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规则 关键词：举证责任,真实性,植物新品种权 核心问题：1.侵权人提供的证据不具真实性无法证明其获得授权的，应认定其生产和销售品种行为构成侵权 裁判要点：被诉品种侵权人主张其生产、销售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的，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据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诉品种侵权人提供的证据经认定不具有真实性，同时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相符合，无法证明其获得授权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认定其生产、销售品种的行为构成侵权。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唐元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邵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地大许。 法定代表人：牟东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丙公司联合社老赵庄中心社。经营场所：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老赵庄。负责人：段治武，该社主任。 原审被告：丙公司联合社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经营场所：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赵庄。负责人：张泽春，该部主任。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联合社老赵庄中心社(以下简称老赵庄中心社)、丙公司联合社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以下简称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9月14日作出的(2021)鲁01知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2年7月14日进行了询问。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某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戊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二条等规定，戊公司不是“山农28号”小麦品种的品种权人，其所称的品种权转让行为未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亦未向审批机关登记，由审批机关予以公告。另外，戊公司于2子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签订《技术实施许可合同》时，“山农28号”尚未获得植物新品种授权。因此，戊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山农28号”小麦品种于2014年12月26日经山东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审定编号为鲁农审xxx号)，可以在全省高肥水地块推广种植。丁公司丑公司的授权推广“山农28号”，于2017年6月27日、2019年9月29日领取了临清市农业委员会、聊城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颁发的“山农28号”小麦品种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丁公司生产、销售“山农28号”小麦品种的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三)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实施之前，原审法院援引民法典予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戊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戊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山农28号”于2018年7月20日获得农业农村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山东农业大学为品种权人，该品种权现处于保护期限内，为有效法律状态，依法应予保护。山东农业大学将“山农28号”的生产、寅公司在山东省行政区域内使用，戊公司卯公司签订《技术实施许可合同》，享有在聊城市行政区域内的独占实施许可权。丁公司所引用的条文规定系对转让植物新品种权所作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二)丁公司擅自在聊城市行政区域内生产、销售“山农28号”小麦品种，辰公司对“山农28号”小麦新品种的独占实施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临清市农业委员会、聊城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对相关单位的申请只是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性审查，巳公司颁发了“山农28号”小麦品种的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并不能对抗植物新品种权，不能免除其未经许可而构成侵权的民事责任。(三)午公司的侵权事实一直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老赵庄中心社、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未陈述意见。 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戊公司起诉请求：1.未公司、老赵庄中心社、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立即停止侵害“山农28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未公司申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8万元；3.判决老赵庄中心社、老酉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2万元；4.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诉侵权人承担。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在原审中辩称：戌公司，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主观过错，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其诉讼请求。老赵庄中心社在原审中辩称：其并非本案被诉侵权种子的销售者，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虽系其分支机构，但独立经营和财务收支，亥公司的诉讼请求。丁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涉案植物新品种“山农28号”的转让未经批准登记，戊公司不是品种权人，主体不适格。丁公司系经许可合法经营，戊公司要求赔偿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20日，“山农28号”被农业农村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申请日为2014年10月3日，保护期限自授权之日起15年，品种权号为CNA20141095.4，品种权人为山东农业大学。2015年1月6日，山东农业大学(许可方、乙方)子公司(被许可方、甲方)签订小麦新品种“山农28号”技术实施许可合同，乙方将“山农28号”小麦新品种种子生产、经营权许可给甲方在山东省行政区域内使用，并享有在许可区域内许可第三方生产、经营“山农28号”小麦种子的权利。在许可区域内若有除甲方及甲方许可单位之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生产、销售或假冒“山农28号”小麦新品种，由甲方负责追究侵权责任，维权收益归甲方所有。许可使用费489万元，其中：甲方支付给乙方生产、经营权许可使用费389万元，100万元由甲方用于宣传、推广和市场维护。许可期限自2015年1月6日至2025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2日，子公司(许可方、乙方)戊公司(被许可方、甲方)签订小麦新品种技术实施许可合同，乙方将包含“山农28号”在内的小麦新品种种子生产、经营权许可给甲方在山东省聊城市行政区域内使用，并享有在许可区域内许可第三方生产、经营“山农28号”小麦种子的权利。在许可区域内若有除甲方及甲方许可单位之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生产、销售或假冒“山农28号”小麦新品种，由甲方负责追究侵权责任，维权收益归甲方所有。许可使用费85万元，于2015年1月12日前全额支付。许可期限自2015年1月12日至2025年12月31日。2020年9月14日，戊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的经营场所，花费100元购买了“山农28小麦种子50斤”一袋，取得盖有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公证人员甲23公司委托代理人保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20)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4643号公证书。原审庭审中，经查某公证书所附封存实物照片，被诉侵权产品为小麦种子一包，外包装标有“山农28号”丁公司的企业名称。丁公司认可该被诉侵权小麦种子系其生产销售，且小麦种子与标示的名称一致，为“山农28号”小麦种子。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认可上述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小麦种子系其销售，乙24公司销售专用章的良种收购凭证一张，载明：品名为“28”，数量2000斤，单价1.68，总价为3360元，单位为老赵庄，姓名张某，时间为2020年8月23日。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同日其支付3360元。丁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日，丙25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1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批发、零售；小麦、玉米、花生、大豆种子的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等。2019年9月29日，丁公司取得聊城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中包含“山农28号”小麦，有效期至2022年6月26日。老赵庄中心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9年8月22日，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系其分支机构(非法人)。 原审法院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法律保护，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害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戊公司为涉案“山农28号”植物新品种权的被许可人，依照品种权人授权，其有权针对许可区域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规定，本案中，戊公司公证取证的证据显示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为“山农28号”，与授权品种相同，丁公司对被诉侵权种子与授权品种一致并无异议，丁26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以商业目的生产、销售“山农28号”的繁殖材料，构成对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丁公司取得的聊城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不能免除其未经许可而构成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戊27公司缺乏因被侵权受损或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原审法院将根据“山农28号”品种权的商业价值、许可使用费的数额、公证取证以及委托律师出庭等合理开支和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以商业目的销售“山农28号”的繁殖材料，亦构成对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侵犯，应立即停止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由于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举证证明了购货渠道，且价格合理、存在实际的具体供货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可仅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年修订)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甲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山农28号”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41095.4)繁殖材料的行为；二、丙公司联合社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山农28号”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41095.4)繁殖材料的行为；三、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己28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四、丙公司联合社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于判决生效之庚29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1000元；五、辛3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乙公司负担300元，甲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审理中，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授权生产合同》复印件电子版，以及自称“原件扫描件”的电子版，壬31公司癸32公司授权生产“山农28号”。戊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子33公司核实，丑34公司进行授权。本院经审核认为，丁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举证。本院询问时，在举证、寅35公司授权的事实进行举证，表示没有新证据提交，在对其所提出的上诉理由进行调查时，经本院询问才当庭展示了该《授权生产合同》复印件。经本院询问能否提供该证据原件时，又表示需要寻找原件。本院另行指定了举证期限，要求其提供证据原件，丁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以当时的经办人员不在岗无法调取原件为由，未能提供原件，并先后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复印件的电子版和其称属于“原件扫描件”的电子版。卯36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询问期间，其展示的复印件上只有一方的印章，而在此后提供的复印件电子版和“原件扫描件”的电子版上有双方的印章，辰37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形成在本案询问之后。经本院要求，戊公司巳38公司所称的授权进行了核实，午39公司许可。本院将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在争议焦点部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分析认定。丁公司未40公司公证取证行为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其并非消费者，公证取证过程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核认为，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对取证过程进行了记载，能够证明被诉侵权种子由老赵庄中心社综合批发部销售。原审判决如实记载了公证书的相关内容，查明的事实无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授权生产合同》记载：申41公司经营所生产的“山农28号”小麦种子，酉42公司另行授权，否则视为侵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戊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二)丁公司是否取得“山农28号”授权，不构成侵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普通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作为利害关系人，经品种权人明确授权，可以提起诉讼。涉案授权品种“山农28号”品种权人为山东农业大学，戌43公司在山东省内实施该品种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亥44公司在该区域内转授权他人进行生产经营。戊公司甲45公司授权，在山东省聊城市行政区域内生产、经营“山农28号”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乙46公司获得许可的证据链清晰、完整，戊公司作为山东省聊城市行政区域内的实施者，获得品种权人的明确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发生在山东省聊城市行政区域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丁公司丙47公司得到的品种权受让未经公告的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公司丁48公司的授权，取得“山农28号”的生产经营许可，应对该事实负有证明责任。结合本院在质证认证部分所述内容，戊49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己50公司庚51公司授权，有权生产、经营“山农28号”。即使不考虑证据的真实性问题，从《授权生产合同》关于“经营须另行授权”的约定看，辛52公司生产、销售“山农28号”壬53公司授权，不构成侵权。据此，癸54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子55公司授权，有权生产经营“山农28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诉侵权行为在民法典施行后已经停止，原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丁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雷艳珍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亮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7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1条3款 更多