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美、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行政二审行政判决书

王某美、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行政二审行政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行终11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专利申请人)：王某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 上诉人王某美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涉及专利申请人为王某美、名称为“一种停车位空闲时段线上匹配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339786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维持其原审查部门作出的驳回本申请的决定；王某美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4年7月29日作出(2023)京73行初1207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王某美的诉讼请求；王某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基本事实如下：本申请系名称为“一种停车位空闲时段线上匹配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王某美，申请号为201810984012.0，申请日为2018年8月19日，公开日为2018年11月27日。作为本案审查基础的权利要求为： “1.本发明是将私人车位公共化的一种方法，其特征在于如下步骤实现：通过第一控件接收车位所有者空闲时段车位让渡的时间段数据、地址数据和每小时价格数据；通过第二控件接收车位需求方时间段数据和地址数据；第二控件与第一控件的地址数据一致并且第二控件时间数据包含第一控件的时间数据则所有者数据显示在需求方页面；需求方看到显示的信息选定后支付费用；通过第三控件接收需求方支付信息和双方车牌信息，支付成功后将需求方车牌信息在所在物业车辆管理系统中替换，有效时间为所支付的时间段，过期恢复车辆所有者的车牌。” 2021年5月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其原审查部门审查，决定驳回本申请。主要理由包括：本申请不符合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王某美不服驳回决定，于2021年7月8日提出了复审请求。 针对王某美提出的复审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引用了实质审查阶段引用过的如下证据： 对比文件1：ＣＮ105631734Ａ，公开日为2016年6月1日。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线上交易的停车位租赁管理方法及系统，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私人停车位平时使用率较低，在私家车主上班期间基本都是空置的，提供了一种线上交易的停车位租赁管理方法及系统，能够实现停车位的出租共享，并通过云平台和手机客户端的线上付款、停车场的车牌自动识别、道闸自动控制实现出租方和承租方不需要面对面就能完成停车位的出租交易；达到了资源的合理利用的目的；线上交易的停车位租赁管理方法，具体是通过如下步骤实现的： S1：车位出租方通过客户端软件发布车位出租信息；车位出租信息，包括：出租车位具体位置、出租时间(起始时间、截止时间)、出租单价(以小时计)和违约金单价，若承租方超出出租时间所要支付给出租方违约金单价，以小时计； S2：车位承租方通过客户端软件发布车位承租信息；车位承租信息，包括：所需车位位置、承租时间(起始时间、截止时间)、接受的价格范围、车牌号和支付账号； Ｓ3：云平台对接收到的出租信息和承租信息进行匹配，当发现相匹配的信息后，将向承租方的客户端软件发出确认信息，该确认信息中包括匹配到的车位出租信息的内容，并要求承租方通过网络支付方式预付租金；预付租金由云平台暂为保管； Ｓ4：车位承租方收到云平台发送的确认信息，对车位信息进行确认并支付预付金后，该单业务开始履行； Ｓ5：该单业务开始履行后，云平台将承租方的车牌信息和承租起始时间发送给车位所在的停车场管理系统； S6：当承租方车辆驶入停车场时，停车场管理系统通过车牌自动识别系统识别车辆的车牌号，在数据库中查找对应的授权信息，如授权的车牌号匹配并且当前时间在承租时间范围内，道闸会自动开启允许车辆驶入； Ｓ7：当承租方车辆驶出停车场时，停车场管理系统通过车牌自动识别系统识别车辆的车牌号，在数据库中查找对应的授权信息，如果授权的车牌匹配道闸自动开启，并记录下当前时间并上报云平台； Ｓ8：云平台收到承租车辆驶出停车场的信息后将该单业务进行结算：如果停车时间未超时，则将租金转入出租方的账户；如果停车时间超出承租时间，则将租金及违约金一并转入出租方账户。 2022年11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相比，区别特征在于：通过第三控件接收双方车牌信息，支付成功后将需求方车牌信息在所在物业车辆管理系统中替换，有效时间为所支付的时间段，过期恢复车位所有者的车牌。由此确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为：如何保障车位所有者的权益。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国家知识产权局据此决定：维持其于2021年5月7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王某美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事实和理由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创造性。本申请与对比文件1相比，无论在交易主体、交易匹配方式、交易匹配效率和交易后车牌管理以及最终实现的目标等方面均具有较大差异。 国家知识产权局一审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王某美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了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数据收集的范围 王某美主张对比文件1收集出租车位的相关信息，而本申请系收集所有私人车位空闲时段的相关信息。对比文件1的S1部分记载如下内容：车位出租方通过客户端软件发布车位出租信息；车位出租信息包括出租车位具体位置、出租时间、出租单价和违约单价……而本申请相关内容记载如下：通过第一控件接收车位所有者空闲时段车位让渡的时间段数据、地址数据和每小时价格数据。经对比可知，二者在信息收集方面并无实质差异。王某美主张的“所有”之概念在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中并未体现，且“所有”即为对象之集合，对比文件1对该部分数据的收集亦体现了数据集合的内涵，与本申请并无实质差异。 (二)关于交易主体数据收集 王某美主张，对比文件1收集需求方和供给方双方的数据信息，而本申请只收集需求方单方的数据信息。本申请权利要求1记载了“通过第一控件接收车位所有者空闲时段车位让渡的时间段数据、地址数据和每小时价格数据”，可见，本申请也对车位所有者(也即供给方)的数据信息进行收集，二者并无差异。 (三)关于交易线上匹配方式及效率 王某美主张，对比文件1是一种固定匹配方式，效率较低，而本申请是一种弹性匹配方式，效率较高。关于客户匹配，本申请的方式如下：“第二控件与第一控件的地址数据一致并且第二控件时-7-间数据包含第一控件的时间数据则所有者数据显示在需求方页面；需求方看到显示的信息选定后支付费用……”而对比文件1关于客户匹配的记载如下：“云平台对接收到的出租信息和承租信息进行匹配，当发现相匹配的信息后，将向承租方的客户端软件发出确认信息……”由此可知，本申请需求者所看到的信息本身也是后台匹配后的结果，二者在客户匹配上并无实质差异。王某美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车牌管理 王某美主张，对比文件1只针对需求方车牌进行管理，而本申请系对供需双方的车牌都进行了管理。对此，首先，被诉决定已经将前述不同作为区别特征予以评述；其次，在对比文件1已经公开的内容基础上，为保障车位所有者与临时租用者对于车位的使用权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于特定时段内将车位所有者与临时租用者的车牌信息在物业车辆管理系统中进行替换，这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亦未取得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综上，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得到本申请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王某美负担(已交纳)。” 王某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1.在交易结算方面。对比文件1公开的结算方法只适用于一次性停车，不适用于长时间多次停车，而本申请的结算方式可以实现需求方车辆在有效期内多次进出停车场不需要额外结算。2.在双方时间筛选方面。对比文件1在卖方时间和买方时间一致时才能达成交易，而本申请在卖方时间段包含买方时间段时可以达成交易。3.在车辆管理环节。对比文件1只针对需求方的车牌进行管理，并没有针对供给方的车牌进行管理，而本申请对供需双方的车牌都进行管理，将供应方的车牌替换为需求方的车牌。4.没有证据证明被决定认定的区别特征属于常规技术手段。(二)一审判决完全没有采纳王某美在一审开庭时所作陈述，且一审判决也未参考王某美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赢创德固赛有限责任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这一在先判例。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均对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认定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申请的申请日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21年6月1日)之前，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在判断一项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时，通常第一步应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即现有技术中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最密切相关的一项技术方案；第二步应确定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并由此确定该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第三步应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和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判断要求保护的发明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王某美上诉主张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及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 准确认定对比文件公开的内容是判断发明创造是否具备创造性的重要环节。在认定对比文件公开的内容时，应当站位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既要考虑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还应当考虑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未明确记载、但可直接且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 具体到本案，其一，关于交易结算。根据对比文件1的S3、S8部分记载的内容可知，对比文件1是先由承租方通过网络支付方式预付租金，在承租车辆驶离停车场时再计算停车费用，本申请是需求方看到显示的信息选定后支付费用，二者仅在支付顺序上存在不同，并无实质差异。针对王某美关于对比文件1的结算方法只适用于一次性停车的上诉主张，根据对比文件1的Ｓ6、Ｓ7、Ｓ8部分记载的内容，承租方车辆驶入停车场时，如授权的车牌号匹配并且当前时间在承租时间范围内，道闸会自动开启允许车辆驶入；驶出时，记录下当前时间并上报云平台并对该单业务进行结算。由此可知，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并未限定只能一次性停车，而只要在承租时间范围内，承租方车辆亦可多次驶入停车场，只是每次驶出时，会对该单业务时间进行结算。其二，关于双方时间筛选。对比文件1公开了“云平台对接收到的出租信息和承租信息进行匹配，当发现相匹配的信息后，将向承租方的客户端软件发出确认信息……”等内容，从该公开的内容可以得出，该匹配并未限定卖方时间和买方时间必须一致，本领域技术人员阅读该段内容可以确定，“相匹配”既可以是卖方时间和买方时间一致的情形，也可以是卖方时间段包含买方时间段的情形。其三，关于车辆管理。被诉决定已将此差异认定为区别特征，本院亦予确认。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的区别特征无误，在此基础上确定的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美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技术启示 对比文件1系通过识别已授权车牌号实现对承租车辆的进出管理，本申请权利要求1采用的手段则是在车辆管理系统内替换特定时段车位所有者与需求方的车牌信息。在为了更好地保障车位所有者与需求方对于车位的使用权益这一普遍需求的驱动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替换车牌的方式，该手段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亦未取得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关于公知常识的举证问题。一般情况下，认定某项技术特征属于公知常识，既可以运用技术词典、技术手册、教科书等所属技术领域中的公知常识性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通过充分说理予以认定。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决定中对替换车牌的方式属于本领域常用的技术手段已进行了充分说理，并无不当。 因此，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确认。 王某美还主张一审判决未采纳其陈述及参考在先判例，对此，本院认为，王某美的陈述只代表其一方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案件进行审理后作出裁判于法有据；本案与王某美提供的在先判决案情事实不同，两者结论不同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燕 审 判 员　凌宗亮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 蓉 书 记 员　尚桓羽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