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京02民终6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薄化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2)京0106民初1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申某关于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申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申某提交的《确认书》认定存在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乙公司不认可《确认书》丙公司出具。《确认书》的出具日期是2010年3月，在此时间段内，乙公司管理印章的人员为杨春，丁公司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在《确认书》上加盖过公章，在一审审理中亦否认了《确认书》的真实性，并专门申请对《确认书》所载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虽然鉴定意见显示《确认书》上的印章是真实的，戊公司不认可是通过合规途径加盖的，《确认书》己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2.《确认书》庚公司公章管理上的漏洞，擅自加盖的。首先，申某有使用公章的机会。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至2013年首医大跨河桥工程项目期间，申某担任项目总工程师、项目施工、技术负责人等职务。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有非常多的有机会单独使用公章或将公章带走使用，申某完全可能利用这些机会，擅自在自己事先打印好的《确认书》上加盖公章。其次，《确认书》没有具体出具日期，只是落款2010年3月，这与申某书写文件的习惯一致，非常有可能是申某自己起草打印的。3.一审判决仅依据该《确认书》这一单一证据，认定存在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乙公司不认可《确认书》壬公司出具，一审判决应当重点审查《确认书》的来源，让申某说明《确认书》是如何取得的，癸公司何人为其出具、起草打印及加盖公章。但一审法院都没有进行调查，仅凭该《确认书》子公司的公章，即认定存在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关于申某要求支付的420000元技改人工费，当时的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厂长王承棣及后来的厂长刘榷年、李艳华均没有认可。从申某提交的证据看，其自称是当时的厂长王承棣答应按利润的15%奖励，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承棣现已经去世，无法进行核实。申某主张的420000元计算方法，是其按照生产利润280万元乘以15%计算而来，但该280万元利润，是其估计出来的，从来没有得到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的认可。5.《确认书》与申某的主张自相矛盾。《确认书》的落款日期是2010年3月，但在2013丑公司董事长的《议题》中，寅公司领导解决钻机产品改造的历史遗留问题，卯公司已为其出具《确认书》，也没有明确是420000元。既然申某辰公司关于420000元技改人工费的确认盖章，直接向董事长要求按照该《确认书》付款就可以了，但其却未提及《确认书》。6.既然《确认书》约定在九年内分批偿还420000元，但申某在取得该《确认书》后，乙公司未向其偿还过一次，巳公司提出按照《确认书》分九期付款。二、申某提出的技改人工费420000元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已过诉讼时效。1.申某在一审中是以技改人工费主张的420000元，但从申某提交的证据看，420000元并非技改人工费，而是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申某提交的《九十年代初对K15钻机进行技术改造的情况说明》及《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显示，其在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时期，即1993年至1997年，对钻机进行全面升级技术改造，担任企业内部承包人，获得国家专利(专利号【ZL92234087.0】)，钻机产品获得国家级新产品证书、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城建集团科技进步一等奖，要求企业兑现奖励承诺。因此，该纠纷是申某因职务发明创造，要求奖励和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的第一条规定，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专利纠纷案件之一。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被编列在第160条“专利权权属、侵权纠纷”项下，并非本案审理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混淆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该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按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申某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2006年9月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资产重组，直到退休后，午公司主张过该款项，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未公司申公司新成立后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并没有涉及《确认书》中的420000元。但一审判决混淆了两类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劳动争议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申某关于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的诉讼请求，乙公司不是适格被告。1.根据申某主张的事实，该420000元发生在1992年，当时的用人单位是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申某应当向该厂主张权利，酉公司主张。2006年，为了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进行资产重组，对该厂资产进行评估审计，引入新投资方，变更被投资企业的投资主体，戌公司。乙公司与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没有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资产重组协议书能够充分证明，在改制重组时根据资产重组协议书安排，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对包括债权债务在内的全部资产进行了资产评估和清理，应付款项中并没有申某主张的技改人工费，亥公司承担，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应付款清理明细表亦可充分证明。如果申某主张技改人工费，也应在2006年企业资产重组时向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提出。本案中的被告应当是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甲23公司。2.乙24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在劳动仲裁阶段，已得到劳动仲裁机构的支持。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立案。 申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丙25公司的上诉请求。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申某私自加盖公章，丁26公司自己想象出来的，不是事实。欠条、收条并没有固定的形式，只要把内容意思写清楚就行。乙公司应遵守事前约定，支付申某依靠自己的知识、技术、经验等方面的技能，所从事特殊的智力型劳动的人工费。 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乙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No1-1《报告》中所确定的“工程结算提成奖金”85000元；2.乙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9年12月，No1—2《报告》中所确定的“专项奖励”30000元；3.乙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9年12月，No1—3《报告》中所确定的“施工补助”5000元；4.乙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2019年12月，No1—4《报告》中所确定的“施工补助”30000元；5.乙公司支付2010年3月至2019年12月，No2—1《确认书》中所确定的“技改人工费”420000元；6.乙公司支付2005年12月至2019年12月，No2—2《情况说明》中所确定的“工费”5000元；7.乙公司支付2005年12月至2019年12月，No2—3《情况说明及费用确认》中所确定的“劳务费”13000元，合计金额共计：588000元；8.以法院判决结论生效日为起息日，以法院判决结论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为基数，以建设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乙公司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某主张其于1988年8月1日入职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乙公司戊27公司退休职员，己28公司。 庭审中，申某提交《报告》4份，庚29公司欠付其奖励150000元，其中2016年10月报告内容包括：辛30公司部分领导提议，针对“首医大工程结算”提成奖励的最新计提方案。经多方综合考量，确定此次提成奖励金额为114000元。在该份报告下方手写有“经和庞董汇报，决定为医大项目共奖励申某壹拾伍万元整，已批准陆万伍仟元(￥65000元)，再支付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黄瑞平，2017.8.22”乙公司认可黄瑞平签字的真实性，壬31公司常务副总，申某参与上述项目，应得上述奖励，但认为65000元已经支付。申某否认收到上述65000元。 庭审中，申某提交《确认书》，内容包括申某在承包期间完成了KD1500钻机全部的产品技改项目，也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原机械厂在改制前，未支付所约定的技改人员费用420000元，经核实，申某所述情况基本属实，数据可靠。改制后的企业同意履行上述义务，根据自身财务状况，拟在9年内，分期偿还，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该份《确认书》癸32公司公章。 案件审理过程中，乙公司申请对上述《确认书》上印章进行鉴定，2023年2月21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确认检材与样本印章一致。 乙公司子33公司内部核实无法确认申某所述的事实，且申某对该份《确认书》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申某提交2005年《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及费用确认》，庚29公司欠付其劳务费合计18000元，上述情况说明显示有“刘贺年”签字。乙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刘贺年2004年已经退休。 申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丑34公司索要劳动报酬，退休后，寅35公司一次索要劳动报酬，2020年开始，每半年去一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申某向庞忠董事长主张劳动报酬。乙公司认可申某就首医大跨河桥工程项目主张劳动报酬，否认申某就《确认书》涉及的420000元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卯36公司提供劳动，乙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乙公司认可首医大跨河桥工程项目涉及的奖励为150000元，故法院对申某的第1至第4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乙公司认为其中65000元已经支付，并未提交证据，申某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对乙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确认书》涉及的420000元，鉴于该份《确认书》癸32公司印章，辰37公司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2005年《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及费用确认》涉及的18000元，申某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乙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巳38公司主张权利，乙公司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某提成奖金、专项奖励、施工补助150000元；二、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某技改人工费420000元；三、驳回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乙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午39公司成立日期为1988年8月5日，营业期限为2006年6月29日至2026年6月28日，拟证明2006年6月29日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完成资产重组，未40公司申41公司；2.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资产重组协议书，庚29公司是在北京市城市建设酉42公司法人，不是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权利义务的继承；3.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应付账款清查明表，拟证明2006年在进行资产重组时对应付账款进行了清理，应付账款中没有申某主张的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申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 本院查明：2006年6月，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更名为“甲公司”，企业类型(经济性质)戌43公司。 另查，申某曾向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一审诉讼请求。2022年7月11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不字［2022］第3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 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亥44公司应否支付申某技改人工费420000元。甲45公司欠付其技改人工费，并提交《确认书》等证据，经司法鉴定，《确认书》乙46公司公章，乙公司虽不认可《确认书》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反证，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系申某擅自加盖公章。根据申某的主张，技改人工费实质系申某完成产品技改项目所应获得的费用，并未特指其作为相关专利的设计人应获得的奖励、报酬，《确认书》亦未提及相关专利授予情况，结合申某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丙47公司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乙公司关于双方对技改人工费的争议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且申某该项请求已过时效的主张，依据明显不足。乙公司丁48公司成立于1988年8月，经查，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于2戊49公司，乙公司己50公司系由北京市城市建设工程机械厂改制而来，《确认书》庚51公司盖章，辛52公司关于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本案之实际情况，壬53公司支付申某技改人工费420000元，并无不当。另，双方均未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甲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元梓 审 判 员 张春燕 审 判 员 耿燕军 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金 铭 书 记 员 陈 津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18修正) 第5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 第8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21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