公司辰公司巳公司午公司将《楚留香传奇》相关产品的未公司，申公司有权对侵犯前述实体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上述证据中，在台湾地区形成的相关契约均经过公证认证，附有《转递核验证明》，大陆亦有在先判决认定了美国某企业针对《楚留香传奇》享有的著作权财产权利。酉公司签署的授权协议获得了《楚留香传奇》的影视改编、游戏改编等相关著作权专有使用权，包括实体权利及维权权利。因此能够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二、被诉裁定有关《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新传》的著作权财产权分属美国某企业和郑某的认定是正确的，故上述作品的共同人物名称“楚留香”附着的商品化权益也应共享，原告郑某单独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挤占了美国某企业基于《楚留香传奇》作品名称和“楚留香”人物名称而享有的权益，诉争商标依法应予以无效。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某某4913 3．申请日期：2013年7月9日 4．注册公告日期：2016年12月14日 5．标志：楚留香 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娱乐、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书籍出版、演出、音乐制作、节目制作、除广告片外的影片制作 二、其他事实 行政阶段，第三人向某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打印件)： 1．1966年10月20日古龙与真善美出版社签订的《著作物权让与契约》及对应的《转递核验证明》(2017)京公核字第1344号。该《著作物让与契约》落款时间为1966年10月20日，内容显示让与人熊耀华(古龙)，让受人真善美出版社，著作物名称为《铁血传奇》(1977年易名为《楚留香传奇》)，其中第一条显示：“本契约签订后，本著作物之著作权及一切权利，永为让受人所有。” 2．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核准著作权注册簿及对应的《转递核验证明》(2017)京公核字第1345号。注册簿内容显示著作名称为《铁血传奇》，著作人熊耀华(笔名古龙)，著作权人真善美出版社代表人宋今人，核准日期为1980年。 3．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核准著作权登记簿誊本及对应的《转递核验证明》(2018)京公协台核字第3405号。相关著作权登记誊本显示核准日期为1993年，著作名称楚留香传奇(原名铁血传奇)著作财产权人为宋某。 4．1996年12月30日宋某、真善美出版社与美国某企业签订的《著作权让与契约书》。该契约书约定宋某、真善美出版社同意将包括《楚留香传奇》在内的多部武侠小说著作之著作权移转让与美国某企业。 5．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2104-A-01581)。显示美国某企业作为被转让人享有《楚留香传奇》著作权，发证日期为2004年8月18日。 6．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作出的(2007)黄民三(知)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基于该案在案证据，美国某企业对于包括《楚留香传奇》在内的六部涉案作品享有著作财产权。 7．20戌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对应的《转递核验证明》(2018)京公协台核字第3406号。 8．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 9．亥公司午公司、第三人签订的《楚留香传奇》著作权授权改作合约。 10．甲23公司午公司、第三人签订的《楚留香传奇》著作权授权改作合约之补充合约。 11．中国藏学出版社出版的《全本楚留香》之序——《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们》。 12．珠海出版社在2005年8月出版的《古龙作品集-楚留香传奇》之序——《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们》。 13．《楚留香传奇》及楚留香角色知名度相关的百科介绍及以往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同类案件的评审结果报道。 行政阶段，原告向某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 1．台湾地区智慧财产法院99年度民著诉字第61号民事判决，认定郑某为熊耀华(笔名：古龙)之子，系其唯一继承人。民著诉字第61号民事判决确认书确认前述判决真实且具有法律效力。 2．《楚留香新传之借尸还魂》《楚留香新传之蝙蝠传奇》《楚留香新传之桃花传奇》《楚留香新传之新月传奇》《楚留香新传之午夜兰花》等五部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 3．关于第4716703号“楚留香”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书。 4．第27788307号“楚留香”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书。 5．原告申某册的与古龙文学有关的商标列表。 6．原告申某册的与“楚留香”相关的商标列表。 7．原告对诉争商标进行宣传使用的证据。 8．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著作物权让与契约》的质疑。 9．台湾地区著作权法相关内容。 10．台湾地区法院判决。 11．原告与第三人参与的(2018)京0108民初41591号民事案件的相关文书等。 12．《情人箭》《大旗英雄传》《浣花洗剑录》《孤星传》《铁血传奇》五部作品的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核准著作权注册簿、登记簿誊本及《著作物权让与契约》。《情人箭》《大旗英雄传》《浣花洗剑录》《孤星传》作品《著作物权让与契约》让与人均为熊耀华，让受人均为真善美出版社，落款时间自1960年至1964年。上述四部作品的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核准著作权注册簿，均显示著作人熊耀华(笔名古龙)，著作权人真善美出版社代表人宋今人，核准日期均为1980年。上述四部作品的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著作权登记誊本显示核准时间均为1993年，著作财产权人为宋某。《情人箭》《大旗英雄传》《浣花洗剑录》《孤星传》《铁血传奇》五部作品的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核准著作权注册簿、登记簿誊本及《著作物权让与契约》的形式一致。 诉讼阶段，原告另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真善美出版社、春秋出版社等主体出版的《铁血传奇》《侠名留香》《楚留香传奇》《楚留香新传》等图书及《武侠春秋》期刊的封面、目录、版权页的内容。 2．(2005)杭民三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及对应公证书。 3．拉米阅读网提供的“楚留香传奇1：铁血传奇”(《血海飘香》《大沙漠》《画眉鸟》合集)。 4．(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7733号公证书。内容为天涯论坛文章“漫谈台湾武侠小说作家的稿酬”。 5．古龙生前涉及电影版权、影视作品等相关内容的报道。 6．楚留香传奇、楚留香、古龙等关键词的百度检索、360检索内容。 7．涉及古龙及楚留香的相关媒体报道。 8．与台湾地区著作权法相关的台湾地区判决、其他涉及美国某企业的民事判决等。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行政阶段相关材料及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某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是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即原告郑某申某册诉争商乙24公司的在先权益。与该实体问丙25公司是否符合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利害关系人的条件进而有资格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具体阐述如下： 一、丑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无效宣告主体资格的认定 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据此，以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为理由请求无效宣告的，以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为限。 本案中，丁某在行政阶段提交了涉及《楚留香传奇》(更名前为《铁血传奇》)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移转的契约、授权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基于“古龙-真善美出版社-美国某企业-辛公司-午公司-甲公司”的授权链条获得了“楚留香传奇”著作权及相关权利，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请求诉争商标无效宣告。 根据在先判决、本案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查明的事实，古龙所著的楚留香系列作品分为《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新传》。1966年“著作物权让与契约”显示古龙将《铁血传奇》(《楚留香传奇》曾用名)的“著作权及一切权利”让与真善美出版社。美国某企业依据《著作权让与契约书》自真善美出版社授权获得了《楚留香传奇》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在20丁26公司签订的授权书中提到“辛公司全权代表行使此六部作品之授权业务，代为承受维权、诉讼等相关权利义务”。据此，辛公司所拥有了作为美国某企业的代理人向某2授权许可使用包括《楚留香传奇》在内的六部作品的权利。戊27公司午公司、丁某签订的改作合约及补充合约中提到：“甲公司享有《楚留香传奇》在大中华地区范围内的排他性的电影、电视剧、手机游戏、动漫、舞台剧产品的改作权及转授权，以及有权对于侵犯《楚留香传奇》前述改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甲方(美国某企业)向乙方(午公司/己28公司)提供维权支持……最大限度维护甲方名下古龙作品著作权、商标权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前条所称之影视、手机游戏、动漫、舞台剧产品改作权，系指将本著作物以简繁体中文版排他性(独家)在大中华地区改编为电视剧、影院电影……并得在全球范围内网络在线平台……等公开发行、播映及销售根据本著作物的该作物产品之权利”。可以看出，依据上述协议，辛公司经过美国某企业授权，代替庚29公司授予了《楚留香传奇》作品的改作权，美国某企业又通过改作合约及补充合约将其拥有的古龙作品的著作权、商标权维辛30公司。本院认为上述约定中所称的改作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所规定的“改编权，即改编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相对应，属于著作权财产权的一种。因此，丁某获得的授权范围为《楚留香传奇》作品的改编权和维权的权利。 至于原告有关1966年契约存在造假嫌疑的主张，考虑到作者古龙在相近时间段内针对包括《铁血传奇》在内的多部作品与真善美出版社签订过著作权让与契约，且契约形式、内容基本一致，并无明显违背常理。故原告有关1966年契约系造假的主张不具有说服力且缺乏根据，其他涉案授权链条证据亦无明显瑕疵。 综上，丁某依据在案的授权链条证据获得了《楚留香传奇》作品的改编权和维权的权利，是《楚留香传奇》作品的利害关系人，符合针对诉争商标“楚留香”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本案涉及的在先权益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丁某依据其针对《楚留香传奇》作品享有的改编权及维权的权利，主张诉争商标“楚留香”与《楚留香传奇》作品名称主要部分及作品其中的核心人物角色名称一致。判断其主张的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都涉及的“楚留香”是否构成在先权益，应满足商标授权确权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要件。具体阐述如下： 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楚留香传奇》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均无异议，同时该作品处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其次，“楚留香”是楚留香系列作品的主要角色名称，也是《楚留香传奇》作品名称中的主要识别部分。经过作者古龙的创造性劳动，“楚留香”角色名称成为系列作品情节发展的主要线索，也是作品情节的核心，串联起楚留香系列作品的故事内容及人物关系，是楚留香系列作品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最后，各方当事人亦均认可“楚留香”作为楚留香系列作品的主要角色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在案证据中的搜索引擎检索情况和媒体报道也显示了该角色名称具有知名度的情况。 据此，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楚留香”角色名称已经为广大公众所熟知，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与楚留香系列作品及作者古龙产生了稳定的对应联系。若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或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者与楚留香系列作品或作者古龙之间存在授权或特定联系。因此对“楚留香”角色名称所可能产生的权益有保护的必要性。 但是，关某争商标“楚留香”是否因此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指情形而应当无效，还应当结合本案中涉及的“楚留香”角色名称权益的归属等特殊情况认定原告申某册是否具有不正当性。 三、关某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指情形的认定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所以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益，是为了防止权利冲突，保护在先权利人的合法权利，禁止不正当地将权利人合法的在先权利抢先注册为商标的行为。 《商标审查审理指南》(简称审理指南)第十四章第16．20条规定，认定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权利”予以保护时，应满足“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利益所有人的许可或者与利益所有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要件。该要件意在规制诉争商标申某册人明确不享有合法或合理地权利来源的前提下，申某册与他人在先权利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其具有权利来源的情况。而本案中，首先，虽然楚留香系列作品包括《楚留香传奇》和《楚留香新传》，但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郑某享有《楚留香新传》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由于诉争商标文字“楚留香”是《楚留香新传》作品的主要角色名称，因此原告郑某申某册诉争商标并非毫无根据，主观上也不存在攀附他人在先权益的恶意。其次，原告郑某系楚留香系列作品作者古龙之子，是唯一的继承人。相关公众在识别古龙作品中的角色名称时，并不会排斥其与郑某产生联系。无论是基于作品角色名称与作品作者之间的天然紧密联系，还是基于“楚留香”也是《楚留香新传》中的主要角色名称，均不能否定郑某享有“楚留香”角色名称的权益。因此原告郑某具备申某册诉争商标“楚留香”的合理性。第三，原告郑某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其自2014年起即开始与其他案外主体开展合作,针对包括《楚留香新传》在内的古龙作品在影视、游戏等领域进行开发。本案诉争商标“楚留香”为文字商标，注册在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娱乐、书籍出版”等服务上，与原告郑某使用“楚留香”角色名称的影视、游戏领域属于相同领域。原告郑某也为“楚留香”角色名称的知名度、商业价值的提升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因此，原告郑某申某册诉争商标并非具有不正当性，可以对抗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侵犯在先权益条款的适用。 被诉裁定在不否认原告郑某和美国某企业均享有在先权益的前提下，以一方注册挤占另一方基于“楚留香”角色名称权益而享有的商业价值和交易机会为由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非是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制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丁某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针对“楚留香”角色名称享有的在先权利而请求无效宣告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2]第134253号关于第某某4913号“楚留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丁某针对第某某4913号“楚留香”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郑某应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丁某应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人民陪审员　曹立忠 人民陪审员　杨 青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金珠 书 记 员　张秋影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4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22条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