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等与何超立等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林某等与何某等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8)桂民三终字第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2。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3。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4。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5（曾用名林眉）。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某。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6。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2。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滕华，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某。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金某、林某6、李某、李某3与被上诉人何某、梁某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南市民三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某、林某4、金某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滕华、黄某，被上诉人何某、梁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林某、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系林某8（已故）的子女，金某系林某8之子林原（已故）的妻子，林某6系林某8之子林原（已故）之子，李某、李某2系林某8之女林槐露（已故）之子。1988年4月，林某8去世，其生前系广西民族文化艺术研究院（甲公司）音乐研究员，曾在广西歌舞团工作。音乐出版社出版的《歌曲》（月刊）1956年9月号（总第36期）刊登了林某8编曲的桂西民歌《夜了天来夜了天》。1961年8月号总第29期的《上海歌声》（月刊）又刊登了林某8编词曲的桂西僮族民歌《夜了天来夜了天》。1993年1月在广西国际民歌节组委会文艺部编的《歌海情潮》再次刊登了林某8编词曲的大新壮族民歌《夜了天来夜了天》。 林某8于1956年对其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的完成情况作了记录，内容是：“这首民歌的素材是去年春季在百色专区巡回演出的时候搜集的，原来的素材流行于德保、镇都一带，但各地区的曲调又是大同小异，不完全一样，而且较其他山歌更原始、更自由些，速度也较一般山歌快些。传统的歌词大都以爱情为主（是僮话的），现在的歌词是根据桂西一般流行的情歌编撰而成。这歌子在55年10月底编成，为我团演出节目之一，曾先后发表于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广播歌选”、“广西文艺”及“歌曲”（9月号）”。 1980年9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广西民间歌曲选》，选收了广西十二个民族各具代表性的民间歌曲，其中《夜了天》（诗窝窝）（载明：大新壮族，许讯传等唱，林某8、黄某2记）这首歌曲也被选入其中。 2002年，何某、梁某接受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组委会的委托，由何某作曲、梁某作词共同完成音乐作品《夜了天》，并在当年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上公演，于同年10月16日刊登在南宁广播电视报上，于2003年刊登在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组委会编的《大地飞歌》和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八桂歌典—“甲天下”广西歌手电视大奖赛推荐歌曲》上。 自2004年1月至2006年间林某等人多次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投诉何某、梁某侵犯林某8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的著作权。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数次组织双方协商解决，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林某等人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生态壮族民歌《夜了天》是一首世代流传于广西桂西壮族的民间歌曲。根据林某8于1956年关于其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完成情况的手稿记录以及1980年9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广西民间歌曲选》选收的《夜了天》（诗窝窝）载明，可以证明广西桂西壮族中确实世代流传一首原生态的壮族民歌《夜了天》，该歌曲各地区虽不完全一样，但大同小异，歌词也大多以爱情为主，随时代变化不断加入新的元素。由于历史悠久，现已无法考证该曲调的最初形成时间和创作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作为我国各族人民文化遗产资源，受法律保护。民间文学艺术保护的宗旨是：在禁止歪曲和商业滥用民间文学艺术的前提下，鼓励合理开发、利用民间文学艺术，使其发扬光大，不断继承发展。林某8于1956年发表的《夜了天来夜了天》的词和曲主要是根据原生态壮族民歌《夜了天》改编而成，并非原创作品。何某、梁某也是根据原生态壮族民歌《夜了天》完成其音乐作品《夜了天》。将林某8的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与何某、梁某的作品《夜了天》进行对比，虽然两部作品的题材是相同的。但是，作品的题材不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客体，不能以两部作品所采用的题材相同，即认为一部作品侵犯了另一部作品的著作权。且两部作品是根据原生态壮族民歌《夜了天》这首民间音乐作为题材，都是对民间音乐的传承，而民间音乐为社会公众共享，任何人均可以采用和加以发挥。 林某等主张何某、梁某的作品系抄袭林某8的作品，侵犯了其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改编权、表演权、获得报酬权，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某、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金某、林某6、李某、李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林某、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金某、林某6、李某、李某2负担。 林某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某8的作品主要是根据原生态的壮族民歌《夜了天》改编而成并认定林某8的作品并非原创作品没有事实依据。林某8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是林某8在收集、整理壮族民歌素材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创造性劳动而形成的，具有独创性，林某8对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林某8收集的是民歌素材而非原生态民歌，现在的歌词是林某8编撰而成，而非对原生态民歌的简单记录和整理。由于时代久远、林某8已逝世多年，上诉人已经无法举证明确区分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中哪部分是林某8原创、哪部分是使用了壮族民歌素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夜了天”这个既不符合汉语的语法习惯更不符合壮语的语法习惯、富有诗意、方式独特的表达是林某8首创的，这正是其作品的独创性之一。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广西民间歌曲选》中所谓的原生态民歌《夜了天》（诗窝窝）是案外人假借林某8等人的名义，截取林某8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的片断形成，并非真正的原生态民歌，不能作为林某8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来源于原生态民歌的证据；二、梁某、何某作品名称、主要歌词、歌谱的前奏、主要旋律、主题、关键词、演唱形式都与林某8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雷同，梁某、何某承认其是根据《广西民间歌曲》中的所谓原生态民歌《夜了天》（诗窝窝）创作的，其作品中的部分与《夜了天》（诗窝窝）相同，由于《广西民间歌曲选》中所谓的原生态民歌《夜了天》（诗窝窝）是案外人假借林某8等人的名义，截取林某8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的片断形成，并非真正的原生态民歌，相应的著作权仍属于林某8本人。综上，梁某、何某侵犯了林某8及上诉人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何某、梁某答辩称：一、梁某、何某对林某8的《夜了天来夜了天》享有著作权并无非议，但该歌曲是对桂西壮族民歌收集、整理而成的作品，并非林某8原创。“诗窝窝”是大新壮族民歌《夜了天》的载体，也是林某8《夜了天来夜了天》的题材，《广西民间歌曲选》中的《夜了天》（诗窝窝）曾是大新、德保、天等等地的壮族民间流传的民歌曲调。署名为许讯传等唱，林某8、黄某2记的《夜了天》和署名为“林某8编曲”的《夜了天来夜了天》均是属于“诗窝窝”，两者均注明是“大新壮族民歌”和“桂西壮族民歌”，林某8本人于1980年同意在黄某2记谱、许讯传等唱的《夜了天》中署名，客观上承认了《夜了天》是自古以来就流传于大新县下雷地区的民歌。故林某8的《夜了天来夜了天》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上诉人主张该作品是林某8独创缺乏事实依据；二、大新民歌诗窝窝的曲调属于民间素材，任何人都可以用这种曲调进行创作。林某8用诗窝窝的曲调改编成了《夜了天来夜了天》，何某、梁某也可以运用该曲调创作《夜了天》。对比林某8的作品与何某、梁某的作品，二者雷同的部分仅有一个乐句，而该乐句都是取自民间素材诗窝窝，故何某、梁某的作品对林某8的作品不构成侵权。 根据上诉人林某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何某、梁某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当事人在本案二审诉讼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某8是否对《夜了天来夜了天》享有著作权？二、 一审判决认定梁某、何某未侵犯林某8及其继承人林某等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改编权、表演权、获得报酬权是否正确？ 上诉人林某等在二审中提供了《广西文艺》（1961年6月）中林某8的文章《民歌曲调改编的体会》，欲证明《夜了天来夜了天》中歌词部分是林某8个人独创，曲调部分为林某8以民歌中一个简短的乐句改编而成，林某8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梁某、何某作品中的部分内容与林某8作品几乎完全相同，侵犯了林某8及上诉人林某等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利。 被上诉人梁某、何某认为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该证据材料的内容看，也恰好证明林某8改编之前就存在《夜了天》民歌，词是不一样的，林某8在调性上进行了一些润色，基本上保留了原来民歌的风貌。 该份证据材料虽然是复印件，但骑缝处加盖了广西区图书馆的印章，被上诉人梁某、何某没有提出反证推翻该印章的真实性，本院对于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夜了天来夜了天》中采自民歌素材的只有一个乐句，林某8根据该乐句进行了改编，一方面根据原来曲调的情绪填上内容适合的新词，在填词的同时又根据新词内容的需要另作了一些新发展，有意识地在调性对比上进行了一些润色，基本保留了原来民歌的风貌，并根据歌词内容的需要发展了后面的乐句。 被上诉人梁某、何某二审中提供了如下新证据材料： 1、黄某2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其证言为，“诗窝窝”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山歌种类，在天等、德保、靖西等县交界以及相邻的大新下雷地区广为传唱。“夜了天”是根据诗窝窝民歌种类填词的山歌，有各种版本的歌词，填不同的词就是不同的歌，如《火花飞舞上天星》、《太空就是赛歌场》这两首歌就是黄某2以“琮泉”为笔名记谱，人民群众根据诗窝窝按字行腔唱出来的民歌，与《夜了天》是同宗同源的诗窝窝山歌种类。黄某2于1954年在下雷霜降节的歌圩上就听到了这首歌，壮语歌词是“嫩了法”（谐音），“嫩”就是天快黑了，“法”就是天的意思，翻译成汉语就是“夜了天”，即天快黑了的意思，在当年的环境下，任何人把该壮语翻译为汉语都会译为“夜了天”，而不会翻译成“黑了天”。1980年2月至4月，黄某2根据区民歌办公室的工作安排参加《中国民歌集成广西卷——南宁地区分卷》民歌编著时收集了这首歌，后获得编辑部采用。署名问题当时也征求过林某8的意见。 2、邓如金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其证言为，其在中国民歌集成广西卷编辑部工作过，参与了《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广西卷》的收集、整理工作，《夜了天》、《火花飞舞赛天星》等11首民歌歌词虽不相同，但旋律大同小异，属同一歌种，广泛流传于大新、天等、德保等县壮族聚居地，是原生态民歌。其本人也用过“夜了天”的素材，“夜了天”是用壮话演唱的，曲调一般是两句，歌词不固定，是即兴发挥的。其在编辑部工作时是收到过《夜了天》的稿件，上面署名是“琮泉”，当时编辑部曾经研究过，要尊重老一辈音乐工作者的意见，考虑到林某8也记录过类似《夜了天》这首歌，所以加了林某8的名字。 3、丁承策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其证言为，《夜了天来夜了天》是林某8在1956年根据大新壮族民歌《夜了天》改编的，该歌曲前奏部分的旋律（开头四小节）即是未经改动的民歌原貌。该民歌不仅在大新县境内流传，在与大新县相邻的天等、德保、靖西等交界地区也广为传唱。歌词是即兴的，其本人是1956年第一次听到林某8的歌，在此之前没有听到过名为《夜了天》的歌。 4、黄桢祥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其证言为，“夜了天”这首山歌腔古代就流传于广西大新、天等、德保等壮族地区，是典型的、有代表性的、富有特色的壮族民歌之一，纯属原生态民歌。《夜了天》的歌种是诗窝窝，根据这个曲调可以即兴填入不同的词，在听到林某8的歌曲之前，他就听过诗窝窝这首民歌腔。林某8写的歌曲前面一句半是原曲，后面是林某8发展而来的。 5、苏以淑出庭作证，其证言为，1963年其参加民间采风队在民间采风，在大新就听到了本案争议的“夜了天”，当地称“诗窝窝”，“诗”是南壮的壮语，北壮叫“笔”，是一种山歌，当时其本人记过也会唱，很多艺术学院的同学都记过，歌是用壮语唱的，记是用汉语来记，其本人都还有记录，壮语翻译成汉语就是夜了天来夜了天，阿妹等哥在村边，也有说等河边。这首歌在下雷靠近福隆的交界，还有天等、德保南部流传，以大新的为主，现在其本人还会唱这首歌，而且还拿来创作，民间的曲调只有简单的上下两句，其根据需要在主曲上变化谱写新曲。 6、韦苇的书面证明，称其记谱的作品《吹起木叶庆年丰》是其本人下乡采风收集的原生态民歌。 7、冯明洋的书面证明，陈述了黄某2记谱的《夜了天》的编辑出版情况，并证明林某8的署名系挂名。 8、《南宁晚报》的报道，以证明黄某2有能力完成《夜了天》的记谱。 9、《大新民间歌曲集》，以证明《火花飞舞赛天星》等民歌的曲调与（诗窝窝）《夜了天》曲调相同。 10、《吹起木叶庆年丰》等八首歌曲的原稿复印件，以证明除了《夜了天》之外的其他歌曲均可利用“诗窝窝”曲调进行传唱。 上诉人林某等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8黄某2关于投稿、采风、记谱的问题在一审和二审中做出了矛盾的陈述，1955年黄某2只有13岁，不可能跟林某8去百色记谱，关于署名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其证词是虚假的，因为其在1980年投稿时用了林某8的作品，为了推卸责任才出现矛盾证词，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证据材料2、3、4 邓如金、丁承策、黄桢祥的证词是客观、中立的，上诉人予以认可。三名证人的证词印证了林某8《民歌曲调改编的体会》一文，可以推断出歌曲的原貌，即有人称之为“诗窝窝”，有人称为“下雷歌”，但是没有过“夜了天”的歌名，民间的腔调基本是固定的，可以根据歌词即兴创作，按需要作调整。林某8根据歌词的需要发展了这首歌，故《夜了天来夜了天》的曲调是林某8改编的，歌词是其创作的，林某8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材料5苏以淑的陈述在一、二审中有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材料6韦苇的书面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证据材料7冯明洋的书面证明与邓如金的证明是吻合的，但不能证明在林某8创作之前有《夜了天》的存在。证据材料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表的时间是1979年，距林某8发表《夜了天》已有20多年，这部歌集里与“夜了天”调子一致的歌曲署名都有黄某2，有理由相信是黄某2抄袭了林某8作品后以别的形式发表。证据材料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因黄某2、邓如金、丁承策、黄桢祥均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这几位证人的证词及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印证了在林某8创作《夜了天来夜了天》之前，桂西的大新、天等、德保等壮族聚居的地区就已经流传着“诗窝窝”的民歌，一般是简单的两句，当地人以壮语来演唱，歌词不固定，根据演唱的需要即兴发挥，曲调也因此有所变化，但基本上大同小异。苏以淑证词中也印证了这一点。虽然冯明洋没有出庭作证，但是其证词与邓如金的证词能够互相印证，证明《中国民歌集成广西卷》编辑过程中，地方上送过黄某2记谱的《夜了天》，考虑到林某8在早期收集、整理、改编并发表过《夜了天来夜了天》，为尊重老一辈音乐工作者，加了林某8的名字。《大新民间歌曲集》中收录的《火花飞舞赛天星》（西窝窝）、《太空就是赛歌场》（西窝窝）的曲调与《夜了天》（诗窝窝）的曲调有相似之处，证明“诗窝窝”曲调被利用的情况。《南宁晚报》的报道与本案无关联性。韦苇未出庭作证，梁某、何某提供的《吹起木叶庆年丰》等八首歌曲的原稿复印件也无原件供核对，又无其他证据与这两份证据材料相印证，故对韦苇的证明和《吹起木叶庆年丰》等八首歌曲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林某8创作《夜了天来夜了天》之前，桂西的大新、德保、天等等壮族聚居的地区就已经流传着“诗窝窝”的民歌，一般是简单的两句，当地人以壮语来演唱，歌词不固定，根据演唱的需要即兴发挥，曲调也因此有所变化，但基本上大同小异。林某8在《民歌曲调改编的体会》（载于1961年6月《广西文艺》）中记载《夜了天来夜了天》中采自民歌素材的有一个乐句，林某8根据该乐句进行了改编，一方面根据原来曲调的情绪填上内容适合的新词，在填词的同时又根据新词内容的需要另作了一些新发展，有意识地在调性对比上进行了一些润色，基本保留了原来民歌的风貌，并根据歌词内容的需要发展了后面的乐句。 1980年《中国民歌集成?广西卷》编辑过程中，地方报送过黄某2记谱的《夜了天》，编辑成员考虑到林某8在早期收集、整理、改编并发表过《夜了天来夜了天》，为尊重老一辈音乐工作者，加了林某8的名字。 林某8较早地在百色地区收集到壮族民歌素材“诗窝窝”，并以此为基础创编了《夜了天来夜了天》，该作品发表之后即受到欢迎和好评，作为广西音乐界同行的何某、梁某在庭审中亦承认在创作过程中是知道歌曲《夜了天》的存在，并且也是以《夜了天》（诗窝窝）（载明：大新壮族，许讯传等唱，林某8、黄某2记，载于1980年9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广西民间歌曲选》）为素材进行再创作。 本院认为： 一、关于林某8是否对《夜了天来夜了天》享有著作权的问题。 在林某8创作《夜了天来夜了天》之前，桂西的大新、德保、天等等壮族聚居的地区就已经流传着“诗窝窝”的民歌，一般是简单的两句，当地人以壮语来演唱，歌词不固定，根据演唱的需要即兴发挥，曲调也因此有所变化，但基本上大同小异。林某8在到百色专区巡回演出时收集到了这个民歌素材，并根据壮语的意思以及传统的以爱情为主的歌词进行了创编，一方面利用原来的民歌音乐素材有意识地在调性对比上进行了一些润色，基本保留了原来民歌的风貌，另一方面以汉文填词，谱写了歌词并根据歌词内容的需要发展了后面的乐句，形成了既利用传统民歌元素又有所创新的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该音乐作品已不是对传统民歌旋律的简单收集、整理和记载，而是融入了作者个性的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故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林某8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林某8对《夜了天来夜了天》享有著作权是不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梁某、何某未侵犯林某8及其继承人林某等对《夜了天来夜了天》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改编权、表演权、获得报酬权是否正确的问题。 虽然林某8较早地在百色地区收集到壮族民歌素材“诗窝窝”，并以此为基础创编了《夜了天来夜了天》，何某、梁某在创作过程中知道歌曲《夜了天》的存在，并且也是以《夜了天》（诗窝窝）（载明：大新壮族，许讯传等唱，林某8、黄某2记，载于1980年9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广西民间歌曲选》）为素材进行构思，创作出歌曲《夜了天》。而且，对比林某8与梁某、何某的作品，二者存在部分的相同或相似。一方面，歌名和歌词都有相同和相似之处，即都有“夜了天”、“夜了天来夜了天咧”、“月亮”、“哥哥”、“妹妹”，另一方面，演唱形式都有男女对唱、重唱，都是表达了爱情的主题。再一方面，二者的曲调也有相似之处，二者的前奏部分相似，梁某、何某作品中的歌词“夜了天来夜了天，等哥等在小河边”、“夜了天来夜了天”的部分对应的旋律也与林某8作品中“夜了天来夜了天咧，夜来月亮哎照天边”、“夜了天来夜了天咧，哥妹本来一条心”对应的旋律相似。但是，对于二者曲调中相似的部分，林某81961年6月发表于《广西文艺》中的《民歌曲调改编的体会》一文与二审中出庭的证人的证词相互印证，证明该部分并非林某8原创，而是在桂西的大新、德保、天等等壮族聚居地区早已流传的民间曲调“诗窝窝”的基础上对调性对比进行润色，并基本保留该民歌风貌创编而成的，而梁某、何某创作的作品《夜了天》虽标注“梁某词”、“何某曲”，但梁某、何某在诉讼中亦承认其作品也有别于一般的原创作品，其创作的来源是大新民歌，本案争议的相似部分的旋律即是取材于大新民间曲调。故本院认为，林某8虽较早地采集到了民歌素材“诗窝窝”，并且按照壮语演唱的意思把壮语歌词翻译成汉语“夜了天”，谱写了新歌词并根据歌词内容的需要发展了后面的乐句，进而创编出作品《夜了天来夜了天》，林某8虽然对该作品拥有著作权，但对于其作品中包含的民间传统音乐中固有的成分并不享有禁止他人利用的权利，无权阻止他人就同一民间传统曲调进行运用和创作，由于民间传唱的壮语歌词表达简洁、含义明确，对应的汉译形式有限，因此，林某8也不能禁止他人就同一壮语歌词或具有相同意思的简短的壮语歌词作同样的汉语翻译，梁某、何某在其作品中采用该传统民间曲调，以该曲调为基础进行创作，以及使用“夜了天”的汉译形式并未侵犯林某8的著作权。而男女对唱、重唱的演唱形式以及爱情的主题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月亮”、“哥哥”、“妹妹”这些词汇也并非林某8原创，故虽然梁某、何某《夜了天》中的歌名、歌词和旋律与林某8的《夜了天来夜了天》存在相同或相似之处，但是不构成对林某8著作权的侵犯。上诉人林某等诉称梁某、何某侵犯了林某8及其继承人林某等对《夜了天来夜了天》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改编权、表演权、获得报酬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共计2200元，由上诉人林某、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金某、林某6、李某、李某4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拥 建 审　判　员　廖 冰 冰 代理审判员　韦 晓 云 二○○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邹　　柱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